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人过新年是非常讲究的。当时,在除夕前,人们都要尽量往家赶,以求与亲人团聚。除夕之夜,全家团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喝花椒酒,以驱寒祛湿。喝花椒酒就是把花椒放在盘中,饮酒时撮一点放入杯中。吃过团圆饭,全家人围坐火盆到天明,称为“守岁”。杜甫诗中说:“守岁阿戎家,椒盘已颂花。”董思恭写诗道:“对此欢终宴,倾壶待曙光。”储光羲诗中说:“阖门守初夜,燎火到清晨。”写的就是当时吃团圆饭和守岁的情景。


唐朝的除夕还有一种驱除瘟疫的迷信仪式,称为“傩”或“大傩”。这是从远古传下来的活动。《论语》中有“乡人傩”的记载。唐朝人在除夕要选出男童,戴上狰狞的面具,穿上红黑颜色的衣裤,击鼓并舞蹈,说是可以驱鬼。傩的领舞者称为“方相氏”,有伴舞者以及执事12人。


唐朝时的新年还没有贴春联的习俗,当时只是用桃木板写上神荼、郁垒两个名字,挂在门首,称为“仙木”或“桃符”。传说神荼、郁垒是兄弟俩,他们“性能执鬼”,居住在桃树下。五代时,后蜀的孟昶在桃符上题词“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据说这是第一副春联。以后,“桃符”就成为了春联的别名。


唐朝人过新年要吃“五辛盘”,又叫“春盘”,是由五种有辛辣气味的蔬菜拼成的,说是吃这种东西可以发散人的五脏中的陈腐之气。白居易说:“岁盏后推蓝尾酒,春盘先劝胶牙饧”,唐朝人过新年还准备有胶牙饧、柏叶酒、屠苏酒等传统的食品和饮料,当时的风俗是长者后饮,最后饮者称“蓝尾”。


大年初一过后,唐朝人开始走访亲友,互相邀宴,称为“传座”。李郢说:“锵锵华驷客,门馆贺新正”,写的就是走亲访友的热闹景象。



唐朝的春节假期跟我们一样,也是七天假。你看唐玄宗颁布的红头文件《假宁令》:“元正、冬至,各给假七日。”意思就是说,春节放假七天,冬至放假七天,一年里有这么两个黄金周。


有朋友会说,一年才俩黄金周,跟我们现在没法比嘛,我们现在国庆节放假七天,春节放假七天,另外我们还有小黄金周,元宵节啦、端午节啦、中秋节啦,劳动节啦,各放假三天,唐朝有这么多小黄金周吗?


事实上,到了唐朝后期,黄金周有三个,而且小黄金周并不比我们少。《唐会要》第82卷有一段专写节假调整,说唐德宗贞元年间,把寒食节的假期从三天调整到七天,加上春节七天、冬至七天,刚好三个黄金周。至于小黄金周,简直多到数不清,中秋节、腊八节、夏至、唐太宗过生日、唐玄宗过生日、唐玄宗他妈过生日、唐玄宗他妈去世……所有这些日子统统放假三天。我统计过唐德宗贞元年间的节假日,发现一年竟然有十三个小黄金周,另外还有二十一个只放一天假的传统节日,所以唐朝人法定假日之多,远超我们这些忙碌的现代人。


唐朝法定假日多,春节安排也比我们合理——当时春节虽然也是只放七天假,但人家是按“元正前后各三日”放的。也就是说,以大年初一为中心,初一之前放假三天,初一之后放假三天,加上初一,刚好七天假。


可是唐朝交通非常落后,虽然春节假期比我们提前了几天,也未必能保证那些远在他乡的公务员以及打工仔都能及时赶回老家过年,那么当时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我们刚才探讨过,唐朝法定假日很多,而法定假日最集中的时间段,恰好是在春节前后。


以唐玄宗开元年间为例:春节前的腊八节有三天假期,从腊月初七开始放假,腊月初九开始上班。初九过完刚要上班,就碰上腊月初十这个“旬休”(唐朝人每工作九天则休息一天,称为“旬休”,类似今天的周末),于是继续休息。旬休完了,腊月十一该上班了吧?不,这天是唐玄宗他妈去世的日子,叫作“大忌日”,大忌日得放假三天,于是放假到腊月十三。腊月十三刚过完,可能是某种原因,又放假一天。然后腊月十五,唐玄宗的某个妃子给他生了一大胖小子,唐玄宗一高兴,让全国人民放假五天。放完这五天假,腊月二十到了,这天又是个“旬休”,于是再放假一天。旬休刚完,腊月二十三祭灶,再放假一天。紧接着立春了,再放假三天。立春假期还没过完,春节假期已经续上了……你瞧,由于一个节日连着又一个节日,唐朝人真正的春节假期可能不是七天,而是一个月。


所以白居易老师写诗道:“共知欲老流年急,且喜新正假日频。”这句诗意思是说,我年纪大了,爱休息不爱干活儿了,春节放假很勤,正合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