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教同学使用避孕套 台下女生掩口跑掉

“注意安全套的有效期和3C标志,沿锯齿撕开包装取出安全套后,要分清正反面并挤出储精囊中的空气,然后再用食指和大拇指围成虎口把安全套戴在阴茎上。”在河南郑州一所大学的教室里,大学生刘源手拿香蕉,和拿着安全套的女搭档一边演示,一边详细地解说。

面对这一幕,讲台下的同学表现各异:部分大胆的男生面露“坏笑”,多数人则一脸严肃的表情,部分女生则开始脸红,眼光躲闪。最后,为说明安全套绿色无害,刘源的女搭档按惯例吃掉了演示用过的香蕉。这时,台下一名女生突然捂着嘴冲出教室。



在同龄人面前演示安全套的使用方法,讲解性知识、性病和艾滋病防治知识的刘源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生殖健康志愿者。可是,在同学们中间,不少人戏称他是大学生“性爱导师”。



游戏中谈“性”



2000年,世界公益组织“玛丽斯特普”在中国设立机构——“你我健康服务中心”,并先后在青岛、南宁等地成立了6家服务中心。该中心联合当地高校成立学生社团,对学生开展名为“同伴教育”的生殖健康培训。



郑州大学数学系2007级学生刘源,便是一名“同伴教育”志愿者。



刘源介绍,“同伴教育”已在全球运行26年,体系十分成熟。“每个步骤乃至每个细节都有各自的作用和目标,整体说就是先活跃气氛,再进行"性脱敏",最后深入讲解。”他点着头说。



编于2005年的《青少年生殖健康和艾滋病预防同伴教育培训手册》修订本显示:“"同伴教育"是由经过培训的志愿者,对具有相同或相似背景的同伴,开展有关生殖健康、性、艾滋病等内容的讨论,引导其进行健康、负责任的行为选择。依次可分为相互认识、价值观与爱情观讨论、性和性别、避孕与流产、安全套使用、性病和艾滋病等部分。”



“所有内容都以游戏为载体。”刘源说,“因为"同伴教育"互动较多,类似电视上的综艺节目。所以,我们这些志愿者也被称为"主持人"”。而为保证主持人传达的观点“不偏向某一性别”,每场“同伴教育”的两名主持人必须一男一女。



“大多情况下,这个活动的参与者都由学校指定学院,并下达指标到各个班级。”刘源说。虽然活动效果很好,但刘源和伙伴发现,当他们自己去号召学生参加时,却发现“挺难的”。“有一次,我苦口婆心地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嘴都快说干了,只喊来5个人。”刘源说,“他们不是说"有事",就是害羞不敢来。”


性行为越来越“开化”,教育与引导却跟不上



刘源说,刚进大学时报名接受“同伴教育”主持人培训,是稀里糊涂去的,之前自己从未接触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安全套。“当培训老师拿着香蕉演示安全套使用时,我心里直呼,哎呀,真是太"雷"人了!后来,看着老师有滋有味地吃掉那根演示用过的香蕉,我也有点受不了。”可两天培训过后,对一些敏感名词,甚至自己吃香蕉,刘源都没感觉了,因为“心里已经接受了”。



2008年,郑州你我健康服务中心对郑州在校大学生、初中以上中专与职校学生、务工人员进行了一次专项调查,参与者平均年龄为21.6岁,收回有效问卷1809份。结果显示,郑州年轻人第一次发生性行为的平均年龄为19.7岁。



从开始被“雷”到“渐渐爱上这项事业”的刘源,严肃地说:“本来应该是性行为"保守",同时加强教育与引导,现在正好相反,是性行为越来越"开化",教育与引导却跟不上。”



刘源举了一个例子,郑州某高校曾组织以艾滋病为主题的flash动画制作大赛。一部获奖作品中有这样的场景:一个年轻人在医院不慎使用了艾滋病患者使用过的注射器,5年后的一天,便突然晕倒了。医院检测发现,原来是潜伏在体内的艾滋病病毒发作了。



“错误百出!”刘源直呼,“艾滋病病毒有潜伏期,虽然时间长短会因感染者体质不同而有所差别,但即使发作,也不至于突然晕倒。”



更令他担忧的是,一些同学因缺乏专业知识而轻易相信和传播一些虚假的流言。



去年夏天,刘源的QQ和手机接到同一信息,称某地一批艾滋病患者为报复社会,在饭店馒头内注射艾滋病患者血液,提醒大家小心。



“这消息明显是虚假的。艾滋病病毒离开人体后,存活时间极短,即使注射到馒头内,也不可能传染人。”刘源叹口气说,“但手机和QQ同时收到信息,可见不少同学都相信了,并且进行了传播。”



与刘源同为志愿者的女大学生杨亚菲,也曾在同学的QQ空间里看到类似信息。她说:“如果大家都懂得一些关于艾滋病的知识,就不会传播这种只会制造恐慌情绪的虚假信息,而且对自身预防艾滋病,缓解社会对艾滋病感染者的歧视都有很大帮助。”

美丽的青春该何处安放



“从男生看黄片、个别女生流产,到生理健康选修课"供不应求",都可以看出加强大学生性教育与性引导已十分必要。”刘源说,“而目前学校的生理健康选修课不仅开的太少,而且涉及"性"的部分内容较浅。最重要的是,老师年龄比我们大,不了解我们是怎么想的,讲课方式单调,很多内容说不出口。”



“相比之下,"同伴教育"就是对学校教育很好的补充。”郑州你我健康服务中心主任曾春娥说,“这些志愿者都受过专业的系统培训,还要经过严格的考核才能成为"主持人",而且每场"同伴教育"只有20名左右的参与者,整个过程生动有趣,互动性也强,像是在与同龄人开联谊会,学生们参加后印象深刻。最重要的是,"同伴教育"系统的目的并没有停留在生殖健康教育层面,它里面有大量关于爱情、魅力、价值观的内容,目的便是为了引导学生对性爱进行负责任的选择。”



从2007年开始的每个学期,曾春娥都会联系郑州近20所高校,希望能与学校开展合作。但3年来,只有5所学校成为她们的合作伙伴,其他学校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



曾春娥告诉记者,中心经常有独自来流产的女孩,最年轻的只有15岁。她说:“女大学生流产其实并不如社会上想象的那么多,因为她们的知识层次相对较高。问题比较严重的,是职业学校的女生和到城市打工的农村女孩。”



“这些孩子美丽的青春该何处安放?”曾春娥坦言心中的忧虑。但是,看着郑州市计生委给服务中心特别颁发的《计划生育服务许可证》,想着在郑州已举办的230多场“同伴教育”,曾春娥仍然对未来充满希望:“慢慢来,一口吃不了个胖子。有那么多年轻优秀的大学生志愿者呢!”


我们尚缺“性教育”的文化土壤



这两年,不断有90后在网上接二连三制造些“门”挑战大众的视觉极限,比如,“摸奶门”、“脱裤门”、“扒衣门”。2月5日和6日《羊城晚报》报道,广州某中学一女生自拍“激情视频”在学生中流传,再次引起读者和网友的热烈关注。



网友热议、媒体辣评,结论无非是家庭与学校性教育的缺失。不能说我们对性教育不重视,2008年12月,教育部下发了《中小学健康教育指导纲要》,要求学校要通过学科教学和班会、团会、校会、升旗仪式、专题讲座、墙报、板报等多种宣传教育形式开展“健康教育”,如今各大媒体又铺天盖地对性教育大篇幅地呼吁、报道和评论,都证明了我们对性教育可谓“相当地”重视。但在笔者看来,这种重视只不过仅限于媒体每隔一断时间的激烈讨论罢了,甚至造成一种假象,似乎“性”的话题对于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公开讨论的程度。事实上,“性教育”落实到行动上来,依然似一朵羞羞答答的玫瑰。



国内性教育缺失,有媒体喜欢引介其他国家的性教育,但是,任何措施与方案的出台,都是建立在其特有的经济和文化基础之上。在美国,性教育是一个终身教育、全民教育。性教育的目的就是要促成全体民众,包括青少年、中老年人、残疾人、性行为方面的“少数群体”(如同性恋者)的性活动成为健康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全社会都参与性教育,包括政府、政党、立法人员、社会团体、传媒机构、学校、小区和广大公众。



还有媒体则喜欢为国内学校性教育的缺失找原因,说是在高考指挥棒、应试教育的指引下,哪里还有时间去关注性呢?其实,性教育与高考、应试并没有直接的逻辑关联。我们的传统文化是耻于谈性的,“性”一直是个敏感甚至禁忌的话题,这是封建思想长期压抑的结果,以至于现在在公开场合还会谈“性”色变,不可以把“性”字挂在嘴上。而在家庭里,家长们也羞于谈“性”,更难做到与孩子在“性”上开放地、平等地对话。



虽然公开场合不可以谈论,并不代表我们的文化中性的缺失,信息时代更是抵挡不住“性息”的外泄,音像、网络、手机等现代视听传播媒介,成了人们私底下获取、交流性知识的工具。学校性教育的开展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自然会遭遇尴尬:一边是色情信息对青少年的性启蒙,诱导更多青少年发生性行为;一边是学校性教育遮遮掩掩,只局限于守贞教育、性病与艾滋病的防治等知识的普及。



而在我国广大农村地区,成人获取性知识的渠道尚且不畅通,更遑论青少年的性教育。学校性教育的健康、顺利开展需要整个社会文化氛围的依托,那些在性教育中贯穿着珍惜生命和关爱异性的人性教育,也许更是一种奢望。我们尚缺滋生“性教育”的文化土壤,文化的发展、思想的开放,还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本文内容于 2/11/2010 9:00:08 AM 被guanghuidaolu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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