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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对舰特攻队大家可能听起来很陌生,但是说到‘神风’特攻队那肯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如今‘神风’已成为了自殺式攻击的代名词。但有多少人知道‘神风’在原来日本的用法中是有特定范围的,而且用它做自殺式攻击的代名词实际上是美国人‘发明’的。‘神风’,只是对旧日本海军空对舰自殺式攻击队的叫法(不包括‘樱花’弹,他们有自己的名字,叫‘神雷特别攻击队’)。官方叫法为‘(海军)神风特别攻击队’。陆军的则叫做‘振武特别攻击队’(陆军空对空的叫‘震天制空队’)

战时的日本,‘神风’一词很少被提及到。日本军方对自殺式攻击部队只使用‘特别攻击队’的称呼,或简称‘特攻队’。队员们在与亲人或朋友交谈时也都会管自己叫做‘特攻队员’。没人会自称为‘神风队员’,连海军的也不会。‘神风’一词作为代指自殺式攻击只会偶尔在非正规场合下的口语中出现一二次。而且读法是用音読み(即仿中文音),读作 shinpu,而不是现在西方流行的訓読み(即日本本土原音)发音的 kamikaze. Kamikaze的读音及泛指自殺式攻击是在战后被美国人单方面推广所以才在世界上得以流行,而日本也只好从新‘引进’了这一读法。

至于‘神风’特攻队的介绍网上到处都是,我也就不在这里赘述了。在此只给出一个简史。特攻战术是大西泷治郎海军中将于1944年10月提出。他用当时菲律宾群岛上仅剩的26驾零式战斗机组建了第一批,共四支特别攻击队:“敷岛队”,“大和队”,“朝日队”和“山樱队”。1944年10月25日,第一次有组织的特别攻击从Mabalacat 机场起飞。五驾‘零战’特攻机由“敷岛队”队长关行男率领。为他们护航的是海军王牌西泽广义率领的另外四架‘零战’。此次出击战果颇丰。‘Taffy 3’编队的四艘护航航母中,USS White Plain 和USS Kitkun Bay 受到轻伤,USS Kalinin Bay遭到重创,而关行男本人则驾机击沉了USS St. Lo(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我做的小电影,讲述的就是这段故事http://bbs.qxwar.com/read.php?tid=78624&page=1&toread=1)。最后一次特攻发生在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几个小时后。由冲绳战役时的空中特攻队总指挥宇垣缠海军大将(特攻战术的第二位奠基人)亲自率领11架“彗星”俯冲轰炸机出击。战果为零。宇垣缠海军大将的遗体以及他所乘坐的飞机残骸于第二天在石川岛的海滩上被美军发现,草草的掩埋在了沙滩中。而大西泷治郎海军中将则在天皇裕仁宣布投降后,为对他所推出的战术造成的约4,000名日本死难青年及其家属们致歉,切腹自殺身亡。为了真诚的表达其歉意,大西没有招请协助自殺的介错,因此在切腹后15个小时才痛苦的死去。大西的遗言中表示,盼望日本所有战后的幸存者能共同致力于日本重建和世界和平的建设。

下面切入正题。首先我们来说一下特攻队员的训练。此处只来说专门为特攻而招募的飞行员,不包括之前有作战经验的。特攻队员实际上接受的训练非常的少,只有30次用A5M4-K和20次用A6M2-K与教练员练习起飞的机会。燃料的缺乏也使得训练次数的减少。然后就是几个小时的导航和判断引擎故障的课程,学员就毕业了。 但是这些学员大都连会起飞和降落都没有掌握好。空战和导航技巧更是为零。这些从一次事件中就可窥见一斑。一次,150名学员各自驾机从日本九州岛飞到T灣接受训练然后送到菲律宾进行特攻。在去往T灣的途中他们与美机邂逅。一战下来损失了20%的飞机。在T灣降落时又有一批飞机受损。等到10天的训练期满时根本无法从幸存的飞行员中组建一只攻击队。最后只有15人飞往了菲律宾。只有5人到达了目的地。而这5人在降落时都损坏了起落架。在接受了这么短暂的训练后他们就被要求出击。接下来我们就要来看看特攻的具体操作了。

一次寻常的特攻任务通常都是从一个通信调度中心开始的。这个通信调度中心会将出击的命令以及从前沿侦察飞机上发回的相关信息发派给接受命令的特攻大队。而该特攻飞行大队指挥官会根据情报中所提供的天气状况,敌方兵力和整体战术目标来决定出击部队的大小,机数。在飞行大队指挥官向出击队员下达简令的同时,地勤人员会为飞机加油,配备武器并且为飞机发动机预热。标准的特攻飞机通常是战斗机或其他类似的轻型飞机。而他们的标准装备则是四枚六十千克炸彈或一枚二百五十千克炸彈。指挥官会根据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和天气情况选择最佳的出发时间,以保证出击部队在最晚不超过18点20分的时间到达目标上空。之所以定在不晚于18点20分是为了避免出击部队在日落之后才抵达目标,那时发现敌舰和选择目标都将变得十分困难。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黎明攻击是一些航空队指挥官的首选。因为黎明攻击通常会在途中遇到最少次数的敌机拦截。

在起飞的过程中,飞行员们被告诫不要被欢呼的战友们分散了注意力,搅乱了起飞进程。起飞之后,飞行员要控制飞机不让机头迅速抬升,将飞行高度保持在50米。同时,他们还要提升飞行速度。当一切就绪后,他们就会迅速攀升至巡航高度项目标进发。。特攻部队飞机倾向于采取连续起飞方式,并且将两架飞机起飞之间的时间间隔缩短到最短。这是为了避免早先起飞的飞机要环绕机场飞行来等待后面的飞机起飞。因此这些飞机通常都以100米的间距起飞以避免起飞后的盘旋。

一个标准的特攻小队会由三架特攻飞机和两架护航飞机组成。运用这种编队是因为出击编队一定要越小越好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起飞动作同时在编队机动时也能拥有最大的灵活性。而有时候面对一个庞大的目标,比如舰队航母,则需要被击中多次才能被击沉或使之失去动力。所以通过实践,三架特攻飞机被确定为最佳的数目。

那两架护航的飞机则至关重要,因为他们将要负责起抵挡敌机的重任。然而即便如此,在未到达目标区域之前护航飞机是不允去首先挑起空中格斗的。如果他们在抵达目标区域之前被迫不得不进行空战,那么他们则被禁止因为去寻求有利的作战位置而偏离大体航向。至于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是因为特攻飞机必须在攻击之前的最后一秒都要被时刻保护着。护航飞机任何一点的航道偏离都有可能导致与特攻飞机之间的距离被拉大的令其无法追上。使得特攻飞机在到达目标区域时没有了任何的保护。

特攻飞行员们被告知要选择舰队航母和护航航母作为其主要进攻目标。至于具体的攻击部位,不同种类的船只则各不相同。对于航母来说,最理想的攻击点就是位于甲板前方的升降梯。在这里,哪怕是一个不完美的撞击都可能使航母丧失战斗力。而航母的次要攻击点便是后方升降梯和舰桥与甲板结合的基座部位。如果对以上地方的攻击都无法实现的话就撞击航母尾部的甲板。对于像战列舰这样的船只则应该撞击舰桥的基座部位或者是位于舰桥与船只中段之间的地带。因为与航母一样,摧毁舰桥意味至少暂时的可以使其丧失战斗力。进入排烟筒也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攻击方法。但一定要避免直接撞击舰桥或主炮炮塔。对于与驱逐舰拥有相同尺寸或更小的船只,只要有一次成功的对舰桥基座部位或者是位于舰桥与船只中段之间的地带的撞击就有可能导致她从中间断成两段,继而沉没。如果是使用低空水平攻击,则应尽量瞄准船只中部稍微高过吃水线的部分。如果无法进攻这个部位的话,对于航母就应该撞击航母机库入口或者排烟筒的基部,对于其它类型的船只就应该尽量瞄准后引擎室部位。由此可以看出,特攻作战的船只攻击部位,是以用最少的飞机和生命来换取最大的破坏为基础制定的。

尽管特攻队员们被告知了小型船只的最佳撞击部位,但是很多大队组指挥官都不鼓励去进攻这些不值得进行特攻的目标。而是告诉这些特攻队员们如果他们不能找到一艘敌人的航母,战列舰或者巡洋舰就掉头返回基地。并且这一条在特攻教学手册上也是白字黑字列出来的。这样的战例也发生过很多回。有一位队员就曾经返回过基地九次,不过在第九次头上被枪毙了。

在到达目标上空后,特攻飞机们有两种不同的攻击方法可供选择。第一种方法是高高度接近目标进行俯冲进攻。飞机以6000至7000米的高度接近目标。高高度进攻方法是非常容易被敌方雷达或者目视观察员发现的,但是敌方战机则需要花费时间升到高空拦截。如果敌人真的到达了攻击编队的高度进行拦截,那么进攻方就会指望高空空气中相对稀薄的氧气含量能够减少敌机飞行员的作战效率。在特攻飞机拉近他们与目标距离的途中,他们会开始进行20度角浅角度俯冲。到俯冲至1000到2000米的高度时,他们就会立即进入到45至55度角的大角度俯冲撞向敌舰。飞行员被告知要确保在做最后这个俯冲时不要拥有太陡的俯冲角度,这有可能会使得飞机丧失操作灵活性甚至失去控制,错过目标。但是如果最后的俯冲角度太浅的话飞机就不能拥有足够的速度使得撞击力度降低。


运用超低空接近目标的做法也被同样认为是很有效的。使用这种方法时,特攻队员们会以距离海面10到15米的高度贴海飞行来接近目标区域。这样就可避免被雷达和视觉观察员发现。但是当飞机接近目标时,她们必须要迅速攀升至400米到500米的高空(最理想的爬升高度是1000到1500米),然后开始对目标船只进行俯冲攻击。当然,特攻机也可以选择不爬升,而是继续保持超低空飞行撞击船只的吃水线。 不过这样做很容易就会被敌舰的防空火力击落。事实上对付超低空撞击吃水线的特攻机,美军发明了一种战术,就是用炮弹在飞机前面激起一排水柱形成一面水墙。对付那些超低空撞击吃水线的特攻机十分有效。


无论是使用高空或低空俯冲战法,当飞机在撞击前的最后几秒都会达到最大速度。这时飞机就会有机头上台的趋势。所以飞行员一定要全力向前推操纵杆来避免这一现象的发生。由于此时的速度已经非常高,所以升降舵会受到很大的力的作用。因此飞行员要想移动操纵杆实际上是非常费力的。因此在特攻队员的手册上写道要使用毕生所有的力气,甚至于超自然的力。同时手册中还要求特攻队员们在撞击前的每一秒都要睁大眼睛,不许闭眼,避免错过目标。同时在撞击的那一刻还要高喊‘必杀’!

在这里顺便也说一下‘樱花’特攻机的使用方法。她由母机从6000米的高度投下,无动力下滑到3000米。在这个高度‘樱花’飞行员就会打开火箭发动机以45度到60 度的潜角俯冲向目标。

护航的战斗机有时返回基地报道说,一些特攻机撞到目标船只后并没能造成爆炸。根据分析后军部推测这一现象是因为一些飞行员在攻击时太亢奋,忘记在撞向目标之前打开炸彈的引信保险。标准操作程序从不允许飞行员在战斗之前打开炸彈引信的保险,因为要是这样做的话如果在着陆之前炸彈没有使用掉,为了安全着陆炸彈就要被扔到海里白白浪费。因此,在特攻机做俯冲进攻之前飞近他们做目视检查就成了护航飞行员的责任。如果护航飞行员认为炸彈引信保险没有打开,他们就会通过手势或无线来提醒特攻队员。

最后我们再来看看特攻的实战效果。下面列出了从1944年10月特攻开始到1945年8月停战,特攻队的战果,命中率以及自身的损失情况


特攻队的战果



特攻队自身的损失情况


被击沉,击伤的战舰种类

为了确保引用数据的准确性,在下再列出从另一个独立的资料来源获得的数据。两组数据之间基本吻合。也就是说这两组数据的可信度都相对来说比较高。


特攻队的战果


特攻队自身的损失情况

从以上的数据不难看出,不管‘特攻’这种战法有多邪恶,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一种相对来说十分有效的进攻手段。‘特攻’队员的阵亡数字并不比常规作战中阵亡的飞行员数字要高出多少。但是他的战果却要高过常规进攻。在讨论这些问题时不要忘了这些飞行员往往都是一些只接受了几个星期‘粗糙’训练的飞行员。如果让他们去做常规进攻,我想那战果毋庸置疑肯定是零!

整个三角形是特功部队出击架次。橘色以下是突破美军外围防空网的特攻机数量。红色部分是最终击沉美军舰只的特攻机数量

但是日本军方在使用特攻战法时也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若非如此,她们的战绩可能会更高一些。这个错误就是‘特攻’ Z義过于强调个人英雄Z義而忽视了饱和敌方防御能力的必要性。在冲绳的六个星期中,特攻队一共出动了1,900架次。 编队机数从2至百架不等。总共击沉12艘驱逐舰和11艘小型船只并且击伤了另外368艘舰只。使得大约3600名美国海军官兵丧生,另有3400人受伤。但是,只有4次攻击日本是一次性出动了超过50架的特攻机。看一下在 4月6日,日本一次性出动107架特攻机,击沉4艘船只,另损坏19艘,使得美国遭受了自珍珠港事件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失败。对付小规模的袭击,美军的护航飞机和高射炮们有充裕的打下90%的进攻部队。如果日本能够使用几次100 架以上的攻击机,而不是多次的零星进攻的话那情况就会不一样了。美军的防御系统会完全饱和。因为在常规进攻中,通常情况下一队巡航战机可以对付数量双倍于己的敌机。然而对于特攻,这一招就行不通了。遭受进攻的一方需要拥有与进攻敌机相同数量的己方巡航战机来防护才行。在这样的防御饱和情况下,大多数的进攻机就有可能突破防空火力网。那时候美军的伤亡可能会更高。不过这一方法对于冲绳岛战役后期的美军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大问题了,因为他们可以一次性升空1000架以上的飞机为舰队护航。数量远远超过了来袭的特功机。另外还让人不解的是,日本方面为什么没有充分发展这一战术? 或许使用这些没受多少训练的飞行员来完成一个多高度,多角度的全方位特攻会是一个重大的挑战。可是谁知道呢?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但是日本方面从来就没有去尝试过。或许是空军指挥官从中作梗?大多数指挥官都讨厌‘特攻’这一战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部队即将消失。这种抵触情绪在陆军中更要远远高过海军。所以他们不愿提供必要的飞机,飞行员和宝贵的汽油使得可运用的人员和物资上受限。再或许是因为为了自身和祖国的荣誉而去自殺这一光荣理念使得有关方面完全从系统性计划和组织调遣上分散了注意力。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这已都成了历史。或许会永远的是个谜。

请大家珍爱现在的和平,不要让如‘特攻’这样的悲剧再在人间发生。

全文完

参考书籍

战时日本特攻飞行员教学手册。

《Japanese Special Attack Aircraft & Flying Bombs 》石黒龙介 和 T. Januszewski

《Kamikaze – Japan’s Suicide Gods》加瀬英明 和 A. Ax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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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0-2-19 14:39:13 被东方一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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