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人救母”重庆兄弟:戴着“镣铐”,回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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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回家,张方钧显得很兴奋。他脚步匆匆,跑回工作间换下布满油污的工作服。在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这家酒楼的工作,每个月有4天假期,张总是把4天的假期攒在一起,回家看望母亲。

3个月前,张方钧来到这家酒楼做杂工;4个月前,广州市白云区法院以绑架罪判处他的哥哥张方述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以同样的罪名判处张方钧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9个月前,张氏兄弟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筹措药费,在广州市三元里当街劫持一名人质——而这,也成为2009年广州最为轰动的社会事件。

1996年,小学没有毕业的张方钧迈出家门,2年后,初中没有毕业的张方述也开始了自己的打工生涯。在临江镇镇中心的一堵墙上刷着这样一行标语,“要致富,去务工。”

张方钧家是一间砖房,在村中最为破旧。虽然年关将近,可这个在连番打击下奄奄一息的家庭丝毫不见一丝喜庆的模样。家内家外,灰色的天空,暗黑的土地,灰白的墙面和漆黑的房间,露不出半点生机。

张的母亲谢守翠每天守着4岁的孙子张永飞,大病后的她已经不能再干沉重的农活。中风后还有一些后遗症:经常头痛、血压不时升高、头晕,腿脚也不方便。家里的一亩多地全都交给了丈夫付前统。为了控制血压,她每天至少要吃三遍九颗药,可为了省钱,如果病情稳定,她便只吃一半,即使这样,每月两百多元的开销也让她心疼。

在外打工的兄弟俩几乎延续了相同人生的轨迹,由于学历有限又缺乏人脉,在20世纪的最后五六年里,兄弟俩一直在广东的湛江、东莞等地做着扛包背箱的苦力,在一家鞋厂打零工的张方述因为一心想学门技术,违反厂里规定,还数次被罚。

2000年前后,刚拥有一些工作经验的兄弟俩又先后陷进了东莞的两家黑厂。失去人身自由的他们日日辛劳却颗粒无收,只是幸运地在4年后各自逃离。“他(张方述)给我看身上被工厂保安打的伤,看一次哭一次。”张文峰回忆道。

2006年春节,离家14年的张氏兄弟难得在家团聚,哥哥带来了怀孕的女友,弟弟也即将拥有自己的幸福——这似乎是谢守翠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了。只是此时,兄弟俩依旧一贫如洗,张方述甚至还向已经成为老板的张文峰借了5000元过年。

共度春节后,兄弟俩一起来到张文峰的作坊运货,可噩梦仍在继续。先是母亲被诊断患有严重高血压,随后生下孩子的女友远离张方述而去。一直到2009年4月21日那一天前,兄弟俩的生活都像一潭死水,就算有水,也没有流动,即使生活在继续,也看不到更多的希望。

张方钧说,他现在仍然会想起4月21日那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被母亲病情和贫困生活逼入绝境的兄弟俩做出了一生中最为极端的事件——当街劫持人质,请求政府贷款1.8万元救母。

接下来的景象却是他们始料未及,虽然劫持失败后被抓,但在媒体的强势介入和公众的援助下,谢守翠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张方述也在判二缓三后被当庭释放。那一刻,张方钧说自己心里非常激动,甚至是充满了豪气,“经过这么大的磨难,我走过来了,我一定要重新开始,开始全新的生活。”

然而,一切都并非如此简单。江西姑娘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张方钧。而获得自由后,重新在广州找工作的十多天里,张方钧觉得自己走在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到处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笑话我”。一次,在白云区永泰一家箱包厂里,老板一眼认出了前来找工作的张方钧,他指着张方钧大喊,“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给我走!”

即便回到重庆,身无长技的张也只能去餐馆做杂工,而且,越来越多的同事认出了他,“经常有人笑话我,背后说我的事情”,张方钧说,他每天就是埋头干活,一天和人说话不超过5句。每个月750元的工资要寄给母亲500元,“打工这么多年,一个月从来没拿过800元以上”。

现实再次让张方钧感到无力,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起点,甚至还戴上了一副更重的镣铐。

不时,谢守翠会问起大儿子在狱中的近况,“不知道你哥哥怎么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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