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把子 正文 第一章(6)

刑警马营 收藏 4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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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陆明远的内心充满着期待,日子显得十分缓慢。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想看看书,但始终静不下心来,总感觉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儿,不断地纠缠着他。而当他准备仔细把这些事儿理一理的时候,心里又空落落的。

看样子,自己还远远没有做好转业的心理准备。尽管在部队的时候,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离开了军营的火热生活,难道就是为了找一份称心的工作吗?当然,这对任何一位转业退伍军人来说都很重要。在部队,吃得是“皇粮”,生活上没有一点让个人操心的事儿,有困难找组织帮助。回地方就不一样了,面临着“二次投胎”,找份好工作,那是一辈子的饭碗,生活稳定的基础;万一分配的工作单位效益差,那相当抱着块鸡肋,就是不让你下岗,日子也没有奔头。谁都想成就一份事业,但没有支点往哪儿用力呢?

陈明远现在就感觉自己有点失重的感觉。脱离原有的生活轨道,像就一颗失控的卫星,不知该围着哪个点转了。他的心理恰如一个刚刚断奶的孩子,有些焦虑,有些不安。

很想找个人聊聊。在部队的时候,每当自己有了心事,可以与战友们聊一聊,所有的烦恼都能抛得一干二净。再说,就是想隐藏心事也隐藏不住,遇到点想不通的事儿,领导早主动来找你谈心了,直到你卸下自己的思想包袱为止。虽然现在与自己的爱人相伴相守,但有些事儿却无法开口。面对复杂的社会,陆明远感觉自己正在孤军作战,立在生活的风口浪尖上了。

陆明远所服役的部队其实离这儿并不算远,几十公里的路程。部队虽然驻守在老鹰山,但军营环境优美,生活设施完备,特别是那漫山的翠竹,深深地扎根在陆明远的记忆里,还在他头脑中随风摇曳。

那里是一片男人的世界!有自己熟悉的营房,训练场,军号声,有太多太多让人留恋的东西。

尽管现在还没有正式办理转业手续,但退伍证都拿到手了,这就意味着自己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退伍军人,剩下的事儿也不过是到后勤处结一下账而已。大部分转业的战友都领过了转业费,彻底脱离了部队,也就剩下陆明远一个还挂在那儿。并不是他不缺钱用,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这事儿没有人知道,陆明远谁都没有告诉,包括妻子陈小雅。

陆明远在心里掰着手指算了算回来的日子,总计还不到半个月时间。以往回来探亲的时候,倒没有这种感觉,请假时总想尽办法多在家呆上几天,甚至为了一天时间与领导软磨硬泡。如今,怎么又如此强烈地思念起部队了呢?

晚上,陈小雅回家的时候,陆明远对妻子说了自己的想法。陆明远说,明天是周末,自己想回部队去看看。

“去部队有事儿?”陈小雅问。

“没事儿,就是想去看看。”陆明远也真得说不出理由来。

“明天不行。”陈小雅说,“明天我姨妈过寿,我们都得过去。”

“姨妈过寿我们上份子就是了,非要都去?前几天在你二舅乔迁,刚刚一起聚过,我就不去了吧?陆明远试探着问。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过寿还不是图个人多热闹?”陈小雅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大家都去了,能少了你呀?”

“那以前我在部队的时候,家里不一样办事儿?”陆明远争辩道。

陈小雅有点不高兴了:“你现在不是转业在家了吗?要是姨妈问起你来,我怎么说?我说‘陆明远不高兴来’,你感觉合适不?”

“嗯,那样肯定不合适。”陆明远回答。

自从回来不久,陆明远没有少跟陈小雅后面跑,谁没有个三亲六故呢?这是社会交往,但陆明远却有些不习惯。所谓亲戚家里办事儿,也不过是吃吃饭,打打麻将,一天时间就耗在那儿了。陆明远显得有点儿“不入群”,陈小雅为此没少抱怨他。

生活似乎越来越琐碎,陆明远感觉有点儿不堪忍受了。难道,这就是生活的本真?

陈小雅一边收拾餐具,一边望着坐在沙发发呆的陆明远问:“想什么呢?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

“没,没想什么。”陆明远掐掉手中香烟,“我在想工作的事儿。”

“嗯,你也别太犯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都是人想的。”陈小雅近来也发现丈夫心事重重的,没有以前开朗了,尽管有时也不失幽默,但她知道,其实丈夫内心有压力,明显比以前消瘦了。于是,她放软了语气对陆明远说:“远明,要不,你明天就在家吧。”

“算了,我还是去吧,一个人在家也没有意思。”陆明远心里明白,现在自己已是在被生活推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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