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小说(1):公主出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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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1):公主出奔

小纯公主是楚昭王的妹妹,自幼无忧无虑地生长在楚国的王宫。年方十六的她,生得珠圆玉润,在罗绮的包裹下,就像个瓷娃娃,甚是可人。小纯每天都在王宫中,由一大群奶妈、婢女、小宦簇拥着到处玩耍,王宫外面的事,一概不知,就是近来保傅们的窃窃私语,她也没有在意。

忽然一日,楚昭王突然闯进来了小纯的寝宫,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披甲的武士:“小纯!吴国的军队打过来了,郢都就要陷落,我们得马上离开!”“去哪里呀?”小纯看着王兄脸色煞白,孱弱修长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不禁哭了出来。昭王咬着牙回答:“不知道!”又吩咐道:“二牛,带公主走!”武士中最壮的一个就冲过来,不顾礼数地钳住公主的手腕,拖着她随着楚王往外走。宫门外,停着战车二十乘,卫队长上了第一辆,楚昭王上了第二辆,二牛带着公主上了第三辆,几百甲士随护左右,出了郢都的北门。

连续冲过三层吴军的散兵,徒步的甲士一个也没跟上,车上的人也阵亡了四五个,剩下的,半数都带了伤。二牛的左胳膊被戈捎上了一下,由于把头盔扣在了公主的脑瓜上,自己的后脑勺被流矢蹭了一道口子。公主蜷缩在车厢里,身旁的壁板上钉了七八只箭,吓得她又哭又叫。楚昭王高声问道:“去哪里?”卫队长在前车回头说:“大王!申包胥前几天已往秦国求救兵去了!我们一直向北去迎接秦军,最为妥当!”“好!听你的,向北!向北!”

沿着去往秦国的大路,车队一连走了三天,吴国的追兵可就渐渐地赶上来,远远的烟尘和旗帜已依稀可见。卫队长停了车说道:“这样不行啊!我们是皮革重车,吴军是木栈轻车,早晚追上!二牛,阿虎,你们十个人保护大王和公主走小路奔秦国,我们走大路把敌人引开!”小纯哭着嚷嚷:“不行!我走不动!”二牛瞥了公主一眼:“我背你!”十个人都卸下皮甲,带上短剑弓矢,二牛背起公主,阿虎扶着楚昭王,向着林莽深处跑去。年迈的卫队长复又直立在战车上:“兄弟们!前进!”

林间的小径,荆棘杂草丛生,一行人奋然前行。小纯的罗衣不时被挂住,撕成了飘带。她趴在他的背上,听着耳边风声和他如牛的气喘,闻着他散发出的汗味儿,看着他头上绷带上洇出的黑红色的血,不禁一阵阵的眩晕。直到天黑,在林地里宿营,她被放下来,马上就想扑到王兄的怀里大哭,可看到哥哥筋疲力尽地半卧在大树下,她忍住了。篝火升起来了,二牛捧着一小块烧焦的干粮,恭顺地跪到她的面前:“公主,请食!”“我不吃!”她撅起了小嘴儿。“公主,你必须吃!”二牛把干粮往她手里一塞,兀自走开了。“你!!!”

一连几天,一行人都是在山林原野间穿行。吃的是半熟的野味,喝的是溪流的冷水,睡的是茅草的地铺,行的是麋鹿踩出的小路。只要是在行进间,小纯都是伏在二牛的背上。二牛的麻衣,早撕成条,打了草鞋,他就是这样赤裸着上身,下面只穿着短裤,腰间系的麻绳上别着短剑,背着楚国的金枝玉叶,不停地快走。他并不感到疲惫,还边走边咿呀地哼着“凤兮、凤兮”的楚地的民歌。而小纯也渐渐适应了她的“坐骑”,似乎对于他的汗味也有一点点的喜欢了。他肩颈上的发达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颗颗的汗珠,渐渐地变大,汇在一起,再顺着满是泥垢的皮肤流下,形成一条条的蚓痕。“这就是男人么?怎么和那些在王宫里宴饮的上卿都不一样呢?”她越发抱紧他的颈部,胸脯紧贴着他的脊背,感受着他强健的呼吸,小心脏不禁一阵狂跳,当时就面红耳赤,两手几乎松开。“公主!别乱动!”“好的。”小纯答应着,老实了一会儿,又把小嘴儿凑上去,伸出小舌尖儿,从他的后颈上沾下一颗汗滴。“呀!咸!”

最后一天的旅程,忽然变得无比愉快了。这是因为在前一天晚上,他们找到了一处猎户的居所,大家都洗了脸,泡了脚,清洗了伤口,用一柄短剑换了一顿饱饭。并且从猎户那里得知,这里离秦国的边界,只有半日的路程,只要过了前面的山坡就是了。清早,一行人就以春游的心情出发了。小纯也不再用二牛背,又蹦又跳地走在最前面,一路上都是她咯咯的笑声。她一边走,一边采得路边的野花,一束送给王兄,一束送给二牛。楚昭王看着小纯给二牛送花,会心一笑,大家可都没有察觉。就在这个时候,二牛忽然发现:“有情况!”见南面远处,百十号人向这里狂奔,土黄色的军服,一看便知是吴国的特种兵。二牛和阿虎,刚要为谁留下抵挡争执,北边又听得人喊马嘶,山坡顶上出现一队战车,足有百乘。人马皆披玄甲,车厢和长戈,也都漆成墨色,纯黑的大旗上斗大的一个金色“秦”字。中间一乘上伏轼观望的,正是半死不活的申包胥。大家终于得救了!

数月后,郢都光复,可这不再是辉煌的郢都,而是残破的郢都。由于王宫被焚,楚王、令尹、司马三大家子人都挤在令府里。小纯也蓦地就懂事了。她先在厨房帮忙,可切了一回手指,烫了一回泡后,人家就不用她了。她又跟着婶子、姨妈们,为前线的将士做衣服。不多时日,她的女工大有进步,不但缝得周正,针脚也很密实。后来还自出心裁,在袜底上绣上“奋勇杀敌”的蝌蚪文。可是第二天,管后勤的就拿着袜子找上门来,丝毫也没顾及公主的颜面:“这是谁绣的?不知道会磨脚吗?”小纯哭了一鼻子之后,就改绣在袜筒上。

由于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小纯每天都能见到王兄。可他每时每刻都在忙,几乎说不上什么话。二牛已被提升为卫队长,也是每天见,远远的就向公主低头行礼。可是二牛除了警卫工作之外,还负责新兵训练,也很忙,加上人多眼杂,更没有机会说话。又是一日,楚昭王忽然来到了小纯的房间。“王兄,什么事?”“我太累了,在你这儿歇歇。”小纯仔细端详着哥哥,王兄较之前可是大不一样了。他上身只穿着护心软甲,由于每天练习射箭,两个臂膀粗壮结实,年轻的额头上,已有了细细的皱纹,黑色的眼圈,一看就是缺乏睡眠,不过眼神坚毅果决,让人心里觉得踏实。“妹妹啊,和你说件正经事。遭此国难,男人死的太多了,不生育可不行。我和令尹商量好了,成年的女子,今年必须都出嫁,寡妇们明年三月之前,也要都找着人家。你是我妹妹,得带个头!”“尸骨还都没有埋葬,就办喜事吗?”“他们如果知道还可以食血,也会高兴的。”“那哥哥你要我嫁给谁?”“哈哈。”昭王一笑,“你是我妹妹,大族任由你选!”“我可不嫁公子哥儿!”“可以。只要是贵族就行。我也希望有个勇武的妹夫。”就在这时,二牛在外面使劲地拍门:“大王!出来!令尹找你有急事!”小纯抿了抿小嘴儿,也顾不得许多了:“王兄,你是知道的,二牛背过我……”“好!”昭王打断了她,“二牛好!就是二牛了,不许反悔!”边说边站起来,推门跑了出去。

三天后,公主小纯嫁给了勇士二牛。昭王陪送的嫁妆有:革车五乘,弓五张,箭三百枝,长戈五柄,短矛五柄,短剑五柄,米十斛,米酒十瓮,绢一匹,布十匹。依旧例是十分简朴的,连下大夫的标准也够不上。可在非常时期,小纯和二牛都很满足,众人也都很羡慕。为了筹办婚礼,二牛请了一天假,带着一班兄弟猎回来五头野猪。婚礼那天,连骨带肉,在几口大鼎里一煮,那叫一个香!十瓮米酒兑了一倍的水,仍旧喝光。席间,二牛手执皮鼓,打了一套《将军令》,众人皆惊:没想到这个武夫,还是个音乐人哩!等到夜阑人散之后,就是洞房花烛耶!二牛看着玉人一般的小纯,一个劲儿的只有傻笑。

小纯公主也真是给楚国的王族争气,自从嫁了二牛,不停歇地一连生了七男五女十二个宝宝,竟无一夭折!

楚国因此得以复兴。

[后记]:

(1)想让自己的思路更开阔些,所以也尝试一下言情。爱情与历史结合,走的是王小波的路子,不知像不像?

(2)所谓“拟小说”,是自以为所写的,不过是小说的片段,算不上“正牌”小说。

(3)楚昭王出逃的历史,较小说中描述的,要复杂得多。“楚昭王”是谥号,为行文方便,不得不如此称呼。

(4)楚昭王的妹妹名叫“季芈(米)畀(必)我”,就是小说中的小纯。

(5)背着“季芈畀我”逃难的,是楚国大夫钟建,就是小说中的二牛。因此缘,二人结为连理,可称浪漫之极致。据历史记载,钟建善音乐,所以在小说中,让他唱歌打鼓。

(6)春秋时,尚没有“公主”的名号,小说中是借用后代的称谓,因为“公主”、“王子”、“青蛙”等为言情小说的“必备要素”。

(7)史书中,并没有生十二个宝宝的记载。《诗经》说:“桃之夭夭,烁烁其华,子之于归,宜其室家。”在那个时代,孩子生的越多,二牛和小纯就越幸福,所以编了这一段。可没有要挑战“计划生育”和“女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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