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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嘶鸣,如泣如诉,就像一棵苍老垂朽的枯树,暮气沉沉。


八九月的天气,原本应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在徐磊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凉意。他此时浑身燥热,全身绷得就像一根弓弦,握紧的拳头不断地敲打着尖锐的沙石,一点不顾手背的皮肉擦破,渗出的滴滴血丝和带有杂质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只会让伤口感染。但他却咬牙坚忍着,心中的怒气和恨意齐上心头。


可恨哪,身边的弟兄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徐磊的热血正在沸腾,就像烧锅里的油,滚烫滚烫。若是此时有人接近他身边,估计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怒火,正在暗流涌动 。


他的身旁是一具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列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面目模糊,惨烈无比!


那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也是他的良师益友!


但此时,显然他们已经不能再和徐磊吵吵闹闹,打成一片,和他再斗上一两个回合,看看谁的拳脚功夫更硬,更能使鬼子胆颤心惊。


这一些,这一切,都已不可能了!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无情的,你只有比敌人更狠,更凶悍,才能存活下去。


徐磊的眼角充满了湿润的泪水,这是他为死去的战友而哭泣的眼泪,也是为鬼子惨无人道的屠杀而深痛恶决的眼泪。


“啊!”徐磊愤恨的举起那只受伤的右臂,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登时他的右脸红肿起来。他恨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还苟活在世上,而战友们都跟鬼子搏杀的痛快而死。他也想痛痛快快地跟鬼子干上一架,架起冲锋枪,扫射掉几个鬼子。


可惜,自己竟然被敌人轰来的炮弹碎片擦过,炸伤了一条右臂,而且还昏迷过去。等自己醒来,丧尽人寰的小鬼子撤退良久了,只有仍在飘荡的硝烟和惨不忍睹的尸体,才能看出这里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徐磊摸了摸疼痛的右脸,不禁笑了笑:“跟自己的脸过不去干吗,大部队不是都顺利的转移了吗,该值得高兴啊!”


他所在的四连的一百二十名战士负责全团的殿后,在这个阵地上拖住鬼子的追击,以便让全团跳出鬼子的包围圈,谋求更好的战机。


徐磊清晰地记得孙迪伟连长,那个来自东北的粗犷汉子,在交待四连所有的战斗人员负责掩护部队撤退的任务时,一脸的沉重:“四连的同志们,弟兄们,我连此次全面负责截击鬼子的任务,让大部队顺利的撤退。这是一种光荣!我们四连的光荣!鬼子那帮狗娘养的,一个个就欠揍,这回,就他娘的往死里整!越狠越好!”


孙迪伟连长极富激情的煽动着四连战士们的斗志,把微微低沉下去的士气重新给调动了起来。


说害怕,谁不害怕,毕竟即将面对的是大于四连数倍兵力的日军,战士们的心里未免有些茫然失措,但他们绝不会当孬种,临阵脱逃。或者投靠日军,当一个民族的败类。


徐磊也和所有人一样,听完连长煽情的动员,热血沸腾,战意腾升,恨不得立刻和小鬼子开战,拼杀刺刀。


他竭力撑着一个炸开了大口子的沙包,使劲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徐磊是八路军大部队中一名毫不起眼的小战士。年轻的他刚参加部队六个月,却参与了二次中等战役,和侵略中国的小鬼子来来回回干了十余次架。


第一次上战场,小徐磊未免会感到害怕,而老班长和比自己年龄大上几岁的战友,经常提醒自己:”尽管你还是个幼雏儿,翅膀都没长全。但上战场的时候,却不能有半分的胆怯。拿出一个男人的气概,跟小鬼子干上一架,谁死谁活可不一定说得准。”


战场上没有仁义之言,只有你死我活。


用老班长的话说就是:“小鬼子也是人,你也是人,既然都是人,就要分个高低,看看谁的卵蛋更他娘的硬上半分,卵蛋一软,你就输,反之,你就胜,很简单。”


可是,徐磊当时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孩子。


初上战场,在炮火轰鸣之中,可以说是没了半分主意,耳朵嗡嗡作响,就像有无数只苍蝇飞绕在耳边,极为难受。而且,明知有人说话,却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手中拿着枪也不知道该往哪指,手忙脚乱地胡弄着,触动了保险栓,枪“砰”的一声走火,吓了他一大跳。


当一个鬼子发现他不会使枪,嘿嘿笑着走来,并自大的竟然退了枪膛内的子弹,想用刺刀挑了徐磊。幸亏,被老班长及时发现,一枪结束了那鬼子的性命。否则,徐磊的这条小命就没了。


但虽然只有短短的六个月,徐磊却在血与水的环境中迅速的成长起来,作战杀敌时再也不会像先前那么的恐惧了。难怪说,战场是锻炼意志力最好的地方,把人的棱角都磨平了。



充满仇恨的眼里只有杀鬼子,杀!杀!杀!战场上,到处都是八路军与日军交战时,留下来的尸体。这一仗,独立团四连只剩下了徐磊一个人,其余的干部、战士都在于鬼子的拼杀中战死了。政委,那个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王宏凯政委,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拉响手榴弹的引信,狂笑着和几名嗷嗷叫着冲上来准备格斗的小鬼子,同归于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