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底层人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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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那些底层人民的眼神 作者:小7   上个月一段时间辞职在家,身无分文,北京渐凉,甚至连买件御寒的衣服的钱都没有。所幸有朋友在北京,还有一个混吃喝的地。暂住在北京郊区的农村里,有时无法入睡时一个人坐在村里的马路上,看着夜色下丰收过后如此空旷的玉米地,思绪也随之飘得很远。或许是因为每天看着那些劳作的农民或者是现在的境况使我想起他们吧。那些眼神到现在才真正从记忆里明晰起来,从记忆里和他们对视,才真正感觉到那些眼神背后的震撼。   [一]   大二那年,应同学之约,暑假一起做一个社会调查。

那些底层人民的眼神


作者:小7


上个月一段时间辞职在家,身无分文,北京渐凉,甚至连买件御寒的衣服的钱都没有。所幸有朋友在北京,还有一个混吃喝的地。暂住在北京郊区的农村里,有时无法入睡时一个人坐在村里的马路上,看着夜色下丰收过后如此空旷的玉米地,思绪也随之飘得很远。或许是因为每天看着那些劳作的农民或者是现在的境况使我想起他们吧。那些眼神到现在才真正从记忆里明晰起来,从记忆里和他们对视,才真正感觉到那些眼神背后的震撼。


[一]


大二那年,应同学之约,暑假一起做一个社会调查。期间在一个徽州歙县的高山村落停留。那是需要花一下午时间走青石板铺成的阶梯才能到达、没有一点手机信号的村子,我们从来没有置身过的如此自然美丽的风景,竹木茂密,流水清澈,村民淳朴到你没法想象。我们住在村长家,每天随机走进村民家里和他们聊天,收集资料。一天我和同学早上走进一户村民家,家里只有一位老妇和她的儿子,他们正在吃早饭。我表明身份并问是否可以聊一下,她说吃完早饭要上山做事,不能聊很长时间。


我们如进其他村民家一样,随便聊起他们的生活,很自然的我们会谈到村子里修路的问题,因为这座村子在海拔七百多米的山上,村民的生活靠的是买竹子、木材以及自家种的农产品,加之平时孩子上学和生活所需,修一条便捷的山路是必须的事。谈到这里到时候,老妇和他的儿子都有点沉默,只是说其中很复杂,说不清楚。我就和他们说,我们来做社会调查,会把收集的资料通过媒体公布出来。这个时候老妇和他的儿子竟然激动起来,老妇捧着一碗稀饭,也没有继续吃饭,就和我们说了起来。


将近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妇一直在哽咽中诉说,经常停下来擦眼泪。她说他们不是本村人,是从外地搬到这里来的,这个村子是一个家族,全村除了他家基本都是一个姓氏。她说因此他们一家在村里没少受委屈,他的丈夫在给村里修路的时候被石土压死,但是她坚信丈夫的死不是意外工伤。按照她的叙述,当时在修路的时候,她丈夫和村长一起挖山,需要挖出一块空间来铺嵌石板,村长在上面松土,他丈夫从下面挖,就在土石松动的时候,村长不顾还还在下面的她的丈夫,猛以用力,土石坍塌下来,他的丈夫就这样被活活压死。事后找不到目击证人,村长在当地有权势,村子里又是同一姓氏的家族,根本没人说这是一起人为事故。不管她怎样说怎样闹,最后镇里的处理结果还是工伤。


说到这里老妇特别激动,有点泣不成声,她说他们不懂法律,她打电话给外地一个亲戚询问,亲戚说没有证据官司打不赢,还要花很多钱,还是忍住算了,至少还能拿到赔偿费。于是她也不敢告状,只能忍气吞声。她还说她的丈夫死得早,正值壮年,慨叹丈夫死得太可惜,在叙述时,她总是停下来说她丈夫很能干,说这座房子就是丈夫自己盖起来的。我们没有插话,也不会安慰,只是听者她哭着说着。本来她说吃晚饭要上山做事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但我们在她家里听她诉说了一个多小时,她手里握着的碗筷一直也没有放下,还剩一半的粥在她的诉说和我们的倾听中凝结成坚硬的块状。最后她还说到村里很多工程,诸如修路,装电话线,村长和支书背着村民贪了很多钱,但是没人吱声。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和她的儿子说他们相信大学生的能力,并请求我们将这些事写出去,为他们讨回公道。就是那时候,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恳切,让你不忍拒绝的恳切。我和他们说我们一定会将这件事和镇政府说清楚,要政府和相关部门重新调查。


走出她家,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我不敢保证他们所诉说的是客观真实,但是我敢保证他们诉说的心灵真实。他们的淳朴善良以及那种忍辱负重让我无地自容。在这次走访中,我欺骗了他们两次,一次是为了使她说出不想说的话,我欺骗她我们的调查会有媒体报道;一次是最后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承诺会为他们去“讨回公道”。前者让我至今很愧疚,我是在利用他们没有被世俗玷污的淳朴善良,我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证件,没有有力的证明,只是这一句话,竟能使她信任我并在我身上看到一丝希望;后者更是一种无奈,当她用如此恳切和希望的眼神请求我们的时候,我不忍心告诉她靠我们的能力那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她说我们是大学生,相信我们有能力帮助他们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从她家出来,也平静不下来继续到其他村民家去,我和同学坐在石板路上,没有多聊,我躺下,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阳光,想着这样一片淳朴的土地上也存在着这样的欺辱和不公。坐了一段时间,我起身试图去折断一根竹子,这时刚才那位老妇的儿子背着刀上山干活路过,随手从后腰间抽出刀帮我将竹子砍断,微笑地看看我,然后继续走他的山路。


[二]


记不得是大学什么时候的一天晚上,我从学校回自己在校外租的小屋,快到时看见前面有一个残疾的中年男人,只有一条腿,在缓慢地蹬着三轮车。当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三轮车上摆着的是一个煤炉、一根拐杖和几个塑料的凳子、几张折叠的小桌,这样的三轮车我很熟悉,我租房的小镇上住着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是晚上蹬着或开着三轮车去大学城附近,摆个小摊,卖一些特色小吃挣钱,一般要忙活到十一二点,有的会坚持到凌晨。


因为只有一条腿,他蹬三轮是半圈半圈地蹬,用力踩下脚踏,等脚踏自己转到半圈的位置,再用力踩下脚踏。速度很慢,慢到我走路就可以轻松超过他很远。我确信他和我一样也是在小镇租的廉价房,我放慢了脚步保持十几米的距离跟着他,心里一直在想要不要上前帮他推上一程。我是想上前帮助他,但是我又想这样一个如此谋生的残疾人,这么晚一个人蹬着三轮车回家,本身就是不屈服自力更生的人。如果我上前帮他推车会不会伤害了他的自尊,或使他认为我是在同情他,而这种同情是他不需要的。最后我还是决定不去帮忙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超过,等我走到进小镇的那个坡口,我停了下来,我想如果他住在这里必须要上这个坡,而且坡的距离不短,那岂不是太过艰难?于是我就站在破口等他,几分钟后,果然他在破口拐了进来,我上前去,尽量用随意的语调对他说:“我帮你推上去吧!”他愣了一下,随即说了几声谢谢,他和我说他到这儿会给老婆打电话,她会来帮他把车推上去,于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但是只是通了一声就挂断了。


我也没有走,就站在他身边,他看我不走就和我简单地说了几句,他问我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我说是,当时就看他眼睛湿润了。不一会儿,他妻子来了,我和她一起将车推上了坡,他妻子很老实,继续推着车,他叫妻子和我说谢谢,并和她妻子联系说了两句:“他是专门等我的!”妻子回过头和我感激却羞涩地说了几声谢谢。上坡以后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岔道,我目送他们回家,他妻子推过几米远,男人转过头看着我,在昏黄的路灯下,我清晰看到他的眼里流出了泪。


他那回头含泪的眼神让我至今难忘。我诧异举手之劳换来的是他如此的感动。回到屋里,我想着在他曾经的生涯里,经历过怎样的生活;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是如何半圈半圈地蹬着三轮回家;当学生在他那里买东西的时候,有多少会对他露出善意的笑容;经过他身旁的陌生人,有过多少如我这样举手之劳换来他感动的眼泪?甚至在以后看到大学外面城管驱赶那些小贩的时候想着他是怎样逃脱?在统一规划这些从傍晚到凌晨做生意的小贩后,他是否交了钱取得了“合法摊位”?


在我自己生活窘迫的时候,在我蛰居在这个大城市的小村的时候,我经常想起他们的眼神,一个是如此恳切,带着希望的恳求,带着善良的淳朴的眼神;一个是在路灯下,带着感动,闪烁着泪水的眼神。一个生活在大山深处,淳朴善良,忍辱负重日复一日简单生活的农民;一个挣扎在城市里,为了生活忍受苦累以及太多不屑鄙夷的目光的打工者,你无法去诠释那眼神背后隐藏的情感,包裹的故事,但,永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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