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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砬林子里,张慕秋和老三吴松冈散步。

吴松冈问道:“大哥,你真要送那二皮走?烟锅子的秘密你不想知道了?”

吴松冈微笑道:“烟锅子的秘密我当然想知道,这很重要,不过还有更重要的。”

吴松冈不解,说:“还有啥比这烟锅子更重要?”

张慕秋目向远方,道:“我要让二皮这小子入了本帮。”

吴松冈问道:“那干嘛还要放了他送他走?”

张慕秋道:“这小子是我抓来的,一身的怨气,强留能留得住么?三十六计中有个欲擒故纵,我先把他放了,再让他甘心自己回来。”

吴松冈道:“我想二皮是不会回来的。”

张慕秋笑道:“我能让他走,自然能让他回来!放心吧,我让老五给他扎了‘阴阳针’,每个月犯一次,你说说,他能不会来么?呵呵。”

吴松冈恍然大悟,道:“我说的么,大哥从不做不靠谱的事儿。大哥是胸有成竹啊!”

张慕秋拍了下吴松冈的肩膀,贴耳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要把二皮……”

吴松冈一听,恍然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呵呵。”

张慕秋笑道:“此事你知我知,还有老爷子知道。”吴松冈会意道:“明白!”

绥海县保安大队县衙,孙彦青三人聊得高兴。日头正中,正值午饭时间。

孙彦青道:“哎呀,凤暄还没回来,咱们也不等他了,先吃点儿饭吧!”

老烟袋推辞道:“不了不了,谢谢孙队长的美意。”

孙彦青道:“客气啥,麻六子,准备饭菜!”

孙彦青冲门外喊道,只听门外应了一声“好咧!”

“队长,我回来了!”忽听门外李凤暄回来的声音,正说间已经跨进正厅门槛。

孙彦青哈哈笑道:“凤暄回来啦。快看看,谁来啦?”

李凤暄侧头一看,是父亲,惊喜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老烟袋脸一沉,道:“咋的,你不回家,我还不能来看看你啊?”

李凤暄笑道:“爹,俺实在是太忙,所以好多年都没回家了,儿子不孝。”

孙彦青站了起来,道:“好了好了,咱们去东屋吃饭去。”

众人来到东屋,放下大八仙桌,菜陆续上齐。

孙彦青招呼道:“来来,凤暄的父亲远道而来,先干一杯。我一粗人,不会说啥,都在酒里面呢啊。”

众人举杯,唯赵先生推却,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孙彦青笑道:“呵呵,文化人,不喝酒,好事儿!呵呵。”

四人闲聊一会儿后,李凤暄道:“爹,你找我一定有事儿,家里出啥事儿了?”

老烟袋叹道:“二皮丢了!”

李凤暄一怔,讶然问道:“二皮丢了?!这是咋回事儿啊?爹!”

老烟袋说明了一切,和一些关于此事的猜想和推理。

孙彦青大骂道:“他奶奶的,这群拍花先生,敢在我的地盘儿上掳掠人口,还把我孙彦青放在眼里么?!凤暄啊,你放心,这是儿就包在我身上了,哥哥一定把你弟弟找回来!”

李凤暄谢道:“那先谢谢队长了。”

四人吃完饭已经是下午未时了。

孙彦青道:“凤暄啊,你爹和赵先生一路颠簸也累了,你领着他们到西厢房休息吧。”

李凤暄应允去做安排。

赵先生对孙彦青道:“我是来县里办事的,正好和老烟叔一道,就到这儿来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过去了。”

孙彦青问道:“在哪儿啊?”

赵先生道:“哦,在六零胡同儿有个亲戚。”

孙彦青爽朗的笑道:“呵呵,哦,那孙某就不挽留了,不送了啊。”

赵先生和老烟袋,李凤暄打了招呼做了别,出了县保安大队大衙。

再说二皮,二皮仍不安分的呆在贼帮,仍是不搭理张萍儿。二皮毕竟还是个孩子,只要有一线得以逃生的希望,就不会多想,会想那么多的为什么。张慕秋还没有告诉二皮已经被扎了“阴阳针”的事,不过迟早会告诉的。至于烟锅子的秘密,张慕秋也问过二皮多次,可是二皮也是一头雾水,一无所知。反正二皮也是扎过“阴阳针”了,不论怎样,二皮想和贼帮断绝关系是不可能了!

随着太阳的逐渐西斜,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直到月挂枝头。风箱岭三道砬贼帮内。贼帮七兄弟都在场,当然还有张萍儿。

“二皮,准备好了,马上要送你走了!”张慕秋拍了拍二皮肩膀说道。

二皮一哼道:“早都准备好了,可是你们不放我啊!”

吴松冈拍了下二皮的脑袋,斥道:“小崽子,哪来那么多话?!”

二皮瞪了一眼吴松冈,侧头看张慕秋。

张慕秋道:“二皮啊,一会儿由我送你回去,路上你一定要听话!听见没?”

二皮道:“是你把我抓来的,你就得把我送回去!”

张萍儿道:“二皮哥,你还啥时候能回来啊?”

二皮眼睛一斜,道:“要不是你爹把我抓来,我不来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张萍儿转头问张慕秋,说:“爹,你不是二皮哥还能回来么,他都说不会回来了。”

张慕秋摸摸张萍儿的头发,道:“你二皮哥哥一定会回来的,放心吧,也就十天半个月的。”

“谁说我会回来的,我说了不会来了!”二皮急了。

张慕秋笑道:“回不回来可由不得你了!”

二皮怒问道:“为啥?我自己的腿脚长我自己身上,难不成你们还要抓我?!”

张慕秋道:“好了好了,路上跟你说。”

这时老六高全说道:“大哥,在砬子下的大路上准备好了马匹,大哥一路小心。”

张慕秋点了点头。之后,张慕秋辞别众人,张慕秋带着二皮出了贼帮,顺着小路直奔大路。

县保安大队,正厅内,灯光如炬,孙彦青和李凤暄在说话,屋内烟雾缭绕。

孙彦青道:“凤暄啊,你救过哥哥一条命,哥哥我呢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次你弟弟丢了,哥哥可找到了一个报答你的机会了。”

李凤暄叹道:“都是陈年往事了,队长不用挂在心上。对于我弟弟的事,倒是要劳烦队长了。”

孙彦青道:“都是兄弟,你跟我客气。我已经秘密的在各个路口设了关卡和暗线,有一丁点儿你弟弟的蛛丝马迹,我都会了如指掌。放心吧!”

李凤暄大喜,说道:“队长真是有心啊,真是太谢谢队长了!”

孙彦青佯装不悦,道:“还和我客气,你再客气这事儿我就不管了啊!”

李凤暄心中想再说些感激的话,却不说了。

老烟袋住在大衙门院里的西厢房,躺在炕上辗转不眠,心里一直想着二皮。干脆不睡了,爬起来点了一锅烟,惆怅的抽了起来。

二皮随着张慕秋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林子里狼嚎虎啸,怪声不绝。二皮听得害怕,紧跟着张慕秋。

张慕秋道:“咋了?怕了?”

二皮给自己壮胆儿,说道:“谁说俺怕了?俺就没怕过啥!”

张慕秋笑道:“好小子,嘴硬!”

二人下了三道砬,在旁边的树林子果然找到一匹马,二人策马前行,月色映照,朦朦胧胧。

行不多远,前方便是“小白龙”的卡子,张慕秋停下来,翻身下马,二皮仍在马上。

喽啰甲问道:“啥地方来?”

张慕秋回道:“来的地方来。”

“啥地方去?”

“去的地方去。”

“身上带的啥?”

张慕秋单手一拍腰间,尔后双手向天虚空抱拳道:“天爷爷给的赏钱!”

等张慕秋与胡子盘完道,对完切口,喽啰乙前走几步,探头看看,道:“呦,原来是贼帮张帮主张爷,得罪得罪。”

张慕秋笑道:“白爷的手下个个忠于职守,白爷真是治寨有方啊!”

喽啰甲掏出一枚腰牌,双手呈给张慕秋,张慕秋接过腰牌,别入腰间,道:“谢谢各位兄弟,讨扰了!”

喽啰乙见马上还有个人,没大看清,问道:“张爷,招子不昏(眼睛看不清),马上那位是哪位兄弟?有点面生。”

张慕秋回道:“新入伙的小兄弟,下山踩个盘子(探风)!”

喽啰甲挪开路障,虚空抱拳请道:“张爷,请!”

“小白龙”绺子的卡子颇多,往下的卡子不再盘话,举出腰牌,便可顺利通过。刚才张慕秋接的腰牌是“小白龙“绺子特意给贼帮做得,牌成矩形,蓝底红字,上面刻有一个“通”字,每一块都是“小白龙”亲自钻刻。“小白龙”本姓白,名字到底是什么,连“小白龙”本人也不记得了,只知家中排行老三。早年学过木匠,后来俄国人入侵东北搞屠杀,才拉了一伙人上山当了绺子。

张慕秋二皮二人一路上过了四个卡子,顺利的出了风箱岭。出了风箱岭,直奔东南大路,策马疾驰。

县保安大队大衙里,老烟袋仍抽着烟,思绪随着烟雾飘着。

李凤暄来到了西厢房,轻敲一下门,问道:“爹,睡了么?”

老烟袋咳了一声,道:“凤暄吧,进来吧!”

李凤暄进来点着地桌上的油灯,然后坐在老烟袋的身边。

老烟袋道:“凤暄啊,这人海茫茫的,你打算咋找二皮啊?”

李凤暄道:“爹,你放心,二皮是我的亲弟弟啊,我必然全力去找。孙队长已经在各个路口设了卡子和暗线,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老烟袋叹道:“但愿二皮没出什么是事儿啊。”说完,又吸了一口烟,背倚着着墙,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李凤暄见父亲不精神,萎靡不振的,担心道:“爹您别上火,您别再一着急上火的,有点啥事儿。”

老烟袋没回应,只是不断的叹气。

李凤暄见父亲因为二皮的事心情不佳,也不想再打扰,起身说道:“爹,您什么都不用操心,找二皮的事儿我来办,您在这儿休息两天。那我先走了,您睡吧。”

老烟袋睁开眼睛,说道:“好。哦,对了,别忘了我那烟锅子。”

李凤暄一愣,问道:“啥烟锅子?不是在您手里呢么?”

老烟袋无力的说道:“丢了,跟二皮一块儿丢了!”

李凤暄点头应下,便关门出去了。

月光映入,老烟袋依然倚着墙,惆怅的说了一句:“二皮啊,你咋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