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和他的师弟裴先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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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民国初年,成都老东门外锦官驿有一家著名的私塾,老师裴野堂闻名乡里,陈毅就在那个私塾发蒙读书。那时,陈毅还不叫陈毅,而叫陈士俊。   陈士俊与裴老师的爱子裴先章同坐一桌读书。陈士俊年龄稍长,他们以师哥师弟相称,师兄弟俩朝夕相处,情同手足。 陈毅的父亲觉得儿子陈士俊这个名字不十分好,不能表达对儿子的期望,请裴老师给陈士俊另外取一个名字。裴老师平时也很器重他这个学生,认为陈士俊无论天分气质都为诸生所不及,是该给他另外取个较好的名字。裴老师郑重其事地思考了几天,最后选定《论语》中的“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语

民国初年,成都老东门外锦官驿有一家著名的私塾,老师裴野堂闻名乡里,陈毅就在那个私塾发蒙读书。那时,陈毅还不叫陈毅,而叫陈士俊。 陈士俊与裴老师的爱子裴先章同坐一桌读书。陈士俊年龄稍长,他们以师哥师弟相称,师兄弟俩朝夕相处,情同手足。 陈毅的父亲觉得儿子陈士俊这个名字不十分好,不能表达对儿子的期望,请裴老师给陈士俊另外取一个名字。裴老师平时也很器重他这个学生,认为陈士俊无论天分气质都为诸生所不及,是该给他另外取个较好的名字。裴老师郑重其事地思考了几天,最后选定《论语》中的“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语。根据《四书集注》:“弘,宽广也。毅,强忍也。非弘不能任其重,非毅无以致其远。”便给陈士俊改名陈毅,字仲弘。陈士俊自从改名陈毅后,他原来的名字便不再用了。他以陈毅这个大名留法勤工俭学,投身革命,转战南北,成为功勋卓著的人民共和国元帅,流芳千古。

裴先章原来也不叫裴先章,而叫裴治镕。裴治镕和陈毅长大成人后,陈毅当了共产党的将军,统领百万雄师过大江;裴治镕当了国民党的将军,屡战屡败,困守天津城。1948年的阳春三月,平津战役已近尾声,裴治镕当时任国民党防守天津城的第八十六军少将参谋长,解放军的“隆隆”炮声,已使裴治镕感到败局已定。裴治镕半生戎马,历经沧桑,早已预料到国民党的大势已去,只有去投奔他的师哥陈毅才是惟一出路。但是战事愈吃紧,监视将领的“特”字号人物越是寸步不离。正当裴治镕进退两难之际,他手下的一个下级军官送给他一封信。裴治镕拆开一看,原来是中共天津市委城市工作组写给他的。内容是敦促他弃暗投明,不要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何去何从,当机立断,无须犹豫。

裴治镕从信上的语气揣摩,字里行间或多或少透出几许故旧的殷切希望。裴治镕在解放军中的故旧只有两人,一位当然是他师哥陈毅,另一位是与他打过交道的陈士榘。接到信的那天晚上,裴治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经过反复思想斗争,做出最后的抉择:脱离反动派,走向人民阵营。 在炮声“隆隆”、枪林弹雨中,裴治镕把生死置之度外,跨过无数战壕,爬过无数炮痕累累的土地。在半路上他偶然拾得一支普普通通的钢笔,笔杆刻有“先章”二字,这对他有较大的启发。先章、先章,谱写先进之章,于是他便为自己改名裴先章,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他高龄西去。裴先章初遇陈士榘 1946年的暮春时节,一架军用飞机从重庆飞往北平。飞机上坐的全是去参加北平军调处谈判的国共两方代表和美国代表。在飞机上,裴治镕初遇中共代表陈士榘。陈士榘当时是陈毅的参谋长。

裴治镕出身于黄埔军校十期,毕业于陆军大学十九期,当时任国民党军政部上校整编科科长。举凡有关国共双方会谈整军问题,无论在重庆或在北平,他都是参加者之一,因此与中共代表有接触的机会。军队的整编是个大问题,双方争论也非常激烈。裴治镕与陈士榘在谈判桌上互不相让,势同水火。尽管如此,裴治镕也感到自己所言于理有亏,对陈士榘议论纵横,言而有据,心中暗暗佩服。

有一次,国共双方在北平协和医院会谈,裴治镕看见陈士榘去洗手间,他想探听他师哥陈毅的消息,也悄悄地跟了进去。靠近陈士榘,他故意打官腔:“你看,现在全国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你们还闹什么革命,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我劝你们以大局为重,把部队交出来算了。”陈士榘冷静地听裴治镕把话说完,一点也不生气,不像在谈判桌上那样义正词严地反驳,只是微微一笑,他说:“有人说我们共产党人红眉毛、绿眼睛,你看我的眉毛红不红,眼睛绿不绿?你在哪里看见我们杀过人,放过火?”陈士榘说到这里把话题一转,亲切地问裴治镕:“你父亲是陈毅的老师吧?我们的陈毅同志可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儒将,日本人听到他的名字也惧怕三分。我问你:你父亲教出来的学生会杀人放火吗?”裴治镕自知失言,连忙向陈士榘道歉。陈士榘拍拍裴治镕的肩头:“老裴,百闻不如一见,你到我们解放区去看看吧。”裴治镕握着陈士榘的手说:“老大哥,我一定去,我一定要去,我拜托你转告我师哥,我一定要去解放区找他。”

在北平军调部会谈期间,叶剑英是中共的首席代表,李克农担任保卫工作,后来凡是陈士榘与裴治镕在洗手间密谈,李克农都给他们警戒。 裴先章商丘会见陈毅 裴治镕改名裴先章从平津前线跑了出来,以后就用“裴先章”这个名字化装成商人,脱离虎口,经过艰苦的长途跋涉,闯过无数关口,终于进入了刚刚解放的济南。打听到解放军前沿指挥所的对外接待室,立即跑去要求面见陈毅。裴先章后来在四川省黄埔同学会内部刊物上回忆当时的情形: 在接待室接待我的是粟裕将军。在谈话中粟裕将军好像对我的情况十分清楚,他告诉我陈毅不在济南,他替我联系,把我安排在一个旅馆内,听他的消息。我在旅馆内等待了三天,粟裕将军告诉我陈毅在河南商丘,他派了一辆军用吉普送我去商丘见陈毅。

1949年2月4日,我到了商丘城一探听,才知道陈毅没有住在城内而是住在离商丘还有20华里的一个村子内。20华里并不远,我想走路去,解放军两位高级军官告诉我:车子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要陪我去。这两位高级军官,一位是解放军中原野战军司令部处长杨国宇同志,一位是张若千同志。我们到了那个村子,师哥听说我来了,从一间又矮又小的茅草房子里走了出来,我们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拥抱在一起。

师哥的神态一点也没有变,音容笑貌还是少年时候的师哥。令我十分惊讶的是:师哥是个统领千军万马、名震大江南北的解放军司令员,竟住在一个简陋的茅草房内,穿着像个贫苦的农民。 师哥告诉我,1946年我在北平托陈士榘带的口信,他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他。师哥问我:“蒋介石为啥在装备较差的解放军面前兵败如山倒?” 我深有感慨地说:“像孙武子说的,‘道者,令上与民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你们得了这种道,因此战无不胜。这次我进入解放区,沿途连几岁的儿童和白发苍苍的老头都要检查我,我真是处于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师哥很高兴,他拿出毛泽东《论联合政府》、《新民主主义论》和《将革命进行到底》等著作,建议并派杨国宇和张若千两位同志帮助我学习。 师哥关切地向我说:“你远道而来,跋涉辛苦,应该好好休息几天。”便派车把我送回商丘。在返程的汽车上,我真是三生有幸,与我同车的竟是我平生最敬佩的邓政委邓小平邓小平对人竟是那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穿着也很朴素,在车上也抓紧时间聚精会神地看文件。顿时使我感到,中共方面的高层领导人,不仅穿着朴素,态度随和,而且忘我地工作,与国民党的高级官员有天壤之别。

陈毅派裴先章策反 在商丘,陈毅告诉裴先章,淮海战役已经胜利结束,下一步我们将要百万雄师下江南,目标是解放东南最大的两座城市南京和上海。陈毅问裴先章:“你跑来找我,你的身份暴露没有,有些什么人知道?”裴先章说:“绝对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陈毅说:“那就太好了,为了缩短时间,减少双方的伤亡,你愿不愿意先过江去做我们的内应?”裴先章说:“这正是我向人民立功赎罪的大好机会,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向你立下军令状。”陈毅说:“那你就去吧,我相信你,你去南京在高层人物中策反,一定要注意安全。”陈毅给裴先章配备了一部电台、两个助手,发给他两大口袋钞票、几十两黄金,并设宴为他饯行。在饯行的宴席上,作陪的还有解放军的高级将领李达、李聚奎和刘瑞龙等人。陈毅向裴先章说:“你过江后,直接和我联系,你的任务,就是代表我去做国民党高层军政人员的工作,帮助他们认清形势弃暗投明。”

1949年4月21日,裴先章与随行人员抵达安徽蚌埠,会见了军管会主任曹荻秋,决定由解放军三十三军军长窦子健护送他们一行继续前进。到了张八岭,过了警戒线,窦军长与裴先章告别,裴先章又以原来的名字裴治镕进入了兵荒马乱的南京城。在南京城他遇见了两个不想见的人,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陈诚,另一个是他“陆大”的同学、陈诚的参谋长郭寄峤。这两个人是蒋介石手下铁杆中的铁杆,十头牯牛都拉不动的死硬派。郭寄峤奉陈诚之命,给裴治镕送去一张委任状,委任他到台湾去任警备司令部中将高参。裴治镕并没有拒绝,只是答应在南京把事情办完,回四川安顿一下他的妻室儿女,就去台北报到。裴治镕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真想去台湾,只不过是正好以它做掩护,有了这张老虎皮,对他做内应十分有利。裴治镕不负陈毅的重托,首先他策反江宁要塞炮台取得成功。江宁要塞炮台设于南京下关区的狮子山上。炮台居高临下,配备有最新式的大炮多门,炮口直指浦口江面,是国民党苦心经营多年,坚守南京城的重要门户。

1949年4月21日凌晨,解放军以木帆船为主要的渡江工具,西起湖口,东至江阴,在长达500余公里的战线上强渡长江。解放军以排山倒海的凌厉攻势,突破天堑,处处是炮声“隆隆”,火光冲天,战斗极为残酷,但在临近国民党首都南京城的江面上却是个例外。由于裴治镕策反成功,江宁要塞起义投诚,虽有大炮,但一炮不发。

4月23日,解放军渡江的小木船和小火轮在南京的江面上来回平安摆渡,风平浪静安然渡江,使国民党22年经营的南京回到人民的手中。在上海解放后,陈毅任上海市市长,陈毅对裴先章说:“师弟,你为人民立了大功,就留在上海助我一臂之力吧。”后来考虑到二野很快就要进军西南,裴先章又接受任务回西南。陈毅设宴为他饯行。在宴席上陈毅举杯祝酒对他说:“师弟,我们马上就要解放西南,你就回西南打头阵吧。”裴先章回到四川后,又策反了几个蒋军嫡系部队,为成都的和平解放立下了汗马功劳。

时过境迁往事不依稀 上世纪50年代,陈毅把恩师父子裴野堂和裴先章请去上海作客,再一次挽留裴先章在上海工作,因为裴野堂年迈需要照顾,裴先章才没有留在上海,回到成都,被安排在川西行署办公厅工作。80年代,裴先章任四川省文史馆馆员,他请馆中同事、著名书法家洪志存书写了一副他填写的缅怀陈毅的词: 谆谆将军语,给我任务,颠簸踏上光明路。三十功名如敝屣,义无反顾。七五不停步,信心益固。素馐黄花香一柱,告祭肃立遗像前,差慰嘱咐。

对裴先章,成都大学教授钟树梁先生曾撰写了这样一首《金缕曲》: 尔母真辛苦,一闻言,泪如雨下,深悲肺腑。报母定须先报国,勇向红旗行去,为建立中华乐土。兵甲丛中潜来往,引迷舟,稳达光明渡。

长才展,奇功著,先章两字如神助。示人生,良机易失,宏材早树。二十五年偏遇厄,磊落胸怀如故。更迎望云霞海曙。同学少年多鬓白,皆心雄气壮张黄埔,促统一,齐欢舞。1992年3月,正当春暖花开的时节,已是解放军工程兵司令员的陈士榘上将偕夫人李铮同志,专程从北京来成都看望裴先章,住人民西路成都军区新华宾馆。他来不及洗尘休息,就拜托前来看望他的四川省委书记杨汝岱同志,约阔别40余年的老朋友裴先章在成都军区见面。两位年逾古稀的老人重逢,相互拥抱,热泪盈眶。陈士榘说:“我想来看望你已是很久了,实在是因为工作太忙无法分身。陈毅同志临终对你也是十分思念,这真是‘峨嵋山月半轮秋,思君不见来成都’啊!”

在此之前,裴先章的故交、解放军海军副司令员杨国宇将军,1990年还特别为裴先章画了一幅国画《熊猫》,画上的题词道: 千古熊猫蜀中隐, 而今飞天惊世人。 声遍全球称国宝, 从而史册有奇珍。 杨国宇把画交到裴先章手上,对他说:“我画的就是你,你一生的经历就是载诸史册也是十分珍贵啊!” 新世纪后,上面所提到的几位功在千秋的老人已先后驾鹤西去,笔者根据裴先章口述,写成此文,以表敬意及怀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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