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NO.1

我六岁的时候,我弟弟一岁,我们土话叫一生日。我们家那时候挺穷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罚款罚得家里就剩了个小板凳,可我不明白我弟弟那时候怎么就那么胖?!因为没有老人,我得看孩子啊。那年大约就是这么个时候,我记得是扒完棒子,棒子片摊得满大街都是(要晒干烧火做饭,有时候挑出质地好点的拧蒲团,我姥姥就给我拧了个一米多长椭圆形的,我在上面睡觉),棒子片这玩意儿一面粗糙一面光滑,踩上有点打滑。那个午后太阳格外烈,我们在母亲的恐吓跟巴掌下是必须睡午觉的。弟弟睡醒了,我抱着他出去,出了大门看到母亲跟西邻蹲在西邻家的屋山下乘凉,我就抱着弟弟咕咚咕咚往那跑,这个胖子牵引着我的方向,貌似醉鬼一样,在棒子片上走大幅度的S路线。邻居家的嫂子对着我母亲很大声地夸奖我说:看你们家丽丽,都能顶起你来了!旁边几个妇女也随声附和。我这个人不禁夸,一夸我就找不着北了,抱着怀里的冬瓜小胖子开始在棒子片上猛窜,母亲说:“慢点慢——” “咕咚”,冬瓜小胖子脱手而飞,我们俩都匍匐在了棒子片上,摔得很实在,小胖子在我头顶前方约一米处杀猪一样嚎了起来,我一想,我也很疼啊,干脆也哭吧,不然待会儿挨打怎么办,所以我也扯开嗓门哭,一边哭一边看了看甩出小胖子去的距离:靠!我伸出手去,够不着他脚丫子......此佳话在我们家流传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估计将来我还会讲给冬瓜小胖子的闺女楠楠听,只是到时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心疼她爹还是心疼她姑。


No. 2


我小时候是蛮文静的,长得很丑(因为小学同学感觉我现在好看了,我说好不容易才长开了),加上弟弟妹妹两根缠油条,我总是很烦。我7岁回到老家、也回到父母身边,开始读书了。小学三年级的暑假,父母都出去了,我哄着他们俩在家烧水做饭。妹妹比我小两岁,我开始哄着吓唬着她干活儿,那个小的不听叨叨,非要出去玩,虽然我干活儿是应该的,不让弟弟妹妹磕着碰着也应该啊。这个小兔崽子烦的我要命,没有办法,我找了根绳子把他捆到了我们家大门口的老柿子树上。听我父母说那棵树是我老爷爷小时候种的,八十多年了,我们不在家的那几年没人搭理,雷劈过两次,树心儿烂了,但还是枝繁叶茂,当时我跟妹妹拉着手都围抱不过来。在我的野蛮动作下,没一会儿我弟弟就贴在老树根下干嚎开了,就跟日本鬼子扫荡把乡民捆大树上的场景一样,可干嚎了两声,他来真的了,泪哗哗滴淌,我心里那个疼啊,可我不能现在放开他,不然他感觉很委屈,感觉肯定是他大姐做错了,更不好哄。我一咬牙、没管他,先去干活儿,干完了,他撕心裂肺的时候也过去了,还在那里抽搭,我解开绳子,安慰了两句,他就很老实了,我说一就一说二就二,后来母亲回来他告了我一状,不过母亲习惯了也没什么反映。


No.3


我开始学骑自行车了,家里唯一的一辆大金鹿,破破烂烂,好在弟弟妹妹小没人跟我抢。父母说,要先学标车,估计就是找平衡,从此在我们村唯一的一条坑坑洼洼的大土街上,很多人就看到一个小人儿在车子左边攥着把,飞命溜车。溜了两天,不过瘾了,我抬右腿就过了车子大梁底,脚底的力道没有减,车子照直飞了出去,好在小时候满大街都是柴火垛,一头就扎了进去,脸上划擦了几下,没事,不过学会了骑自行车。又过了几天,刚用自行车驮人了,妹妹死活不上去,威逼利诱连哄带吓,她终于爬上了自行车后座,两手死命攥着那个大金鹿的车座子(我用不到车座子,那时候我水平保持在大梁底),以后很多年我妹妹都没那么紧张过。带了两天,不过瘾,我开始把腿试着过大梁,学习大人的骑车姿势,怎么够我的两只脚都离两个车蹬子一尺远,算了,先将就着吧,我开始把我弟弟也放车子上,他还小,不懂害怕,上车几秒就高兴得哇哇叫了,我们三个就这样,在村里人啧啧称赞声中风光了一个下午。要做晚饭了,我骑车回家,我们村一进村的地方有俩大湾,一个有水,养着鱼,另一个靠着大马路,干湾,长满了苇子,坏就坏在苇子湾那是个大下坡,我刚刚学会从大梁上面骑自行车,得意那个忘形啊,下坡的时候忘记刹闸了,结果还没等我搞清楚路况,车把猛向左打,犹豫都没犹豫,连人带车一口气滚到了十几米的苇子湾底,那次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受的重伤,趟了好几天,后来又去湾底“视察”,我滴娘,我命真好,湾底很多人家扔了些仙人掌,跟垃圾混杂在一起,长势旺盛,幸亏我翻下去的时候没给我乎脸上。


No.4


我一生当中第二次最重的伤(身体上的)是99年7月中旬刚刚高考完。我跟母亲坐在家里吃饭,母亲突然说,哎你后背上怎么这么高?跟个瘤子一样,我看看!我摸了一圈,没有哇,扭头才发现母亲已经把目光放在了我臀部后面。我才想起来,哦,我脊柱底下是鼓得很高,从上高一开始一点一点鼓的,我以为是骨头自然生长,反正不疼不痒,所以高二不能仰躺着睡觉了我也没管它。我母亲很蛮横得拔掉我衣服一看吓坏了,是个瘤,跟一块钱四个的馒头那么大了,饭也不吃了,带着我就去了口埠镇医院(她有个亲戚在那干副院长,结果要没这个瓜蔓子亲戚我后来不至于第二次手术、趴地上俩月),副院长找了动手术的,俩三十来岁的大夫,一男一女,他们拿着看上去不怎么干净的手术器械拉我进屋的时候,我就想,大伏天,可别感染了让我受二遍罪,呸呸呸我个乌鸦嘴!他们局部麻醉我以后,开始叮叮当当舞刀弄剪,我就觉得脊柱像是被他们用手拽一样,拉扯着还不疼,三五分钟,他们扯出一块有双黄鸡蛋那么血淋淋的肉,用镊子夹着给我看,我看了眼,没害怕也没觉得瘆人(毕竟是我身上的肉啊),他们后来拿给我母亲看,我母亲吓得扭头过去,没敢看,其实我母亲是很勇敢一个人,估计是没想到从小到大活蹦乱跳的闺女突然就趴手术台上受这么大罪,接受不了。手术完成,拿了消炎药,大夫嘱咐不能捂着不能风吹,我妈用自行车驮我回家,一路上刀口不停流血水,要知道,剜掉那个瘤还有个洞呢。出了医院大门我就感觉麻药劲儿过去了,那个疼啊,坐大金鹿后面疼得我直咧嘴外加淌泪。到家我妈铺了被子在地上,我就开始了我的“卧地生涯”。好在地面砖比较凉,弟弟放假了(妹妹在深圳),母亲命令他铺被子在我旁边,晚上给我端茶倒水(我哪敢喝多水,上WC都不方便,都是他逼我喝)。那个夏天真是有意义,晚上睡觉前我弟弟都跟我聊天、给我唱歌,不过翻来覆去就只会唱张宇的《雨一直下》,而且唱不下来,不过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被照顾,而且被照顾得那么好......金秋九月就要到潍坊上学,八月中旬我开始准备,可伤口老是不合(母亲每隔一天带着我跑二十多里地去一个退休的老中医家上药,那个药抹了新肉长得特别快),每天都多少流点脓,我知道完蛋了,这个罪肯定没受完。母亲一看不行了,带着我去了青州人民医院,到了那里,夏院长正好在,看了看说,手术时候没刮干净,但是说脊柱上的瘤子容易压迫两条大腿神经,让我必须先去拍个片,可怜了母亲,带的钱不够,先去找了个熟人借了钱,拍了片子,把我重新送上了手术台。没五分钟,我听到那个老院长“哦”了一声,扭头一看,他白大褂上溅了血,他说好了,刮出新血来就行了。回家我又躺了十几天,伤口不流脓了,我又活蹦乱跳了。不过可惜了我那个最长的暑假,原本打工啊聚会啊旅游的计划,全部、统统被我在地上躺完了,不过那个夏天我享受了弟弟的照顾,感觉真好,我就觉得,将来还真得找个人这么罩着我、照顾我......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一瘸一拐进了大学、毕业、参加工作。


No.5


我已经不记得我相亲多少次多少个了,当然也可以说我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参观过我过目即忘的容颜了。经历了销售、教师、播音员之后,我感觉我的优点是凡事看开了,生气也是回头就忘,缺点就是一不小心就脏话出口,显得很野蛮。不过真实的我很敏感,本性还是很温柔的。可能MSN/QQ那边无意一句话,这边的我早已泪水涟涟,于是不再恋战,可能会回复:不好意思我先睡了。反正很乌龟的躲避着有意的或是无意的伤害。很多时候又表现得大大咧咧,但骨子里面缺少的也正是这种中性化的性格。朋友介绍了某男相亲,在九龙公园见面(刚开始相亲没经验,跑得很远怕被熟人碰见),我放平了烦躁的心,到那里,很安静地等待,没事干的时候我还是很享受安静的(也可以说是享受寂寞)。男子来了,联络后在石头上坐下,闲言细语温婉地聊着,话不多,但是不至于无话可说。突然电话响,很久不见的哥儿们电话打来告诉我到潍坊了,中午吃饭,我想都没想上来就:“靠你母亲个土鳖,你好意思来宰我?!请姑奶奶吃饭我还得考虑考虑同意不同意你插队呢,你还---”我没敢再往下说,对面男人的脸拉的啊,那叫一个长!从此---已经没了从此,我开始注意开始收敛那些不知道怎么学来的不自觉的行为,很久的时间玩笑都不敢开,但是我不想太控制自己,不想回到自闭一样的那几年,所以,今天我,还是有很多瑕疵,一直珍藏这些瑕疵吧。


No.6


我从09年4月开始自己交保险,提了四千大洋去人才市场,收费的丰满的年轻MM麻利的算出金额:3805.3,我也麻利得掏出我滴大洋,数了三十八张粉红毛爷爷,直接递了过去,边递边说:给,三八!说完感觉不对,猛一抬头,MM愤怒的脸愤怒的眼,像要来啃我了,吓得我冷汗快冒出来了,赶紧说:三千八三千八,我马上给你找五块三!哆嗦着摸出零钱,给了妹妹,还没等妹妹收起来,我就屁滚尿流跑出了财务室,出来大门,抚了下心口窝,嘿嘿笑了几声,往家跑。不行啦不行啦,以后我得好好做人,好好调教我的嘴。




记录幸福,美丽心情,只要有故事,我就有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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