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旭:天才还是偏执狂?


戴旭:天才还是偏执狂?


我看影视作品容易激动,如,《潜伏》、《人间正道是沧桑》。但看军事评论使我冲动的,国内只有戴旭。倪乐雄的文章让人有认同感与被说服感,但阅读他的文章,激活的是思维脑区,并不激活情绪情感反应。金一南的文章无可挑剔,令人有尊重感。张召忠的文章容易让人挑毛病,但读多了终使人产生谅解之情。刘亚洲的文章暗中有冲动,但文章所带来的冲动感被某种说不清的格局感所控制。即使是中学时代阅读《格林那达》时,也是这种体验。唯有戴旭,奇人奇文,总让你忍不住去探究,说实话,本人后来已经改攻属于理科的认知心理学并不是特别关注文科类的军政文章了,但只要看了戴旭的文章,心头就奇痒无比。

我读戴旭的文章直到天亮,已经不是几次了,也曾经就他个别文章的观点写过看法,可以说,自从第一次看他的文章以来,一种想要攻击他的强烈冲动就一直没有消退过。但如果不去发现作者的人格特征,永远无法读懂文章的思想渊源,一个人的心灵才是文章这座冰山的基础部分。最终,以往只离破碎的戴旭形象终于在我大脑中形成了一个比较可以理解并解释他诸多矛盾形象的完整图式——但问号依然存在——这究竟是个天才?还是一个偏执狂?

戴旭的文章给人带来的冲动,并不是像岳飞“怒发冲冠凭栏处”的激昂型冲动,也非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的悲壮型冲动,是一种什么样的冲动呢?反观自我,一遍,两遍,三遍,,,,,我能感觉出这种冲动中怀着仇恨的重要特征,是的,没错,是一种仇恨的情绪,也许,他的文章激起了别人心中的仇恨感源于他本人心中的仇恨。在读他文章时,能够感到的是,文章作者在用无比挑衅的神情斜视着300万部队!这就是问题的玄机所在。我可以肯定这一点没有错误。他令人愤恨的原因根本不在于他的观点正误,也不在于他的学术水准,更不在于他的境遇等等外在因素,因为一读他的文章我就愤恨了,这就在于他的那种蔑视性的态度。这种态度像什么呢?像是美军代表趾高气扬地打量当年国民党军官的态度。看看戴旭这段话,那种愤恨的心情真是油然而生:

2007年11月份,我跟四川武警总队的总队长王佐明少将,在他的司令部就说,这个地方2008年3月份有一个大问题,可能会出事情。

他说:不可能,这边的情况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有些事情在苗头的时候,我们都把它压下去了。

我说:但是明年会有大问题,2008年的3月份,北京开两会,全国人民的注意力全都在两会上,你看那报纸、电台全是两会,人民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了。2008年3月份陈水扁还要搞选举,解放军的准星全部瞄准台湾了,怕它搞独立,这时候西南是一个空档,它可能会打你个出其不意,你要小心。

他说:没那么严重吧。

我说:严重不严重,反正我要提醒你,这件事情一旦出来不是个小事情,肯定非常大。

所以后来15号他正在北京开两会,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果敢事件枪声熄了我才从成都军区作战部走出来,

当时我跟作战部长说:你们犯了一个错误。

他说:为什么?

我说:你们怎么可以看着他们打我们的华人呢?

我说:我们离得这么近,你怎么可以坐山观虎斗?你不动。

他说:我们不能动,军队应该听从国家的调遣。

我说:你应该采取其他的方式,比如说部队调动,大炮架起来,飞机起飞等等一些行动,震慑他们一下,你不能看着我们的人就这样被他欺负

他说:现在已经这样了,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下一步你就麻烦了,下一步可能有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现在缅甸还有5支反政府武装,下一步缅甸会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打掉。第二,这些武装全打掉以后,缅甸这个军政府要离中国而去了,它想走。

在他的描述中,一个空军上校,竟像武警副司令那样指点武警少将,又像副总参谋长那样指点军区作战部长!如果说他的口气还没有强硬的像一把手的话!他的这种语气简直是对军队传统的一种挑衅!

他这样的语言还非常多,每次看到都使人咬牙切齿——这家伙骨子里就是在俯视着300万部队!而且岂只是俯视!说实话,他这种语言让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如果话说到这里就打住,那么,我的分析就很不到位。大家注意到没有,戴旭的演讲和文章激起了民众的激情,他被称为中国头号鹰派!两个问题,一,戴旭的恨如何理解?二,戴旭如何激发的民众?

第一个问题,我不想庸俗的理解戴旭的恨是仅仅出于对自己不受重用的不满,我后来渐渐认为,戴旭那种对部队的俯视态度,和带着挑衅的态度,来源于他最初对军队的热爱。我只能大胆的假设,戴旭对军队的极其热爱在现实中并没有得到满足,这种爱太强烈,必然会产生某种恨意。冒昧的说一句,在戴旭的文章中,事实上是强烈的爱和强烈的恨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第二个问题。戴旭何以能够激起民众的强烈情绪?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上面引用的戴旭的文字是他在深圳的讲演,而他文章中关于湖南的诗一样令人愤怒,戴旭所有的演讲与文章,都是漏洞百出的,要么偏激,要么狂妄,他本身就不是学者,更缺乏一种客观全面的态度。但是,他让听众狂热了。我估计,他站在湖南的讲台上骂湖南的风气,湖南民众仍然会狂热!这一点,金一南做不到,倪乐雄也做不到,甚至刘亚洲也做不到。他们可以赢得掌声,但无法引起狂热。值得思考吧?值得羡慕吧?确实值得思考,但恐怕不该羡慕,也不是别人能够学得来的,戴旭其实是练的五毒教的邪门功夫,弄不好会伤到自己,情志是可以伤身的,正宗的健身之道是和谐。但邪门功夫如果登峰造极了,一样会与正宗功夫殊途同归的。就看戴旭有没有这个造化。

了解群体心理学,可以给我们一些解释。当人群集中时,集体无意识的力量远远强过理智!这就是为什么戴旭的文章虽漏洞百出,但却可以在人群中引起狂热,这就是为什么戴旭的言论非常偏激,但却可以让许多人爱戴,这就是为什么戴旭并不尊重听众,听众却心甘情愿为他的煸动所左右。说白了,他利用了集体无意识。人是什么?人性是什么?真是天使吗?人群在一起时有时是暴徒!而且会比独处时更不理智!任何一个政治家都应懂得这一点,客观理智的言论在人群当中,就如同一杯白开水。因为,非理性、盲动性也是人性的根本特点。而狂热,是一个国家民主体制不健全的标志!就像一个人,如果不成熟,就容易狂热一样。就从网上的贴子来看,那些反对戴旭观点的人马上被一群“爱国者”斥为汉奸,可以预见,如果戴旭的演讲水平更高一些,那么,有人敢于在会场反对他,可能会被人群当场打死。但这能证明戴旭的观点正确吗?不能。当年,德国被列强欺负,希特乐成为一个小党的宣传头子,他是怎么演讲的?他谩骂德国民众,德国政客,冲锋队成员们在下面殴打听众,群众呢?发狂了!投降了!折服了!我不是要拿戴旭与希特勒划等号,我只是想说明演讲的一种邪门功夫,一个在社会处于波动期很管用的办法——煽动!当一个社会处于转型期,不稳定期,民众往往表现出这种特性,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下岗工人将改制企业老总打死,等等,皆出于此。此时,民众的不满情绪容易激发,要一个人理智好办,但要民众理智,比登天还难。

刚才说了多次戴旭的文章漏洞百出,事实上,戴旭涉猎的领域太广泛,房地产、战斗机技术、GDP、武警平暴,最后戴旭只得认为自己是一名战略专家,但我不客气的说,称戴旭是任何专家,都很勉强。他不是专家,他是杂家,大师是由专而杂,或由杂而专,但必须专杂兼备,因此,戴旭必须不是大师。戴旭是什么呢?是自由的师爷,是评论家,但绝不是专家和大师。他最重要的思维特征是直觉能力特别强、联合知识能力特别强。他最大的弱点是实务不够、基础知识特别不够。戴迷们不要生气,说戴旭不是专家和大师,绝不是贬低戴旭,他的有一项能力是专家和大师望尘莫及的——直觉和联合。戴旭所有文章的所有论据,皆不出于他自己的研究,都来自于别人的著作(因此,他不会有学术地位),比如说,清朝GDP和国运衰落的分析,那是10几年前就有社科院的专家研究过了,在这个专业性问题上比戴旭分析得透彻严谨多了。但戴旭将各方面他人研究结论进行加工后的知识产品,就非常有特色了。戴旭由于没有能力进行严谨的数据分析和逻辑推演,但令人叹服的是,戴旭还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他又练了一项独门功夫——特殊的直觉洞察与知识联合能力,或者他就有这个天赋。按科学学术的正宗功夫,从问题、现象到结论之间,需要有实验和演算检验,这个实验和演算的过程,是客观精确的,不是在大脑中推演的,而是通过外界的物质化手段来实现的,但戴旭缺乏这中间的手段,他怎么办?发挥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就像中医与西医的差别一样。戴旭练的是气功,别的专家练的是跑步。所以,我们看戴旭的文章,就会发现他的观点根本不是按某种证据进行严格推理出来的,但他那精华的思维过程偏偏是无法借助精确的语言来进行表述的,一切都是在他本人头脑中通过直觉顿悟或模糊运算得出的,正因此,他不得不用大量的历史、文学语言来立论。

上面是戴旭其人其文的一个分析,小结一下:

1.戴旭是一个缺乏学术根基和系统训练的天才,其天份是直觉能力和综合思考能力,最佳定位不是学者,不是专家,而是评论家或智囊,他会有许多天才的奇谋,但决不可成为最终决策者或职业性的智囊,因为他缺乏实践的经验和系统的训练,决策判断有时会铸大错。

2.戴旭也是一个带有偏执型人格特征的人,正因此,他可以非常极端地激发听众,唤起听众内心的潜意识冲动,但他又绝不可成为政治领袖,否则会将民众带入歧途,因为,那种带着恨意的爱,本质上是追求毁灭,而非建设的(鲁迅呢?)。

3.性格即命运,戴旭目前所从事的事情,恰恰是他本人的最佳定位,这是他本人的幸运。戴旭看起来是个比萨斜塔,但他一定已经找到了这种自我平衡的法门,可能是“放松”接受自我,也可能是其它。是不是给戴旭一个更高的位置,他的这种偏执就可以化解呢?不是的。有时命运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但更多的时候是性格决定了命运。

自己写这篇文章,完全出于一种研究的诚意,既不是想捧戴旭,也不是为了诋毁戴旭,而是经过长期阅读他的文章并与其他人的文章进行对比后进行大胆假设——与其说戴旭没有当上高官,是因为他的偏执,不如说,正是因为这种偏执,戴旭才成为卓越的军事评论家。最后,我想改一下法国心理学家皮埃尔·玛里的话,思想家多少都有些疯狂,就像大海多少都有些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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