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的食人暴君:中非皇帝博卡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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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卡萨(Jean-BedelBokassa),1921~1996。


中非共和国军事领袖,总统(1966~1977),自封中非帝国皇帝(1977~1979)。酋长之子。生于1921年2月22日。


早年在当地教会学校读书。1939年参加法国军队。他在法越战争中立功,获十字军功章。1961年得上尉军衔。他应达科总统的邀请,任新独立的中非共和国的军队总司令。1966年利用枪杆子废黜达科,自任共和国总统。


任职期间实行独裁,内外政策变化莫测,政府不断改组,总统权力日益扩大。1977年仿效自己崇拜的英雄拿破仑一世,加冕为博卡萨一世皇帝,改共和国为中非帝国。但好景不长,1979年9月发生军事政变,博卡萨逃亡到科特迪瓦,后被缺席判处死刑。


1983年流亡到法国。1986年11月23日回到中非后被捕。1987年6月,班吉刑事法院以杀人和侵吞国家财产罪判处博卡萨死刑。1988年2月29日科林巴总统发布特赦令为他减刑,将死刑改为服终身苦役。1993年获释。1996年因心脏病发作死于法国。


2003年10月10日,中非全国和解委员会10日通过举手表决,建议国民宽恕已故暴君、前中非帝国皇帝博卡萨,并为他“恢复名誉”。中非全国和解委员会由现任总统弗朗科斯·博齐泽(FrancoisBozize)设立,该委员会是在博卡萨的一个儿子、31岁的让·塞吉·博卡萨(Jean-SergeBokassa)对父亲过去的行为做出道歉后,于10日建议恢复博卡萨名誉的。让·塞吉对该委员会说,博卡萨家人对博卡萨做过的“坏事”感到抱歉。


让·塞吉10日对美联社记者说:“他是一位建设者。不幸的是,那些负面的行为使他的形象褪色了。”让·塞吉的说法反映了中非不少人的看法,在这个政局动荡的国家,不少人开始怀念博卡萨13年统治期间相对稳定的生活。


全国和解委员会建议,将没收的宫殿和其他财产归还博卡萨目前一贫如洗的家人。博卡萨至少有62个孩子,目前大部分都生活在贫困的乡村。据报道,总统博齐泽预计将批准全国和解委员会做出的这项决定。


博卡萨和乌干达前总统阿明、扎伊尔总统蒙博托被国际社会并称为“非洲现代史上最残忍的三大暴君”。


当他的吃人肉、让狮子吞食政治犯和残害妇女儿童等种种暴行被国际社会揭露出来之后,博卡萨毫无羞耻之心,跳脚大骂这是“粗暴干涉内政”,他说:“一切外国势力对我们都无可奈何。因为我们有伟大的黑非洲社会发展运动这个惟一的、有能力领导中非人民开创新世界的政党,有一支忠于这个党、忠于中非帝国、忠于博卡萨皇帝的特别能战斗而且战无不胜的军队。”


1987年6月12日,中非共和国刑事法院经过6个月90次开庭审讯后,庄严宣判前中非皇帝让·贝德尔·博卡萨死刑。


自封为“终身皇帝”的博卡萨在中非实行了长达14年之久的君主独裁黑暗统治。他于1979年被推翻后流亡科特迪瓦和法国,1986年10月23日返回中非,刚走下飞机即成为阶下囚。


中非法院从1986年11月26日开庭审讯博卡萨时,就宣布这个曾在1980年被缺席判处死刑的暴君犯下14项罪状,其中主要有暗杀、谋杀、枪杀学生、藏尸、吃人肉和侵吞国家财产等。


其实,博卡萨的罪行早已昭彰于世。他随心所欲,目无法律,无视人权,杀人成性,使中非倒退到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他生活腐朽,挪用公款,挥金如土,荒淫无度,把一个富饶的中非搞得一贫如洗。博卡萨的所作所为构成了当代中非历史上最不光彩的一页。


一介武夫


让·贝德尔·博卡萨1921年出生于班吉河下游的一个富有家庭。他以优异的成绩从中学毕业以后,拒绝报考高等学府,心甘情愿地踏入了神学院的大门,渴望将来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牧师。


但是,博卡萨的祖父反对他挑选牧师这一职业,坚决要他去当兵。据说,这是因为他属于军人世家的后代:曾祖父是军人,祖父和父亲也是军人,连他出生的村子都以“被枪决者村”而闻名遐迩。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后,法国政府在它的非洲殖民地国家招募新兵,18岁的博卡萨被年迈的爷爷“揪着耳朵”送进了法国部队,那时是1939年。


入伍后,博卡萨被编入自由法国军队步兵第二营。1944年,博卡萨以一个赤道非洲军士的军衔,随法国部队远涉重洋开进越南,参加印度支那战争。博卡萨参军以后很快就热爱上士兵生活,在战争中表现得“颇为勇敢”。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他已经晋升为上尉,并得到10多枚法国荣誉勋章和战争十字勋章。


博卡萨的军事生涯为他提供了高升的良机。中非地处非洲大陆的几何中心,被称为“非洲的心脏”。据说以该国首都班吉为圆心,以3300公里为半径划一圆圈,则非洲大陆的4极——最北的布朗角、最东的哈丰角、最南的厄加勒斯角和最西的佛得角,均在它的圆周附近。从1885年起,法国开始侵入这块“非洲后方的安全乐土”。1891年,中非沦为法国殖民地。由于它是法国在非洲夺得的一块比较早的殖民地,所以接受法国的影响最大,曾称为乌班吉沙立。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法国总统戴高乐奉行松散的殖民化政策,这使中非在1960年和平地获得独立,建立了中非共和国。当时,中非政府完全控制在法国人的手中。


年轻的共和国没有军队,为了保护这一势力范围,法国政府决定派在法军中呆了23年的博卡萨上校回国组建中非军队,从而为他搭起了登上权力顶峰的阶梯。


博卡萨忠于法国,他把自己看作是“法国的公民和卫士”,认为凭借自己的勇敢和忠诚,能够在法军中青云直上,压根儿没有想到过要离开法国。所以,当法国决定派他回中非筹建军队时,他感到非常“遗憾”。但他并没有退缩,在长期军旅生活中养成的“绝对服从”的习惯使他尽管心里不愿意,还是脸上“挂着笑容”接受了使命。他说,他是一名法国老兵,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他把他的回国看作是法军指挥部对他的一次“工作调动”。


1962年,博卡萨依依惜别繁华的巴黎回到班吉以后,立即开始了组建中非共和国军队的工作。当时的中非总统戴维·达科是他的表兄弟,他的活动受到了达科的全力支持,因此建军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1963年,博卡萨被任命为军队第一任参谋长。虽说总统名义上是总司令,但实权却落在博卡萨手中。他自诩具有超人的智慧,权欲之心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政变窃国


中非是一个人口稀少、面积广阔的热带内陆国家。由于长期遭受殖民主义者的掠夺,中非经济十分落后,曾被列入世界最穷的25个国家之一。一些外国旅游者说:“中非简直还处在沙荒时代。”这话恐怕指两个方面:物质的和精神的。独立之初,中非的土地沙漠化严重,全国只有2%的土地可以勉强耕种。在这个250多万人口的国家里,只有一份500个订户的不定期报纸,全国只有7家又小又破的电影院……。“哦,非洲的心脏,班图人的摇篮……”当中非人唱着这首国歌时眼中闪烁的不是自豪的目光,而是为祖国焦虑,忧伤的泪花。一位常驻班吉的法国记者写道:“这个国家令人失望的贫困形成了各色政治人物的坟墓。换句话说,政治家的生命是不能维系在中非极端的贫困之上的。”1960年独立后,在法国的控制下,贫困像疾病一样仍然折磨着中非羸弱的肌体。


1966的1月1日,辞旧迎新的钟声响过不久,多灾多难的中非便发生了一场政变,野心勃勃的博卡萨登上了总统宝座。


1965年除夕之夜,中非共和国总统戴维·达科在首都班吉举行迎新晚宴,差不多所有军政首脑都应邀参加,唯独陆军参谋长博卡萨以军务繁忙为托词,留在军营里,没有出席晚宴。


当博卡萨估计宴会已接近高潮时,便抓起电话要通了宪兵司令伊扎姆:“喂!老兄,喝得痛快吗?我这儿有一份法国国防部的文件,要你签个字,实在对不起。文件绝密只好请阁下提前退席亲自来一趟。”


伊扎姆已经几个月不与博卡萨说话了。自从博卡萨向总统提出要取消宪兵部队后,他就对这个参谋长感到厌恶。现在博卡萨既然已表示主动,他心里十分宽慰,看来新的一年日子会过得很舒心喽!那么就去喝杯和解酒吧。伊扎姆万万没有想到,当他的汽车刚驶进陆军司令部,4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紧接着,博卡萨率领800名步兵团团围住了举行欢宴的国家宫。总统达科见情况有异,急忙夺路而逃。可惜走得太迟,他被一群枪上膛、刀出鞘的士兵追打在地,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这时,陆军与宪兵开始交火,政变军放火焚烧部长们的公寓。一时间,班吉城内火焰冲天,枪声大作。押送达科及其他被捕官员的车辆呼啸着穿城而过。


就在博卡萨忙着夺权时,各国使馆的新闻处也乱成一团,人们纷纷在中非要人档案中搜寻着博卡萨的资料。除了武官们在每年独立日见到过他,几乎没有什么人与他熟识。亏得外交官们的工作效率高,没多久,各国政府外交部非洲事务官员的办公桌上就出现了一份大同小异的电讯稿:


“中非共和国。班吉急电。陆军参谋长让·贝德尔·博卡萨即日发动政变。博卡萨1921年2月22日出生在布班吉一个村长(酋长?)家里。6岁时父母双亡(父亲被杀、母亲自杀)。兄弟姐妹12人。博卡萨先后在姆拜吉和班吉上小学,后到乌班吉沙立和布拉柴维尔就读中学。1939年应征参加法国军队,服役约20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因生擒维希军队指挥宫霍森将军立功。服役期间获军功章12枚。现任陆军参谋长。博卡萨是被推翻总统的表兄,政治态度亲法反共,对红色中国尤甚。疑为心理变态者。”


1966的元旦清晨,惶恐不安的班吉市民从广播中听到博卡萨的演讲,他信誓旦旦地说:“公民们,班吉市民们,从今天凌晨3时20分开始,政府已经被军队接管。……一个正义的时刻已经到来,再也不会有资产阶级,全体人民人人平等的新时代已经开始了!”一阵空洞无物的喊叫之后,博卡萨忽然嘎然止住——他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施政纲领。几小时之前,他的副手阿列克赛·班扎上尉为他胡乱拼凑的那份讲稿,又在匆忙中丢在汽车里。他急中生智,赶紧让电台播放军乐,才勉强应付过去这尴尬局面。这就是博卡萨的风格。他发动政变是受本能的权力欲所驱使,而不是理智思考的结果。这自然只能给中非人民带来更大的不幸。


暴虐独裁


尽管国家十分贫困,但60年代初中非政局还算相对平静,因而大家对博卡萨发动的这次政变都感到愕然。博卡萨上台后,为了赢得人心,他四处发表讲话,许诺满天飞。他宣布今后人民每年交一次税,不再向执政的黑非洲社会发展运动(单一党)缴纳党费,不再购买国家的义务公债,政府也不再从每个公民的工资中扣除10%的收入……这些讲话颇能打动人心,听众不断报以雷鸣般的掌声表示欢迎。可是言犹在耳,博卡萨的苛捐杂税就不仅变得名目繁多,而且比过去严重了许多倍。


博卡萨就任总统以后,国家工农业生产普遍下降,出口减少,贸易赤字和内外债务增加,经济形势更加恶化,人民群众反对饥饿、要求民主和改革的呼声不断高涨。好几个城市的市民还举行了反对博卡萨的游行示威,毫不含糊地谴责博卡萨建立的强权政治。


在政权受到动摇的情况下,博卡萨没有变得开明些,而是更加专制了。他制订了残酷的刑法,滥施淫威。从表面上看,这是从小偷开刀的。1972年,博卡萨下令对所有抓到的小偷一律处以酷刑:初犯者割掉一只耳朵;重犯者割掉另一只耳朵;第三次偷盗,剁掉右手;第四次就要当众凌迟处死。他还常带着卫队到监狱中查看,看看小偷的耳朵和胳膊是否真正给砍掉了。当法国记者问他这不是太残酷了吗?他回答说,砍掉一只手总比判死刑好。当年7月31日,博卡萨“以吼声和挥舞着的权杖亲自参加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流血舞会’”。据说那次他闯入监狱,一个人干掉了50个正在服刑的犯人。接着,他又命令全体犯人每46个人排成一行,光着身子,捆住手脚。然后对随行的士兵们发出命令:“你们一个人对付他们一个,让他们尝尝苦头,你们可以往死里打。”霎时间,犯人们被打得皮开内绽,他们倒在被毒辣阳光晒得滚烫的石板地上,奄奄一息地哀叫着,呻吟着,挣扎着。只有在这时,博卡萨的脸上才浮现出阴沉的笑容,像个嗜血成性的非洲豹,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巴不停地翕动,心里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博卡萨公开称自己是“专制君主”,禁止提“民主和选举”。从1967年到1977年,博卡萨改组政府10多次,撤换总理4次,外长8次。其间,失踪、被绑架、被逮捕和监禁者无数,全国大小监狱都关满了犯人。


在另一方面,博卡萨采用了名为放权实为集权的措施。他用一个“革命委员会”取代政府,并把他推翻的前总统达科请出来当他的私人顾问。他曾经说过:“我只是个军人而不是政治家,任何一个中非人在选举中获胜,他就应该掌管一切。”可是,人们不久就发现,博卡萨非但丝毫没有放弃集权的想法,而且变本加厉,连续废除了宪法、议会。他大权在握之后,就自任终身总统,接着授予自己两星将军的军衔,1974年又把自己晋升为大元帅。他身兼数职,占据了国防、农业、商业、工业和矿业、新闻、民航和军用航空、运输、公职和社会安全部等14个部长的高位。1972年,他召开中非唯一的政党——“黑非洲社会进步运动”全国代表会议,用刺刀强迫大会代表把他定为终身主席。外界舆论说中非总统就是内阁,就是国家,这决非戏谈。然而,博卡萨的权利欲是无止境的,当他站到权力的顶峰之后,就希望套上神圣的光环,让人们像对上苍那样向他顶礼膜拜。于是,他下令财政部在几个月中更换全国货币,新的钞票和金属硬币上都刻印着这位赳赳武夫的“尊容”。教育部惟恐得罪总统,也连忙要求每个学生都要使用印有博卡萨头像的练习本,否则不许上学。博卡萨认为这些仍不足以显示自己的至尊地位,又决定动用国家大量资金到意大利定做了十几尊总统巨型塑像。当天,班吉电台的女播音员用娇滴滴的献媚口吻报道了这条消息,声称“人民的主宰英明地宣布了一项伟大而且有久远历史意义的决定”。


为了神化自己,博卡萨还采用了许多蛊惑人心的作法。他恬不知耻地宣扬他受到上帝的保护。他后来反复说的一个例子是,1976年2月3日在马梅坡对他的一次行刺中,惊恐万状的人们都逃跑了,他博卡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敌人。在6小时内,对手不断向他开枪射击,他却安然无恙。博卡萨还经常说:“处处有我,又处处没有我;我什么也看不见,然而我什么都能看见;我什么也听不到,但我什么都能听到。”


梦想称帝


博卡萨没有拿破仑的战绩,却梦寐以求成为黑皮肤的拿破仑。他行伍出身的经历和他对当年拿破仑权势的无限向往,使他决定要在中非称帝,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当代的拿破仑”。在这种“荣誉狂想症”的驱使下,他演出了一幕令中非领导人迷惑不解而又惶惶不安的滑稽戏。


1976年初,博卡萨突然隐居到距首都班吉约40公里的农庄里,一连好几天故意同外界断绝任何联系。总理多米蒂昂夫人不知何故,便率领内阁成员前去看望总统。起初,博卡萨拒绝接见他们,他们只得在赤道的烈日下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博卡萨同意他们入内。


多米蒂昂夫人一行走进博卡萨的房间,只见原先是个胖子的博卡萨变成了一个面色憔悴、胡须满腮的瘦老头。他怒目而视,样子可怖。


部长们这时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伯伯(称总统),您怎么啦?”有位部长献媚说:“您知道,您要我们怎么办,只要您需要,我们愿意为您献出生命。”博卡萨连声说:“不,不,你们帮不了我的忙。”但他最终还是把想当皇帝的心事端了出来,这可是大家始料不及的。部长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总理多米蒂昂夫人打破沉默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外国将会怎样看呢?您是知道人们是怎样对待您当终身总统和大元帅的。”博卡萨面带愠色地说:“我知道你帮不了我的忙!”多米蒂昂夫人的一番好意提醒,反而使她很快丢掉了总理的乌纱帽。从此,凡对博卡萨称帝表示不满者都没有好下场,轻者被撤职,重者被逮捕,有的被绑架失踪。


1976年12月5日,博卡萨冒天下之大不韪,颁布法令,改共和制为君主立宪制,自称博卡萨皇帝一世。他向众大臣发出饬令,对这个千载难逢的登基大典不得有半点疏忽,人人必须尽心尽职,做到尽善尽美。


1977年初,博卡萨在班吉郊区的行宫贝朗哥宫成了筹划登基的大本营。总统这时已不理一切国事,而专心致志于自己的称帝。一天,他把全体部长、副部长都召到行宫,准备作出最后安排。博卡萨表面上装得十分平静,内心里却焦躁不安,一个劲儿地抚摸着制服上的铜扣子。


“依我看……”内务部长一脸献媚神情:“我们非洲有迎接‘千禧年’的传统,总统这次大典一定要使小民百姓感到您是天国的使者。”


公共交通运输副部长却争辩道:“这样做固然好,但这至多在非洲各国有些影响,在世界上似乎震动不大。”副部长说话的时候,身着将军服的国防部副部长路易·拉夸马却一言不发。这个机警的博卡萨的近臣只是仔细地观察着总统的神色。此时博卡萨面色阴沉,不时地用白手套擦拭着红色绶带上的各色勋章,口中念念有词:“法兰西……法兰西……。”


拉夸马从博卡萨的嗫嚅中似乎听懂了什么,他顿然醒悟,连忙说:“总统不但是我们中非国父波冈达的继承人,而且是法兰西伟大的统帅和皇帝拿破仑的精神化身,是一位屡建奇功的武士皇帝……”他稍稍停了一下,听听身后总统的动静,然后接着讲道:“所以,我认为这次千载难逢的大典,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说罢他有意瞟了一眼主管经济和财政的科扬巴。


科扬巴自然对拉夸马的用意心领神会:“当然,当然,必须倾其国力,倾其国力。最好能把各国的元首都请来,方显得气派和庄重。”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十分明白:1974年至1975年的中非经济正走向全面危机。外贸年年逆差,维系国家财政支柱的钻石产量不断锐减,咖啡、棉花、贵重木材的生产也很不景气。政府的公务员们已经有4个月没有领到工资。就连向外国银行贷款、求助支援也愈来愈困难。在几次国际经济和发展会议上,法国和瑞士的大亨们对中非冷嘲热讽,把它当作一个“饥饿的叫化子”对待。


不过,在博卡萨面前,科扬巴却绝不敢吐露半点实情。对自己身家性命的担忧早就超过了对黎民百姓的关心。


在内阁“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博卡萨自己担任主角,演出了一场20世纪的封建称帝丑剧。


加冕丑剧


1977年12月4日,博卡萨盼望已久的加冕登基日子终于到来。据说,原定在12月2日,即拿破仑一世登基173周年纪念日,但不知何故推迟了两天。这天一大早,班吉街道的路灯柱上便挂满涂有金粉的飞鹰——这是帝国的象征。蓝色的帝国旗和五色的中非国旗在大街小巷飘扬。中非国旗是由蓝白绿黄四色横道和一条红色竖道交叉组成,红色竖道标志中非人民为争取民族独立而流淌的鲜血。那天,一位中非人士指着在空中招展的国旗说:没想到中非人民仍在流血呻吟。


博卡萨为了使他的加冕典礼办得像拿破仑当年一样隆重豪华,专门修整了皇宫,重新装饰了班吉教堂,修筑了一条“博卡萨大道”,大道上竖起一座凯旋门和博卡萨的铜铸雕像。中非政府包租了22架外国飞机,从世界各地运来大量贵重物资。其中有法国高级葡萄酒4万瓶,红香槟22吨;从荷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购进鲜花25000束,花瓣100多公斤;从西德、日本等国买了80辆轿车,摩托车数百辆,连拉皇帝御车的8匹良种白马也是进口的。在此之前,博卡萨出重金聘请了一批法国能工巧匠,为他设计定制了一个镀金宝座,重达两吨;一件白色御袍,重25公斤,上面镶有78万粒珍珠和近100万粒水晶珠;一顶镶嵌着6000粒钻石的皇冠。还从法国诺曼底定购了2000米鲜红色上等挂毯,委托法国第一流的时装设计师皮埃尔卡丹设计制作了礼服和鞋子;请来法国著名厨师准备加冕宴席。据知情人说,加冕典礼耗资多达3000万美元,约等于1977年中非国家收入的一半。


中非帝国向100多个国家的元首及4000位世界名人发出邀请,并特意邀请罗马教皇来主持加冕仪式。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无一位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出席。来宾中地位最高的要算尼日利亚副总统和毛里塔尼亚总统夫人。法国和一些非洲国家派了部长,更多的国家是命大使作为特使出席,敷衍了事。罗马教皇也只派他驻中非的“圣使”主持博卡萨在教堂举行的宗教仪式。各国驻中非的使团长应邀参加大典,并按规定穿黑色燕尾服或民族服装。一些爱出风头的女宾则借此机会炫耀自己,一身珠光宝气。


当天上午,班吉市区街道两侧的破烂土屋都用高大的挡板遮住,神态各异的老百姓挤在马路边上,熙熙攘攘,观看着浩浩荡荡前进的皇家军队。仪仗队由军乐队为先导,100名骑良种乍得马和100名骑法国诺曼底马的士兵组成的帝国卫队紧随其后。骑兵们按拿破仑时代法国骑兵的式样,头戴白翎绿盔,身着绿衣白裤,手执雪亮的马刀。接着,开过来由200辆BMW式高级摩托车组成的警察车队,为载着皇帝和皇后的御辇开道。这御辇是一辆四轮马车,其华美程度可与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马车媲美,上面同样刻有帝国标记——飞鹰,由那8匹高大的白色进口良种马牵引。殿后的长枪骑兵走过之后,是皇亲国戚和各国来宾的车队,数百辆轿车衔头接尾从围观的市民面前开过。


上午9时,加冕大厅(南斯拉夫援建的体育馆)里座无虚席,人头攒动,其中许多人是赶来看热闹的。来宾一律坐北向南,面对着博卡萨雄伟豪华的宝座。那镀金宝座闪闪发光,靠背装饰着一只振翼欲飞的雄鹰,高2.5米,宽2米,鹰肚上涂着腥红色。据说拿破仑当年称帝时就是坐在这种鹰饰宝座上。拿破仑喜欢雄鹰、雄狮和蜜蜂,博卡萨自然也喜欢。


鹰饰宝座的左侧是皇后卡特琳娜的座位,座位周边是4根镀金的柱子,上面点缀着一束束涂了金粉的玫瑰花。皇后座位前侧摆着一个蓝丝绒方凳,那是为小博卡萨皇储准备的。


大厅两厢的楼座上,坐着一排排身穿酱色连衣裙、饰着白胸衣的女青年,她们是来为皇帝唱赞歌的。


人们不耐烦地等待着,眼睛盯着大厅的入口处,那里铺着红地毯。先是帕塔塞首相穿着黑色大礼服走进来,他的夫人拖着长裙紧跟其后。首相脸色深沉,面无笑容,未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看来这登基大典给他带来的不是欢乐,而是忧愁。又等了一会,头戴船形帽的礼宾大臣出场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并高声嚷道:“博卡萨一世驾到!”


人们起立鼓掌致意,赞美歌也唱了起来:“博卡萨一世,博卡萨一世,我们的救星,我们的父亲……”博卡萨皇帝终于亮相了。他挥着双手进来,步履却有些蹒跚。白色龙袍加身,上面的珍珠熠熠耀眼,龙袍的后幅长6米,由12名高级军官双手托着。博卡萨头上戴一顶镀金镶钻石的帽箍,它将托住那沉重的皇冠。


卡特琳娜皇后随之走进大厅,她拖曳着5米长的轻纱。接着是皇室家族成员簇拥而入。博卡萨的众多儿女们一律穿着白色衣裙,女性还戴着白色或浅绿色宽边帽。


上午10时整,加冕仪式开始,鸣礼炮101响,乐队高奏中非国歌。一位将军用托盘托着皇冠送到博卡萨面前,博卡萨从鹰饰宝座上站了起来,两手从托盘中拿起皇冠,然后戴到自己头上。博卡萨戴上皇冠后,又接过另一位将军扛来的权杖。这条权杖长2米多,银光闪闪。博卡萨左手握权杖,右手捧《圣经》,向上帝宣誓,大意是他将行使上帝赐给他的权力,忠诚地为帝国服务。


接着,卡特琳娜徐徐走到博卡萨面前,单膝跪地,博卡萨把一顶皇冠给这位第一夫人戴上,又把一件镶有珍珠的红丝绒长袍披在她身上,并为她系上胸扣。就这样,卡特琳娜成了中非帝国的皇后。


大典的节奏非常缓慢,空气十分沉闷。为了使博卡萨王朝“世代相传,久盛不衰”,博卡萨加冕后立即宣布,立他两岁的小儿子让·诺贝尔·博卡萨为继承人。让·诺贝尔·博卡萨是博卡萨36个孩子中的倒数第2个。当他的父亲把他立为皇储时,他早已困惫不堪,连连打起哈欠来。据说善于捕捉新闻的法国电视二台的摄影师把这些难得的镜头拍摄下来,播放了出去,惹得博卡萨后来为此事大发雷霆。


当天晚上,班吉复兴宫中大摆庆典欢宴。宴会厅内华灯高悬,玫瑰花香气扑鼻,乐队奏起欢快的歌曲,博卡萨带头举杯,一些官员和来宾频频向他祝酒。博卡萨本为酒色之徒,几杯酒下肚便有些得意忘形。酒过三巡,两位法国厨师把一个高1.5米的宝塔形蛋糕抬到博卡萨面前,引起一阵阵喝彩声,博卡萨身边那10多个没有当上皇后的夫人,也跟着尖声细嗓地叫起来,十分刺耳。宴会上还燃放焰火,有的焰火竟不时向外宾席飞去,客人离桌躲闪,乱作一团。如此这般宴会一直折腾到深夜,昏头昏脑的博卡萨方尽兴退席。


皇室逸事


坐落在班吉市内乌班吉河畔的复兴宫原为总统府。博卡萨称帝后将这座宏伟别致的建筑改作皇宫,作为他接待国宾和举行盛大宴会的场所。皇宫内有个动物园,饲养了一些猛兽,据传博卡萨在这里用活人喂狮子和鳄鱼。在院内一个非常现代化的贵宾接待室旁有一间血迹斑斑的刑讯室。刑讯室内有粗大的铁锁链和水泥制的刑台。犯人在这里上刑拷打致死后就放入后侧的几个两米高的大冷箱冰冻起来,供博卡萨食用。博卡萨的行宫在后院,那里有一套现代化的监控设备,博卡萨从这里可以监视宫内外的一切活动。


博卡萨的寝宫在离城75公里的科隆戈宫。进入科隆戈宫要经过3道大门,每道大门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中间还有路障。宫中到处都有军人踪影,俨然一个大军营。这座皇宫由一群白色屋宇组成,外表虽不壮观,内部陈设却极其讲究。会客室的富丽堂皇令人咋舌。


除了复兴宫和科隆戈宫之外,博卡萨在班吉市内还有多处行宫。其中之一坐落在纳赛尔大街,宫内的卧室和浴室均仿照巴黎的王宫建造,十分豪华。


至于皇室成员,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连博卡萨本人也讲不出确切数字。我国和中非曾于1964年9月签署了建交公报,1965年互派大使。1966年元旦博卡萨发动军事政变上台后,即宣布与我断交,与台蒋“建交”。台湾当局投博卡萨之所好,送了他一名台湾美女。当他后来决定与中国复交时,便让他的台湾妻子自己拿主意走了,把两个女儿留在中非。


博卡萨早年随法军在印度支那作战时,还曾与一位越南护士结合,生有一女,他撤离越南时抛下了妻女。1970年,一个自称是博卡萨女儿的越南姑娘万里迢迢到中非认父,博卡萨将她收在膝下。不久,又一位越南姑娘来中非寻父,并被证实是博的亲女儿。博卡萨遂让先来的假女儿与中非的一位空军中尉结婚。1976年2月,这位中尉在执勤中开枪刺杀博卡萨未遂,被当场处决。


博卡萨曾经很爽快地告诉别人,他有16个妻子,并声称这还不包括那位已经离走的台湾女子。可是,他又十分不满有关他有众多妻妾的报道。1978年夏,博卡萨紧急召见各国驻中非使节,为的是要当面驳斥美国《华盛顿邮报》记者史密斯对他这方面的报道。他说:“他们说中非皇帝喜欢女人,玩弄女人……是的,我有十几个妻子,这有什么不应该?这是我的私人事情,我还感到很光荣哩!我是在为我们国家繁衍后代!”


使节们听了这番“高论”,一个个瞠目结舌,啼笑皆非!


班吉惨案


就在博卡萨近乎疯狂地迫逐权力和个人崇拜的同时,他也在疯狂地聚敛财富,极尽享乐挥霍之能事。他把中非看作自己的庄园,把国库当作自己的钱柜,随意掠夺,随心侵吞。为了干得方便,博卡萨担任了8家中非各类公司企业的董事长,把全国最豪华的饭店、航空公司、棉花公司、咖啡公司和钻石公司据为己有。他每结婚一次,就四处筹款,乘机大肆搜括民脂民膏。举办加冕典礼前,他下令全国职工拿出工资的10%作为“献礼”,各个企业和经济团体都要按规定数字,向国家“自愿捐款”,其中3家钻石公司捐了7500万非洲法郎,咖啡产业联盟交出1000万,黎巴嫩商人财团捐850万。连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农民也必须交所谓的“节日税”。此外,他还发布敕令,钦定每个中非人都是“黑非洲社会发展运动”的义务成员,年满18岁者都要缴纳党费。博卡萨把收罗来的钱财都存入法国和瑞士银行,在国外购置了好几处别墅,在国内用巨资修建私人城堡,买了不少高级轿车。他还拥有股票。据估计,博卡萨的私人财产价值不下10亿美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非变得更加穷困不堪。对于广大中非人民来说,加冕典礼简直是一场灾难和浩劫。


自从倾尽国力举行加冕庆典之后,为了补充空虚的国库,博卡萨采取了两项措施。一是从1979年初开征1980年的税款;一是下令全国25万在校学生每人上交5000非洲法郎(相当于20美元),买一套由皇后的工厂生产的、印有“中非帝国”字样和皇冠图案的制服。如有违抗,开除学籍,家长开除公职。十分明显,这是变相勒索。不用说一贫如洗的农民家庭交不出这么多钱,就连国家职员也一筹莫展,因为这笔钱相当于他们一个多月的工资,何况国家已有4个月没有下发薪水了。这一次,被激怒了的学生纷纷涌上班吉街头,举行抗议示威,高呼“打倒帝国”、“要民主”、“要自由”等口号。


博卡萨在他的皇宫中像一头恼怒的狮子咆哮着。他万万想不到温顺的国民“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气急败坏地命令帝国军事大臣路易·拉夸马:“开枪!绝不手软,立即执行。”


15分钟后,帝国大道变成了血的河流,全国实行紧急戒严,宪兵开始到各家抓捕拒绝买制服的孩子。一位参加镇压的中非士兵说,学生们在街上或家里被捕,然后被装上军用卡车,谁稍表示不满,“我们就在他(或她)的太阳穴上打一枪”。几天之内,班吉监狱和郊区的兵营就关押了近1000名8至16岁的少年儿童,他们几乎赤裸地挤在肮脏窄小的牢房里,不少人被活活地闷死。死了的人用袋子装起来被集体掩埋。在这场惨案中,大约有100多名学生丧生。


1979年4月,博卡萨亲自参加拷打和屠杀孩子们。他身穿军服来到恩加拉格巴监狱,手握从不离身的紫檀木象牙权杖,向年轻囚犯们喊道:“你们说‘处死皇帝’,是你们该死了!”他下令开枪杀人。据后来伦敦大赦国际估计,被折磨死的孩子不在200人之下。仅在4月中旬的一天之内就埋葬了42具童尸。


中非皇帝博卡萨虐杀儿童、一手制造的“班吉惨案”,震惊了非洲,震动了世界。联合国安理会、儿童基金会、教科文组织、国际和平组织、妇女组织、大赦国际、国际法庭等几十个机构和上百个国家紧急呼吁立即制止这种残暴行为。当月下旬,非洲5国法官还组成调查团到中非实地调查。至此,皇帝在世人眼中已是一个“可憎可恶”的罪人。


皇冠落地


博卡萨的暴行被伦敦人权组织“大赦国际”公诸于世后,中非人对他愤恨交加,骂他“该死”,通过各种形式反对他。反对派也加紧活动,谴责的声明像雪片一样落在他的皇宫里。


面对愤怒的人民,博卡萨草木皆兵,惊魂不定,闹出了一个大笑话。那是1979年,古巴军队驻扎在靠近中非帝国的安哥拉。博卡萨皇帝“怕革命就像怕魔鬼”一般,非常担心“革命的古巴士兵”开进中非。


有一次,有人向博卡萨报告说,“一个古巴兵来到乌班吉河中的一个小岛上”!听到这个报告以后,皇帝的卫队又是包围,又是登陆,又是冲锋……最后抓到的是一个长着大胡子的法国嬉皮士。博卡萨从汽车上跳下来,敲着手中的权杖恶狠狠地说:“你是古巴人,你将看到我怎样对待古巴人。”这个背着背囊的旅行者被带到科隆戈宫,先是被训斥,后是受审讯。当发现他确实是个法国旅行者以后,博卡萨送他3000法国法郎,并表示了歉意。


博卡萨能够执政,主要依靠法国的支持。法国的驻军保护他,法国政府每年给他提供军事和财政援助,以维持必要的国家活动。博卡萨对待法国也有如忠臣孝子,他口口声声喊戴高乐将军为“爸爸”。1968年,法国学潮此起彼伏,闹得戴高乐总统坐卧不宁。博卡萨知情后五内如焚。一天,博卡萨召见法国驻中非大使,他指着身后一队整装待发的伞兵说:“我们要在巴黎降落,营救戴高乐将军。飞机引擎一开动我们就出发。”法国大使费尽唇舌,好不容易才把博卡萨劝阻住。自从博卡萨的凶残行径公布以后,法国感到继续支持这位声名狼藉的暴君是不符合法国利益的,应该换马。于是,法国先后中断了军事和财政援助,使博卡萨王朝陷入绝境。


走投无路的博卡萨一反常态,决定改善和苏联以及利比亚的关系。他扬言说,如果法国抛弃他,他就投靠苏、利。然而这是法国极不愿意看到的。就在博卡萨访问利比亚的时候,被他推翻的前总统达科在法国支持下起来夺取政权,重任总统。


1979年9月20日,入夜。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国家宫灯火辉煌,乐队一遍又一遍演奏阿拉伯歌曲,大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在那里举行盛大宴会,招待应邀前来参加利国庆10周年庆典的各国贵宾。从国家宫返回宾馆,博卡萨已是醉醺醺、昏沉沉,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翌日上午10时,守在电话机旁的女侍卫官卡杜卡首先听到国内发生政变的消息,她全身瘫倒在长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闯入博卡萨的卧室。睡眼惺松的博卡萨一见这位平素总是打扮得十分迷人的女官今天披头散发,神情沮丧,早就有几分不快,便冷冷地问:“卡杜卡,有什么事?”


“陛下,政……政变了,达科已经成立了新政府!”


虽然卡杜卡颤抖的声音很微弱,但在博卡萨听来却像一声惊雷。他来不及脱掉睡帽,光着脚翻身下地,怔怔地站着,嘴里只是喃喃说道“吉斯卡尔·德斯坦……吉斯卡尔·德斯坦……”,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达科废黜了皇帝,把中非帝国改为中非共和国。人民群众推倒了博卡萨的塑像,嘻嘻哈哈的孩子们拉着皇帝的御车满街乱跑。昔日耀武扬威的博卡萨皇帝变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流亡者:他想从利比亚飞往瑞士,瑞士政府不但拒绝接纳,而且在回电中对他严辞痛斥;他想去法国,法国政府不愿接受;想去比利时,比利时婉言推托;加蓬、多哥、扎伊尔等国都表示对他不感兴趣。最后,经过私下再三说情,非洲的科特迪瓦总统博瓦尼同意收留他,但条件是他不能从事政治活动。


1979年9月24日,博卡萨带着26名随从人员登上一架DC8型飞机,向科特迪瓦飞去。在机上,博卡萨还在聊以自慰地说:“我去的是厄尔巴岛,不是圣赫勒拿岛,我还会回来的。”他说的厄尔巴岛是1814年拿破仑第一次退位被囚禁的地方。在那里,拿破仑只居住不到一年就重登帝位。圣赫勒拿岛则是拿破仑1815年第二次退位时被流放至死的处所。很清楚,皇冠落地的博卡萨还在幻想着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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