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女色”是怎么与“祸国”联系在一起的(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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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申氏自然因褒姒而失宠。幽王约有三月不进申后之宫。一天,幽王与褒姒在翠华宫谈笑取乐,申后忽然来了,褒姒并不起身迎接。申后心中虽有忧怨,却口不敢言,她明白自己已年近四十,再无法以美色和褒姒争一日之长短,惟有终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


太子宜臼见母亲忧闷,跪问原因。申后说:“父王宠幸褒姒,全然不顾嫡妾之分。有朝一日此婢得志,便无我母子在宫中立足之地了!”太子说:“这事好办!改天可与数十宫人游御苑赏花,若褒姒来,她必不会以礼朝见母后,母后即以此令宫人将此贱婢乱打一顿。待她奏父王,父王不听则已,若有什么事,孩儿必杀之!”


果然不出太子所料,褒姒与申后在御苑相遇,褒姒像是没看见申后一样,申后即令宫人以褒姒像是看见一申后一样,申后即令宫人以褒姒不懂礼数将她打了一顿。褒姒对幽王垂泪说:“申后无故令宫人痛打小妾!”幽王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本想劝劝褒姒对申后面子上的礼节还是要维持,可是虢石父、尹球却挑拔说:“臣闻王后失德,知褒姒有孕而如此,嫉妒之心太甚。”幽王于是大怒,下令废申氏王后之位,册立褒姒为王后。太子宜臼忿恨不平,要杀虢石父。虢石父逃走,来见幽王。幽王大怒,下令将太子发还申国,由申侯教训。不久,褒姒生下一子,幽王疼爱备至,视为掌上明珠,取名伯服。幽王又诏令废黜太子宜臼,立伯服为太子。


满朝文武对幽王废立王后、太子之事,心中虽十分不满,但知道进谏等于白白送死,毫无意义,于是尽都缄口不言。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太史伯阳知道这些情况后,叹息说:“周亡矣,祸成矣,无可奈何!”于是告老辞职,群臣中也有不少良臣辞官归田。朝廷因此成了虢石父、尹球等一帮奸佞之臣的天下。而幽王则与褒姒在宫中日夜寻欢作乐,不理朝政。


2,“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


褒姒虽被立为王后,却从未开颜一笑。褒姒为何不笑?这也是中国古代后宫中受宠女子的一个特例,人们只知道这不知笑的后果,却不明白不笑的原因,于是费了很大的心思去进行探讨和争论。有人认为,褒姒虽被幽王视为掌上明珠,但毕竟生于村野,不习惯长期幽居深宫之中,终日寂寞惆怅,忧虑思乡,少言寡语,闷闷不乐。更有人认为,褒姒天性郁忧,是笑神经短缺,天生就局于言笑。其实,仔细一想就会明白,褒姒不喜言笑与一个女人的品质、身体素质无关;她是被作为礼品献给周幽王的,她才十几岁,而周幽王是已经有了成年儿子的老年人,她怎么笑得出来。在她的心里,肯定也有欢乐和痛苦的记忆,或许是过去爱情的记忆在缠绕她,或许是羞耻和凌辱在折磨她,实在很难说。


因为褒姒终日闷闷不乐,周幽王为其开颜一笑,费尽了各种心思和办法,但褒姒始终就是不笑。幽王于是下令,能使美人开口一笑者,重奖。


有宫女说,娘娘曾手裂彩绢,大约爱听绢裂声音。幽王即命司库每日进行彩绢百匹,命力大的宫女用力地撕,使发出绢裂之声音以取悦褒姒。奇怪的是褒姒虽然喜欢听裂绢之声,却依旧满脸冰雪,不曾露出一些笑容。


幽王私下对虢石父说:“你若有什么办法能让褒后一笑,赏你千金。”石虢父于是献上一计:“先王为了防范强悍的西戎侵犯镐京,曾在骊山上面建起了二十多座烽火台,还放置了数十架大鼓。一旦有敌寇入侵,便燃起烽火,升起狼烟,烟火直冲云霄,于是附近诸侯前来援救,再擂响大鼓,催促各路诸侯快来。这些年天下太平,火熄烟灭,那烽火台早已不用了。大王若想让褒后启齿一笑,必须与其一同上骊山游玩,到晚上点燃烽烟,诸侯援兵肯定会赶来。咱们跟诸侯开个玩笑,让他们跑来跑去,到了却发现没有敌寇。这样一来,褒后必笑无疑。”


幽王遂与褒姒驾骊山,晚上便在骊宫大摆酒宴,命手下点燃烽火。


此时,幽王的叔父郑伯友正在宫中,听说幽王欲燃烽火以戏诸侯,大为惊异,赶紧跑到骊宫奉劝幽王:“先王设烽火台是为应付紧急情况,对诸侯来说是件严肃的事。现今无缘无故燃举烽火,是拿严肃的事当儿戏。将来有一天真有敌寇来犯,即使点燃烽火,诸侯们也不会相信。那时,用什么来抵御敌寇呢?


幽王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这种话,他恼怒地对郑伯友说:“现在天下太平,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我和褒后在宫里闷得慌,出来游玩骊山,没什么可以消遣,燃烽火同诸侯开开玩笑有什么不可?将来有事,又与褒后有什么关系?”遂不顾郑伯友进谏,夜里大举烽火,又擂起战鼓。一时间,火光冲天,远近一片火柱,甚为壮观。


镐京附近的诸侯见到火光狼烟,以为京城出了变故,一个个立刻领兵点将,驱动战车,连夜赶来勤王。没多久,列国诸侯皆领兵至。一路烟尘滚滚,哪知到了骊山,却未见敌寇一兵一卒,全然不像打仗的样子。听到的只是骊宫中传来的阵阵丝竹管弦之音和柔和曼妙的歌声;看到的只是幽王与褒姒在城上钦酒作乐。诸侯们面面相觑,垂头丧气,连呼上当,一时怨声不绝。


褒姒在骊宫楼上,将这一切看得十分真切:各路军马高擎火炬,那么多人,漫山遍野,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来来回回,跑了多几次,却没有什么事,呈现的只是狼狈之像。这都是为了她的一笑,难道为了她的一笑就可以如此戏耍这些男人,这些君臣,这些诸侯,这些军队,这些将领和土兵吗?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么不也就是她在戏耍幽王这个男人,这个昏君吗?褒姒心里觉得真是滑稽,而且滑稽到了极点,她不自觉地就嫣然一笑了。


幽王终于见到了褒姒难得一见的笑容,虽然很短暂,就是那么嫣然一笑;幽王已经万分得意,高兴得不得了了。他说:“爱妃一笑,百媚俱生,多亏了虢石父的妙计啊!”遂以千金重赏虢石父。这便是“千金买笑”和“烽火戏诸侯”典故的来历。


申后之父申侯也率兵马参加了骊山“勤王”,受到戏耍,心中难以平静。返回之后即上表责备幽王弃王后,废太子,宠褒姒,戏诸候四事。虢石父奏说:“申候打算与废太子宜臼谋反,因此故意揭露大王的过失。应速发兵讨之,以免后患。”


幽王于是下令削去申侯爵位,降为伯,又令虢石父率兵伐申。这一连串的变故为申候始料不及,由惊恐变为愤怒,他自知国小兵微,难以与周幽王对抗,遂致书犬戎,约以共同进攻镐京。犬戎于是发兵5万,申侯也尽起本国土兵,浩浩荡荡杀向镐亦,将城围得水泄不通。


幽王未料到自己的讨伐之军尚未起动,申侯竟联合犬戎之兵杀来了,大惊失色。虢石父说:“速点烽火以征诸侯的救兵!”可是,烽火点了数日,诸侯却一个也没有来,他们以为又是幽王在戏弄他们,所以未当回事。


不久,镐京陷落,幽王带着褒姒逃奔骊山。犬戎一面在镐京城中放火焚烧宫室,掳掠库内财物;一面派兵追赶至骊山下劫杀了幽王,连伯服也一并杀了。戒主见褒姒貌美惊人,遂将其掳去取乐,后不知下落。


至此,已经维系了275年的西周王朝,倾覆在周幽王这一昏君之手。诸侯得知犬戎攻陷王朝,于是发兵勤王,驱赶了犬戎,奉故太子宜臼即王位,是为周平王。此时为公元前770年。因为镐京的宫殿被焚毁,府库空虚,平王遂迁都洛阳。历史从此进入了东周时期。


3,褒姒的能量何以亡国?


诗经·小雅·正月》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褒姒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她大约就不会闭口不笑了,她一定会对将西周亡国之因归咎于红颜祸水的人发出大声的讥笑。《东周列国志》对此事有一首诗:“多方图笑掖庭中,烽火光摇粉黛红;自绝侯侯犹似可,忍教国祚丧羌戎。”是周幽王这个昏君为图美人一笑而自绝诸侯,与褒姒何干?


不过,“烽火戏诸侯”这个“近乎小说”的故事实在是流传得太广太久了,致使史学大家司马迁也不得不信而在《史记》中将其记录于西周亡国史的账簿上。而且推究起来,也不能说司马迁就没有史识,因为连深入人心的《诗经》也是这么看的。在《诗经》里,有三首诗就是直接批评周幽王宠褒姒的。除《小雅》的《正月》和《十月之交》外,还有《大雅·瞻卬》:


……


(原文) (译文)


哲夫成城,多谋男人建国家,


哲妇倾城。多虑妇人败国家。


懿厥哲妇!噫!这个妇人呀!


为枭为鸱。是枭是鸱很恶辣。


妇有长吞,妇有长舌爱乱讲,


维厉之阶!乱政根源就是她!


乱匪降自天,祸乱不是从天降,


生自妇人。发生来自妇人呀。


匪教匪诲,没人教她行虐政,


时维妇寺。就是他爱亲近她。


鞫人忮忒,妇喜穷究害人术,


谗始竟背。开始进谗终背逆。


岂日不极,难道还说不中正,


伊胡为慝?她为什么显恶迹?


如贾三倍,好比交易利三倍,


君子是识。君子不该懂这理。


妇无公事,妇人不去事女功,


休其蚕织。却要放弃这蚕织。


……


实际上,自人类进入父系社会以来,作为男权至上主义者的上层统治阶级,就开始祭起“女色祸国”这杆大旗。如《伪古文尚书》之《五子之歌》发出的“内作色荒”的警告,《仲虺之诰》“惟王不迩声色”的劝勉……所谓“色”,孔颖达疏为“女人为色”。在男权至上主义者看来,女色是与淫声、狗马、略猎并举的消遣奢侈品,它不但惑主使人主耽于其中,而且还可能干预政事,即《诗经·十月之交》中的所谓“艳妻煽方处”,导致国家覆亡。所以经历过那场亡国惨祸的周贵族们要痛骂褒姒是不祥的枭鸱,是败国的长舌妇。


有人认为,“女色祸国论”、“小人误国论”作为一种言论名称,系出自《论语·阳货》里的一段孔子语录,即:“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其实这是对孔子之论的误解。李泽厚在《论语今读》中认为,孔子这段话不过是对妇女性格某些特征的描述:“你与她们亲近点,她们就对你随随便便;你要不理睬她们,她们又要骂你抱怨你。妇女的这种心理性格特征本身无所谓好坏,只是由性别差异产生的不同而已;应该说它是心理学的某种事实,并不必含褒贬意义。至于把'小人'与妇女连在一起,这很难说有什么道理。但此'小人'作一般人解,或作'修养较差'的知识分子解,亦可说通。中国传统对妇女当然很不公平很不合理,孔学尤然。”


郑思则在《中国性文化》一书中则指出:儒家不是不好色,可是“当好色威胁到他们的身家性命时,他们或许会'舍鱼而取熊掌',但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最好的办法是'鱼'和'熊掌'兼得,这时,儒家的中庸原则又出现了,这就是'好色而不淫'。对君子来说'好色'是可以的,只要不过分就行,关健是把握好分寸--发乎情而止乎礼义。”


其实,不独儒家,可以说先秦诸子对女色(或曰女乐)几乎都抱着这样的态度。因为他们几乎都是男权至上主义者。而他们的相关言论,除了孔子在《阳货》里的那段话以外,最为著名的还有《韩非子·十过》第六过里所讲:“耽于女乐,不顾国政,则亡国之祸也。”平心而论,韩非之说并不无道理;何况他在《十过》里还借由余之言,提倡“俭道”,反对“弥侈”,也是对的。但是,他接下来却将“未闻中国之声”视作“圣人”之道,而使用“女乐”就可以“乱其政”,就近乎荒谬了。


在男权至上的时代,女人为什么这么可怕呢?说穿了这是男权社会的男权至上主义或大男子主义在作怪,是对女人的一种性别歧视,是男女不平等的表现。当然,这实质上也可以说是一种性恐惧的表现。性歧视加上性恐惧,所以孔子、韩非这些古代圣人们会发生上述怪论。在男权社会,女人只不过是男子的性奴隶,性工具而已;但男人们(主要是当权的男人们)又怕用之过度而乱了阶级国家的根本。对女人,他们是既爱又怕:既需要她们来满足性欲,却害怕她们利用男人的这个短处行报复,闹独立,争平等;于是便有了妹喜灭夏、妲已亡殷、褒姒覆周的说法。这种说法显然整个儿地是掌权的男人们编造出来的,是对女人怀有性歧视兼性巩惧的当权男人们编造出来的。这冤情,正如后蜀皇帝孟昶的贵妃--花蕊夫人徐氏的《述国亡诗》所倾吐的:


君王城上坚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可是,几千年来,男权社会的统治者们毫不理睬女子们的悲愤不平之声,不断地替女人们制订出一条条清规戒律,要求她们既要全身心地服务于男人,又要循规蹈矩,不得有任何非分之想;同时又不断地编造出一个个诸如女人乱政误国的故事,使治下的男人们闻色而惊且个个矜持,从而全身心地为自己的政权建设服务。而统治者自己却可以继续拥有三宫六院三千妃嫔,甚至还可以微服出访,寻花问柳。这就难怪作为男权社会的设计者和主持者的孔子、韩非们以及大小《雅》的作者们,会发生上述莫名其妙的言论了。


四,息妫:致使三国兵祸的弱女子


息妫是春秋中期时陈国国君的小女,她虽有绝世之貌,却也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因为她,竟使三位国君为之刀戈相见,足见她的魅力有多么大了!


事情要从息妫的出嫁说起:


公元前684年,息妫随着迎亲的队伍从陈国嫁到息国去为息侯之妻。途经蔡国时,作了停留,因为蔡国既是远嫁途中的驿站,而蔡哀侯夫人又是息妫的同胞姐姐,姐妹本难得一见,尤其是出嫁后将更难见面,息妫欲与姐姐见个面,告个别。


悬妫的到来,给蔡国宫廷上下带来不小的震动。吸引人们的,不是她丰厚的陪嫁和华丽的服饰,而是息妫的惊人美貌。凡是见过息妫的人,都忘不了她的美貌,却又觉得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全面地描述她。见过息妫正面的人,说她人面桃花;国色天香;见过息妫侧面的人,说她身姿绰约,玉骨冰肤,见过息妫背影的人,说她衣袂飘然,恍若仙子……,然而在所有见过息妫的人中,最为倾倒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息妫的姐夫--道貌岸然的蔡国国君哀侯(公元前694年-前675年在位)。


蔡哀侯的心神迷惘在息妫的光彩里,追随着息妫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国君和姐夫的身份虽然对他有一定约束,仍不免一再失态。欲望在他的心中一再冲动,他终于寻着一个机会溜进了息妫的住处,但很快就出来了,脸色十分难看。因为息妫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他,并且立即匆匆打点行装,急急上路,向息国奔去。


息妫启程后,蔡哀侯非常失望,于是在酒中打发日子。而息妫嫁到息国后,把自己在蔡国的遭遇告诉了夫君息侯,息侯火冒三丈,决定报复蔡哀侯。息国是小国,息侯苦于无力与蔡国抗衡,于是就拟勾结正欲向中原扩张的楚国。息妫再三劝阻夫君不要“引狼入室”,息侯哪里听得进去,他派人对楚文王(公元前689年-前677年在位)说:“你假装攻打我们息国,我向蔡哀侯求救,你就可以去攻打它。”利欲熏心的楚文王答应了这个计划。


当楚国的战车隆隆驶向息国并在息国的边境上摆开强大阵势时,楚兵的剑戈指向的却是蔡国。车马的喧嚣惊动了蔡国,息侯动人动心的求援信也飞马送到蔡国,蔡哀侯为了唇齿相依的息国,也为心中时时思念的息妫,决定亲统大军救援息国。可是,蔡军安营未定,楚伏兵齐起,哀侯不能抵挡,急走息城,息侯却闭门不纳。蔡哀侯大败而走,楚军从后面追赶,在莘野活虏哀侯而归国。蔡哀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轻率、痴情而走时“陷阱”,他仰天叹说:“唇齿相伤,蔡亡了,息难道还能保么!”


孔子撰《春秋》,第一次记载了蔡国的事。蔡国是姬姓国,开国君是周武王弟叔度。现在楚文王竟然把蔡国国君都俘虏走了,中原各国当然也就再也不敢小看楚国了。


被俘后软禁在楚国的蔡哀侯终于冷静下来了,他将自己的落魄归之于息妫,他决定要向息妫进行报复。如何报复呢?他发现楚文王的弱点同他不幸的弱点相同--好色。每当他看见楚文王似刀子一样的目光从那些歌女、舞女的身上刮过的时候,他就隐约把地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楚文王,谈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美女的专闻,继而谈到当世的美女,逐渐把话题转向息妫,他说“天下女色,没有比得上息妫者,那真是天仙啊!”楚文王问:“其色如何?”蔡哀侯说:“目如秋水,脸似桃花,长短适中,举动生态,世上无有其二!”接着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把息妫的容貌着实夸耀了一番,并表示自己虽然为息妫丢掉了蔡国君位,依然无怨无悔。


楚文王听进去了,他再也无法摆脱息妫美貌的诱惑,他满耳都是息妫的名字,他在梦中已经同这位从未谋面的美女多次欢会,他决心要得到这位绝世美人。


公元前680年,楚文王将蔡哀侯遣归回国,借巡视各方为名,来到息国。息侯迎谒道左,极其恭敬,又亲自安排馆舍,于朝堂设宴款待。息侯执杯而前,请楚文王畅饮。楚文王接酒杯在手,微笑着说:“昔日寡人曾效微劳于你的夫人,今寡人至此,息夫人为何不为我进一杯酒?”息侯明知这弦外之音,但因惧楚之威,不敢违抗,只得令夫人出拜。息妫盛服而至,楚文王视之大惊,其姿色果然天上徒闻,人间罕见。息夫人手拿白玉酒杯,满酒向楚文王称谢,楚文王欲亲手接其杯,息夫人却不慌不忙将酒杯递于宫人,再转递给楚文王。楚文王一饮而尽。息妫再拜后告辞回宫。


楚文王心念息妫,心思恍惚。席散归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第二天,楚文王设酒宴于馆舍,名为答礼,暗中埋伏了许多兵甲。息侯赴席,酒至半酣,楚文王假装喝醉,对息侯说:“寡人有大功于你的夫人,今三军在此,你的夫人为何不来慰劳?”息侯推辞道:“敝国褊小,不足用此礼仪,望宽容小君。”楚文王拍案而起:“匹夫背义,敢花言巧语抗拒我!左右为我擒下!”伏甲猝起,不待息侯分辩就将其捆绑起来。楚文王亲自引兵到后宫寻息夫人。


息妫闻变,叹道:“引狼入室,吾自取也!”遂奔入后园中欲投井而死。宫人忙拉住息夫人衣裙,说:“夫人一死,息侯不能保全性命么?何必夫妇俱死!”息妫沉默不语。楚文王寻见息妫,以好言抚慰,许诺不杀息侯。接着在军中立息妫为夫人,载在后车拉回国。


楚文王将息国改为楚国的属地,安置息侯在汝水,封以十家之邑。失去息妫的息侯不久就忿郁而死。


息妫在楚宫三年,虽为楚文王生了两个儿子,却从不与楚文王说话,只是终日流泪。楚文王很奇怪,问其原因,她回答说:“我一个女人,侍候二夫,即使不能死,又有何面目同别人言语?此是蔡哀侯的过错啊。”说完,痛哭流泪,泣不成声。楚文王为博得她的欢心,派兵去攻打蔡国,蔡哀侯打着赤膊请罪,并把库藏宝物献给楚军,楚军于是携蔡哀侯而退军。


蔡哀侯再被扣留楚国,五年后死于楚国。作为历史阴谋家,他的计谋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左传》认为,蔡哀侯的行为是“恶德”发展的结果:“《商书》所谓'恶之易也,如火之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其如蔡哀侯乎!”


息妫的结局已不可考,关于她的记载歧异甚多。《左传》上说:楚文王灭息,以息妫归己。她因国亡夫死之痛,与楚文王三年不通言语。而刘向《烈女传》却说,楚文王灭息,虏获息君夫妇,令息君守门,而纳息夫人于后宫。息夫人偷见息君,言人生终一死,决不“以身更二醮”,遂自杀,息君亦自杀,是双双自尽的。息夫人死前还作有一诗: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有如不信,视于敫日。


意即:在生不能生活在同一间房,死后我们同葬一个地方。倘若你不相信我这一颗心,请看天上光辉灿烂的太阳。


客观而言,息妫是不幸的: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并没有什么事情做出了格,只是因为美貌而致使三国兵祸相接,并导致蔡、息二小国之灭。可是,她有什么罪过呢?唐代诗人杜牧有诗云:


细腰宫里露新桃,默默无言几度春。


毕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这不但把息国灭亡的罪责全部加在息夫人身上,而且还责怪她为什么不学晋代的绿珠,同样是面对被掠走的命运,绿珠为了报答主人,跳楼自尽了。杜牧的这种看法其实是非常荒谬的。


息妫所处的时代,尚是母权制、父权制遗风屡屡可见的时代;作为夺人之妻为己妻的抱夺婚姻,也属于人类早期婚姻史上常见的现象,不足为奇。翻开一部春秋史,乱伦的婚姻、掠夺的婚姻,三嫁五嫁的婚姻,并不为当时人所怪。到是后世人去凭空妄加了许多评论,而这不过是对古人的苛求。


至于说息国之亡系因息妫而起,那更属于后来“女色祸国”陈腐论调,更不足取。楚文王灭息服蔡,乃是楚人“欲观中国之政”的雄心壮志所必然,绝非息妫这一女人而起。有设有息妫,大国并吞小国的事在“春秋无义战”的时代都是会发生的。再说,息侯是利用楚军报复蔡哀侯,蔡哀侯也是借用楚军打击息侯,无奈的息妫也只有借用楚军之力将造成她之不幸的蔡哀侯予以彻底打击。虽然这几次战争都有息妫的原因在其中,然而她又确实是无辜的。


息妫因为美貌而失去了美满的生活,这是进入父权制这个阶级社会后,女性地位降低的环境使然。虽然就息妫而言,这不过是一时一地一人的事情,而它所反映的却可以说是进入阶级社会之后全体妇女命运的象征。


五,骊姬:貌美心狠诱王杀太子


骊姬是春秋时代骊戎国君的女儿。骊戎是晋国西边的一个部落,属于西戎的一部分。晋献公(公元前676年-前651年在位)当政时,不断向周边地区用兵。公元前663年,晋国兴兵伐骊戎,骊戎失败求和,并以国君的两个女儿“和亲”。这两个女儿,即骊姬和她的妹妹少姬。


骊姬是在骊山一带的天然风光中长大的,出落得如花似玉,貌美天成。游牧部落的生活环境,又使她从小养成了任性好玩,狂荡不羁,机智早熟的特点。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因战败而送给晋献公的礼物,她更明白自己的价值--她的美色足以使她成为征服男人的“肉弹”;但她不是别人可以随意利用的“肉弹”,她要将其作为一种手段,满足自己的野心,让征服者受到最残酷的报复。于是,她行动了。


初见晋献公,骊姬即以自己带有异域风味的美色将晋献公深深地吸引住了:她白里透红的面容有如含苞待放的桃花;两只深邃明亮的大眼睛既透出毫无惧意的野性大胆,又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如杨似柳的纤腰显现出内人的韧性和强劲。尤其是在帷帐里面,她更是使出浑身解数,百般应承,积极迎战,把晋献公伺奉得骨软筋酥,心醉神迷。这一切,都是晋献公从其他妻妾那里从未领略过的滋味,从奠定了骊姬在晋献公心中别人无法取代的地位。


骊姬不仅貌美而艳,体态娇娆,更兼能言会道,工于心计。大凡妻妾后妃之中,正妻、皇后自恃是名义上的正夫人,因而不会像小妾妃子那样善于甜言蜜语,逆来顺受,以讨夫君欢心。骊姬为巩固受宠的地位,自然不择手段,加之她又工于心计,诡诈百出,贡媚取怜,并相机会参与政事,出一些为晋献公乐于接受的点子,更逐步取得了晋献公的专宠和信任。王后齐姜对此不满,微有怨言,骊姬便在枕边一顿花言巧语,晋献公便废去了齐姜,立骊姬为王后,齐姜不久便忧郁而死。


骊姬利用晋献公宠幸之机,撒娇说:“自入宫以来,妾受大王百般宠幸,真是万分感激。不过贱妾往日长年戏嬉在到处都是鲜花绿草的自然风光中,自入宫以来很少见到这种景象了,所以日子长了,颇感烦闷。”献公一听,马上命人尽快修建了一座绿树成荫、鲜花铺地,且有楼台亭阁的花园。骊姬要求此花园的真实用意献公并不知道。骊姬从小生活在游牧生活中,骊戎部落在男女生活上是开放的,往往在蓝天草丛中野合。而骊姬入宫后,虽和献公床第间算销魂,但总感到缺乏那种天人合一的野性刺激,未能完全尽兴。她还有一个更深的用意。那就是有个偌大的花园后,她就可以自由地、安全地随时偷情了。仅仅一个晋献公,心管他是“至溺床第之言,牵帏房之爱”,却是满足不了性荡性狂的她的。果然,花园修好不久,她既让献公享受到了蓝天白云下的性爱,而列重要的是,她将献公身边两位深得信任的心腹梁五、东关五都收归己用了。


骊姬知道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并进一步攫取朝权,必须生个龙子。在骊姬的主动应承下,任借晋献公的龙马精神,不仅便生下公子奚齐。此时,晋献公已有五子,封为太子的是王后齐姜所生的申生,另外还有犬戎部落进贡的两位美女所生的重耳、夷吾,以及骊姬妹妹少姬所生的卓子。


在所有妻妾中,晋献公最宠爱骊姬,因而就想废掉申生,重新立奚齐为太子。这本是骊姬朝思梦想的事,万没想到自己还不曾提出,献公就已先有此意。在这种情形下,按一般人的想法,只要骊姬稍微吹吹风,加加温就必然心想事成。但是骊姬却不是这样做的。当晋献公向骊姬提说此事时,骊姬跪在地上说:“大王,你早已降旨立申生为太子,这是所有诸侯和文官武将都知道的事。再说申生几次带兵打仗也都取胜而归,又没什么大的错误,你怎能为了与妾的私情,不顾大局,把太子给废掉呢?”这一席话,真是说得献公连连称是,不仅更加宠爱和敬重骊姬,更加坚定了用奚齐取代申生的决心。


在骊姬的指使下,从骊姬身上得到偷欢甜头的梁五上奏建议派申生、重耳、夷吾三位王子去镇守边关之地,“既能威慑住戎敌,又创造了建功立业机会”。晋献公很疑惑:申生尚可担此重任,重耳、夷吾年纪尚轻啊?骊姬的另一收用之人东关五又建议派狐毛、狐偃去辅佐重耳、夷吾。献公于是准奏。这样,骊姬一箭双雕的目的达到了,不仅把太子申生送到处地,连同重耳、夷吾和视为眼中钉的狐毛、狐偃等献公信任的正直大臣也一并发落外地了。至此,太子和众忠臣的消悬与晋献公全部阻断了。


不久,传来晋国北部边疆被北狄入侵的消息。骊姬听到后,即让梁五、东关五去向晋献公建议派申生前去迎敌“以建大功”,同时又让他们只给申生派力量的老弱残兵及残破兵器。她想,申生如果战败被杀,最好不过;即使未被打死,战败归来也是要治罪的。可是事与愿违,北狄这次入侵规模不大,申生没费什么劲就赶跑了敌人,得胜而归。


此计不行,骊姬马上另生一计。她向晋献公建议调申生回京,说一是大王身边需有人照料,而奚齐、卓子太小;二是申生生母齐姜不在了,“他也算是我的孩子,妾和大王一样,挺惦记他的”。申生突然接到父命立刻返京。回京后,骊姬以后母身份代献公为太子接风洗尘,并要太子第二天歇息一天,陪她到花园赏花。申生虽觉欠妥,但出于对后母的尊敬,不好拒绝。当晚骊姬却对献公哭诉说太子欺负她,并强邀她第二天陪太子赏花,还说大王年纪已老,陪着大王是靠不住的。她要献公第二天暗中观看。


第二天,骊姬在衣着上并未怎么刻意修饰,但惟独在头发上大做文章,在头发两侧特意抹了不少蜂蜜,以此代替头油。申生在花园门口恭候后母,当二人行走在百花盛开的花园时,蜜蜂开始向骊姬头上飞来,骊姬要申生为她轰蜜蜂,申生不敢怠慢,伸手在骊姬头的两边拂蜜蜂。这一切,被躲在远处而又老眼昏花的献公看见,似乎就是申生伸出双手搂抱骊姬,而骊姬却左躲右闪。晋献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这个畜生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暴后母,况且他所戏弄的正是我的心肝宝贝。献公当即下令处死申生。


骊姬听说献公要处死申生,又跪在献公面前,流着泪说:“大王,千万不要处死太子。太子虽然无礼,但为了这件事处死太子,别人会说大王家教不严,才会对后母非礼,还会说是我栽赃陷害。大王还是原谅他吧。”晋献公觉得骊姬说得在理,更认为骊姬是心地善良,以德报怨。献公于是免除申生死罪,将他赶回边关。骊姬凭着自己的美色和计谋,既使献公更边迷恋自已,又使献公对太子怨恨,真是色相两用,欺父害子。


骊姬又说她梦见了申生母亲齐姜,应该让申生好生祭祀。申生奉命为母亲举行了盛大而庄严的祭祀活动。事后,按规矩派专人把祭祀用的供品酒肉送来京城献给献公。骊姬暗自扣留下来,放上鸠毒,再转给献公。献公正欲品尝时,骊姬故作谨慎,让献公先割下一块给狗吃,以察看是否无害。狗吃肉后即死。骊姬在一旁假装吃惊,立刻表示出对酒也有怀疑。献公大怒,倒出一杯酒令一卫土喝,卫土喝完也倒地死去。献公气得连声痛骂:“这丧尽天良的畜生!我一定要杀掉他!不准任何人再替他说一句话。”


申生得知父王要杀他,本来是可以逃离的,但他不愿逃。他说:“我父王年纪已大,头脑已昏,如果我把真相说明,那么骊姬就无脸做人,必死无疑。而我父王又一刻也离不开骊姬,看来也只有她能侍奉我父王到老。为了不使父王不安,我是不能揭露骊姬的,只有我死了!”于是就自杀而亡。


太子一死,重耳和夷吾知道下一步就该轮到他们了,所以,夷吾逃以梁国去了,重耳也逃到蒲城。两人一跑,骊姬又对献公说:“重耳和夷吾为什么要跑呢?这不明明白白地说明他们和申生是同党吗!”昏庸的献公一听也觉得有理,于是派人去追杀,两弟兄只好继续逃跑。骊姬之子奚齐也就顺利成了晋国太子。



公元前651年,晋献公病死,遗命立11岁的奚齐为晋国国君。此时,骊姬凭借自己美色报晋国打败骊戎的一箭之仇的目的已经实现,她夺取晋国王位的计划已大功告成。


可是,骊姬却无力控制局面。在晋国太傅里克等大臣的操纵下,奚齐及卓子不久即被杀,骊姬本人也死于宫廷斗争。然而因为骊姬废立太子的遗祸,晋国内部又屡有争位之战,长期无人处理国政,晋国很快就衰落下去了。


司马迁在《史记》中说:“献公贪骊姬之色”,“其祸竟流五世”。由此可知,骊姬为报骊戎战败之仇所实施的一系列计划,确实使晋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史书说,骊姬姐妹不是骊戎主动送的,而是俘获的,骊姬从未心甘情愿接受晋献公,她活下去的目的就是要报复。正因为她是主动地以自己为诱饵实施美人计,所以她对所施行计谋的策划是十分细心、周密,而行动又是主动、强烈、果断。有人说她的心太狠毒了。可是,当复仇的欲望已成为这个女人生存的目的后,她又怎么能不狠毒呢?难道晋国攻打骊戎,强迫骊姬姐妹同为献公之妾时,就不狠毒吗?不是晋献公侵略在先,哪有骊姬复仇在后?骊姬之举,虽然并不值得称赞,却也大可不必去进行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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