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魁商号第三部 正文 14 古海的尴尬处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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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海开始奔波于归化与草原之间,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多做事少说话。在大盛魁忙忙乱乱的日子过了有大半个月,古海和伺候自己的靖安已经熟悉了。有一天闲暇古海和靖安聊天。

“你跟着我习惯吗?”

“习惯!”

“不习惯时你就跟我直说,我也是在江湖上走过来的,身上毛病多!”

“没事!”靖安轻松地说。

“我睡觉打呼噜!你能说没事?咱俩里外屋住着,你没听到过?”

“有时候晚上打呼噜,”靖安含蓄地问道,“古掌柜,昨天夜里您没睡好?”

“还行。”古海含混地回答着。

靖安笑了,说:“您一定是做梦了。”

“是吗?”古海说,“我自己记不得了,好像是做梦了。是不是我又打呼噜了?”

“呼噜倒是没怎么打,您的梦可是厉害呢!”靖安说,“梦中好几次嘶叫呐喊呢,听得人心里瘆得慌。”

“是吗?我喊什么了?”

我听见您在睡梦中喊:“二斗子,白守义,你们快来救我。”

“哦。”古海不说话了。

靖安又问:“二斗子我知道,白守义是谁呀?”

“也是我的一个把兄弟,”古海简单地回答着,“他是个蒙古族人,一个穷苦牧民的儿子。”

其实古海睡觉做梦呐喊是经常的并且很严重。夜里睡在外屋的靖安经常被古海的喊叫声惊醒。每次都以为古掌柜是出了什么大事,等到他披了衣服跑到古海的炕前,却见他依然在酣睡之中。睡梦中的古海嘴角和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停地抽搐。

有一次古海被噩梦惊醒,喊叫着居然在炕上跳了起来,把赶到跟前的靖安吓得不知所措。那一次靖安看到古海一个铁铮铮的汉子竟然被一场噩梦吓得大汗淋漓。靖安把湿毛巾递给古海:“古掌柜,您是做噩梦了吧?”

古海没说话。靖安看到他接过毛巾的手还在一个劲儿地哆嗦。

“您梦见什么了?”

古海没有回答。

关于那个梦境古海一直保留了很久,他梦见了自己的母亲,噩梦中的母亲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

一晃好几个月,总号的人包括掌柜伙计大部分人还没有听到古海说话。事实上他们连古海的身影也难得看得到,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在草原上度过的。考察驼道,建设沿路梢林,检查自己字号内的骆驼,替退伤病的老弱的,买进新的健驼……忙得不亦乐乎。时光在这忙碌中过去,一晃就是三个月。

但是古海在大盛魁的境遇并没有像贴蔑儿拜兴的弟兄们想象得那样排场和风光,事实上古海在大盛魁既没有地位,也没有名分,受尽委屈。在漫长的冬夜里,他独自一个人躺在字号掌柜的房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在黑暗中紧紧咬着牙齿,告诫自己要牢记大掌柜的话。

但是有人却比古海本人兴奋得多,谁?他就是古海的姑父姚祯义。自打姚祯义从段靖娃的嘴里得知古海回归大盛魁的消息,就激动得彻夜难眠!

在祁掌柜祁家驹死后,姚祯义受到牵连,从那时候开始义和鞋店与大盛魁的业务联系就中断了!是的,义和由于受祁掌柜的影响被列为不被信任的字号。为争取成为大盛魁的相与,掌柜姚祯义奔波了许多年!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

但是姚祯义几次到大盛魁城柜去找古海,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古海总是忙,总是在外出,不是张家口就是百灵庙,大部时间都在驼道上巡行。人虽然没有见到,但是并没有影响姚祯义为古海的回归到处吹嘘。连烧卖馆的掌柜全都知道姚祯义是大盛魁大掌柜古海的亲姑父!

这种形式果然见效,短时间内姚祯义就觉出自己的身价在一路飙升!到他的鞋店来访问的客人与日俱增,不少人想通过姚祯义的关系和大盛魁套近乎,想成为大盛魁的相与。这些人多是些作坊和小商号的掌柜,也有托他推荐伙计的,姚祯义是一天到晚饭局不断了。

今大年三十,姚祯义在店堂内院摆开了桌子,早就请了晏美园的大厨子为他备一桌年夜饭。今年的年夜饭不同寻常,他的侄儿古海要来跟他一起过年,想当年古海被大盛魁开除就是从他的义和鞋店出走的。掐着指头算起来古海与他这个姑父又已经九年没有见面了。现在古海能够重新复号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更加让他高兴的是这位侄儿如今做了大盛魁的掌柜,更是让他颜面大增。因此为了这顿年夜饭,姚祯义特意请了晏美园大厨子二十八就来到了姚祯义的店里备菜,这顿饭全都是山珍海味。

义和鞋店,如今也是今非昔比,沿着大南街的街面一溜铺面连在一起有六间的宽,全都是高大的瓦房,雕梁画栋,曲字窗棂,十分气魄。店铺的后面是制鞋的车间,车间的后面都套着内院。院子为三进格局,最里边是主人的居室。如今的义和鞋店掌柜姚祯义已经年近五旬,口袋里钱有了,人也发福了,大腹便便,形状很不一般。义和的靴子主要是通过通司商人销售到蒙古草原和俄罗斯的西伯利亚。

义和鞋店不但在归化城名声很大,由于与大盛魁早年合作,它的名声与鞋货一起早已为内外蒙古以及俄罗斯的消费者所熟知。只要鞋底打着义和两字的鞋货,不论是千层底的布鞋、云头马靴、还是俄罗斯长筒皮靴在市场上都十分畅销。义和鞋店甚至还做俄罗斯套鞋,这种货只要做好就直接打包交由大盛魁的驼队运往了俄境。由于义和是大盛魁的老相与,义和的产品一概免检,都是直接打包外运。

义和社是靴鞋业的行会组织,供奉的祖师爷是孙膑。每年阴历三月十八在南龙王庙过社会,社里有钱就唱台戏,没钱就供奉祖师爷给领牲。这天靴鞋铺的工人都要上南龙王庙给祖师爷上香敬纸。义和社人们也称锥子社。每年过社选出新会首,新会首还得去社的义坟给先辈上一次坟。所有这些姚祯义都做得一丝不苟,十分到位。

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过大年,姚祯义还有一个顾忌,那就是古海以前的出走,与他的一顿责骂有直接的关系。他觉得心里有愧。

为了能与古海聚首,杰娃特意留了下来,他本来是计划回老家过年的。姚祯义提前半个月就和段靖娃打了招呼,他对靖娃说了:“过年是一喜,古海能够与大家重新团聚真是喜上加喜,所以这个面子你一定要卖给我。”

如今段靖娃是天义德银号掌柜,按座次排段靖娃在天义德里做到了第六把交椅,也不是寻常人物了,在归化城内该是有名有姓的人了。姚祯义还特意请了他的大徒弟福生。福生如今也自立了门户,在绥远城开了一间专做布鞋的店铺,一间门脸儿后面带一个四合小院,娶妻生子,招了一个徒弟,虽说是买卖不算大,总也算是自成格局。

不久前福生在圣母圣心教堂接受了洗礼,成了正式的教友。福生入教的一个直接的动因是,他的孩子生病,多方求医结果总不见好。后来有人给他引荐了一位巫师装神闹鬼,折腾了孩子一天一夜,不但没能把病治好,还差点把孩子的命要去了。正当福生绝望的时候,一个信教的邻居带着一个传教的牧师来到他家。

牧师用洋药给孩子治病,当场给孩子注射了针剂。孩子当真被教会的牧师大夫给看好了。从此福生成了虔诚的教徒,一天到晚有空就往教堂跑,也为教堂无偿地做事,主动宣传教义,逢人就说,指着他的孩子现身说法:“我这孩子是万能的主救的,是主给了他生命。”

福生向师父宣讲教义,劝说姚祯义也加入教会。他没有加入教会,但是在福生的劝说下,盼儿和三个儿子全都在教堂接受了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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