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魁商号第三部 正文 15 古海家扬眉吐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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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三天,杏儿看见婆婆在院子东边的空地上走来走去。那已经是黄昏时分,杏儿做好了晚饭却不见婆婆回来,在东边的空地上把婆婆找到了,婆婆一个人正在长满荒草的空地上走。那时候,她还没有想到婆婆的精神仅仅在三天的时间里就完全大变样了,变得坚定而又雄心勃勃,而且杏儿在婆婆的身上发现似乎有公公的影子在晃动。婆婆那种低着头背着手歪着脑袋的姿势,拧着眉毛死盯着一个地方没完没了地看,都让她想起了死去的公公。整个晚饭的时候杏儿都在悄悄观察着婆婆的神情,心里害怕地想到,难道说公公把他的魂魄附在了婆婆的身上了吗?

刚刚吃完晚饭,婆婆就按捺不住了,跳下炕对杏儿命令道:“杏儿,你去把院门关上。”

杏儿注意到婆婆安顿自己的口气已经非常坚定果决了。

杏儿跟在婆婆的身后,走回上房。又听婆婆说道:“把屋门关严。”

婆媳俩吭吭哧哧地喘着气,把炕上的衣柜挪开了。这时候杏儿已经猜到婆婆要做什么了。

古海娘从墙上的暗洞里取出一个匣子。杏儿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那散发着潮气的木头匣子狠狠地刺激了一下,过去的情形又在她眼前重现了。整整十二年前也是在一个黄昏,还在世的公公把这个木头匣子从墙洞里拿出来,从里面取出一沓纸让她和婆婆看。那些纸因为隔得年代久了都泛了黄。杏儿知道那是公公的爹爹留下来的建设一套三进砖瓦院落的图纸。杏儿清楚地记得公公把图纸展开在桌子上让她和婆婆看,那时候杏儿手举着油灯给公公照着亮。由于激动,公公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抖,挂在嘴角上的疣子也在不停地哆嗦。那时候杏儿对公公的这份激动感到莫名其妙。

现在这情景又重现了。也没等婆婆再吩咐,杏儿自己就把油灯点着了,她的油灯移至婆婆脸前,一只手举着,一只手张开来聚着光。在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婆婆把图纸打开,抖动的双手在上面摸索着。

“杏儿,”古海娘低声地唤着把儿媳妇叫到自己跟前,“你看,咱古家露脸的日子到底还是被咱盼来了。”

“是的,”杏儿说,“娘说得对,只要咱咬着牙挺住,事情就总有盼头。眼看着海子就要回来了。”

“咱也不能干等着。”

“我明白娘的意思,”杏儿说,“现如今海子把银子也捎回来了,咱娘儿俩得接着把爹没做完的事做下去。”

“对!杏儿,咱娘俩明日就动手,接着把盖房子的事做完了,也叫海子回来高兴,叫他看看咱娘儿俩不是吃干饭的。”

第二天婆媳俩吃过早饭之后就动作起来。院子东边的空地荒芜了六年了,长满了荒草,婆媳俩用铁锨镰刀把荒草割倒,把杂草都堆在一起。古海娘亲自点起一把火把草堆点着了。杂草噼噼啪啪地燃烧着,许多烧红的草颈像蛇似的躬起身子又突然爆裂。翻滚的黑烟升腾着在村子的上空弥漫开来,把半个村子都照在了它的阴影中。村子里很多人都被这滚滚的浓烟引吸着跑到了村巷中来了,老人和妇女们互相询问着:

“咋回事?是谁家着火了吗?”

“哪里呀,好端端的咋会就着火呢。”

“你仔细看看吧,是古家烧杂草呢。”

“烟火一起来我就猜到了,一准是海子家弄出来的。”

“儿子就要回来了,当娘的高兴呢。”

用了三天的时间,婆媳俩院子东边的空地彻底清理出来了。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很是坚硬。这是几年前古海爹还在世的时候整治出来的基础。这是古家准备扩展自己的院子就做了一半的基础,院子的围墙已经把石头的根基打好了。墙基上只垒了半人高的土坯墙,现在土坯墙上的毛草拔掉以后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其实这个未完成的院子,在古海爹的图纸上只占了三分之二的地方,按照古海爹的计划,古家的院子最后完成是要把东邻张婶的院子也扩进来。是五开间的、三进院子,房屋和院墙一律用全砖全瓦砌盖,就连院子也不露一点尘土,全都要用灰砖满铺。

一切做好之后,婆媳俩就开始在一种兴奋和惴惴不安的气氛中等待着古海的归来。每天都有客人前来拜访,不知不觉间古家的院子又变得宾客盈门了。很久没有踏进古家院子的靖娃媳妇和杰娃媳妇与杏儿又重新来往起来,三个年轻女人把许多农闲的时光消耗在了杏儿的小房间里,就连她们的孩子俊娃和俏娃也和杏儿熟悉起来了。

古家的院子成了整个小南顺注意的中心。在各家各户的院子里,在围着村庄散落开来的场面上,在村口的井沿儿边,到处都有人在谈论着古家的事情。古海的传奇经历吸引着小南顺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们的情绪都陷入了兴奋的状态,如果说古海是仅仅是按部就班地由一个小伙计熬到了掌柜也不会使大家如此兴奋,关键是他消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突然从地平线下边冒了出来,简直就可以说是起死回生。这种时候小南顺那些从未出过门的妇女老人儿童的心里就会对遥远的归化城充满了憧憬。那座从未到过的商城在人们的感觉中是那么的亲切,谈到它名字的时候人们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说这一个与小南顺仅隔十几里地的村庄。往往会有老年人成为谈论者的中心,他们回忆曾经在归化城的生活,在大家的眼里他们的形象也渐渐高大起来了。这时候不管是杏儿还是古海娘都会有许多羡慕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

古海的事对隔壁张婶来说更有着特殊的意义,古海是一个榜样,既然这种传奇故事能够在古家上演,那么同样的故事与古家仅一墙之隔的张家为什么不能够重演?在到古家的客人中,张婶是去得最勤的一个,几乎每天傍晚张婶都会到古家,或是在堂屋里,或是在院子里,张婶与古家婆媳谈论着关于古海、关于遥远的归化城的时候,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把话题引导到自己身上。张婶一手拿着鞋底,一手用锥子把自己的头发抿抿:“也不知道我家那个死鬼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只要没有死的消息,你就要耐着性儿等着,”古海娘安慰张婶,“就像海子似的,多少人在我跟前说他死了,可是我就是不相信。”

“你说得对,我就不信张有好端端一个男人就那么容易死了?”

与古海娘聊天结束的时候,张婶已经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了,总的来说这些日子张婶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天到晚都表现得精神头十足。晚上睡眠的时间也很短暂,许多时光她一个人躺在被窝里眼睛望着黑黢黢的顶棚,脑子里闪过许多互不关联的生活画面,有她年轻时候和丈夫一起生活的情形,也有她想象中的归化城、塞外草原。尽管夜里睡眠很短暂,但是张婶的精神仍然显得很旺盛。

大约是接到好消息一个月头上,古海娘把媳妇留在了家里,自己一个人到了一趟上史家村。但是她并没有把自己上史家村的目的告诉媳妇,早晨杏儿看到婆婆匆匆忙忙穿了出门的衣服,就问:“娘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一趟上史家村。”

古海娘简单地回答着杏儿的问话,脚步已经跨出了门槛。杏儿没有再问什么,她站在自家院子门口久久地望着婆婆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心思。同样的好消息落到杏儿头上的时候反应就大不相同了,兴奋与忐忑还有恐惧轮番刺激着她,几乎每个夜晚都难以入睡。未来是那样的难以预测,一会儿是想到夫妻团聚的场面,丈夫古海的样子和表情在她的想象中变幻不定;一会儿是十六年前小丈夫古海与自己居住一起的情形,一会儿古海的脸面就变了,变得陌生而又可怕,胡子拉碴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的形象。即便是在短暂的睡眠中也常常被噩梦袭扰。古海的脸面更多的时候会被月荃的形象代替。古海的样子总是模糊地飘忽不定,而月荃一旦出现总是那么的鲜明。自打她生下孩子月荃就离开了小南顺,之后她再没有看见月荃。说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了,月荃留给她的感受也是非常复杂的。她恨他,同时也依恋他。

古海娘的兴奋则表现得更为突出,生活的磨难不但没有把这个不幸的女人打倒,反而使她得到了锻炼,表现得更坚强了。村里人明显感觉到,古海娘的性格中似乎是掺杂了许多男人的成分,她说话、办事甚至走起路来的那种果断迅速的气势,都让人感到她与过去相比截然不同了。从上史家村回来之后,古海娘就带着儿媳妇投入了为盖房子作准备的紧张劳动中。古海娘似乎一下子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准确的生活定位。她亲自跑到距离小南顺十来里地的一个砖场,从那里用平板车往回运砖和瓦。这个妇女捣动着两只小脚,吃力地拖着花轱辘车在乡间大道上移动,杏儿在后面推车。多年的劳动已经使她们适应了这种生活,这婆媳俩身上的力气就像山中的泉眼不停地汩汩向外冒着,似乎永远也不会枯竭。一个冬天古家婆媳从砖场运回来的砖就把院子边上的空地堆满了。古海娘像男人似的岔着腿站着,两只小脚稳稳当当的就像钉子钉在了地。她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欣赏着在院子里像山一样堆积起来的砖瓦。这时候杏儿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着自己的婆婆,觉着死去的公公又重新复活了,公公的魂魄依附在了婆婆的身上。这种情形让杏儿感到非常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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