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魁商号第三部 正文 11 无人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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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如战场

古海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将六台压茶机运到归化,等待他的是大掌柜的葬礼和大盛魁混乱不堪的局面。

古海回归大盛魁的道路是不平坦的,时值草原市场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大盛魁陷入新危机。

古海满载着压茶机胜利归来,他想立刻将这些压茶机放到大掌柜面前,自己也就能复号了,这种喜悦的冲动消除了这几个月的疲惫不堪。而大掌柜的去世绝对是古海不曾预想的。还没有走进大盛魁城柜的院子,古海就已经感觉到浓郁的丧事气氛了。他踉跄地走到大盛魁柜的大门,此时的古海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在巷口能看见排着队的马拉的轿车或是人抬的轿子,还有骑乘着空鞍子马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巷子口。远远的大盛魁总号大门两侧挑檐上挂着的灯笼上蒙上了白纸,白纸上写着隶书大字:奠。走近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对联。进了门里院外院内全都是挽幛和挽联。出出进进的掌柜伙计们全都带着重孝。哀痛的气氛像彤云重雾压迫着总号的院子也压迫着所有的人。

一个小伙计在大门口迎住了古海,就在门房里给他把孝衣穿在了身上。孝衣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件临时用几块白布连缀而成的肥大的袍子。孝衣孝帽穿戴好之后,古海就跟在小伙计身后来到大掌柜的灵堂前,大掌柜的灵堂就设在总号外院的大客厅里。来到灵堂的门前,古海却不能立刻走进去。看门的伙计告诉他在里边吊唁的人排着队呢。

几次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但是都被理智阻挡了。他知道现在自己是在大盛魁商号的总号大院,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只好耐着性子在外院的大客厅等候。好在贴蔑儿拜兴的弟兄除了二斗子已经都回村了,回到他们自己家人的身边,不用他操心了。

归化通司商会所有的成员掌柜、耆老商会,以及土默特衙署、都统,社会各界的名流,都在门前候着。古海向外院看看,单是绿尼大轿就停着好几顶,知道吊唁者确实不同一般。隐隐约约有哭泣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渲染着悲痛的气氛。院子里还不断地有轿车进来,一排北房一排南房,房檐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挽联,沿着房檐从南边和北边向中间横着拉起了十几道线索,为不断增加的挽联开辟地方。古海当然知道以大掌柜的交友和影响,在归化城是难有第二个人比肩的。古海此时身份还朦胧着呢,只好耐心在门口候着。

前来吊唁大掌柜的归化城外国商人和商号有:德国人开办的德华洋行、隆昌洋行,美国开办的慎昌、美丰、花旗,英国的怡和、和记,俄罗斯西伯利亚茶叶公司、托博尔斯克公司、巴达玛耶夫公司,瑞士的亨得利钟表店,日本吉田商行、电料、华美、富士洋行,比利时的堡华楼金店、钝德大药房……时不时地会听到声音压得低低的用英语交谈的声音或是用日语交谈的声音。

时势骤变,现在在归化城扎下了根开设店铺的洋行越来越多了。洋行不但在归化地方站住了脚,而且许多洋人还进入到归化社会生活的主流中来了,几乎所有重大社会活动都能看到洋人的身影。当地人对与洋人打交道已经不稀罕了,甚至完全习惯了。

大盛魁总号院子里,吊唁的人群人头攒动。所有的人都低垂着头,许多人都身穿孝衣。挽联挽幛铺天盖地。念经的声音和哀伤的音乐弥漫在空气中。

古海在二斗子搀扶下走向大院门口。守在大门边上的伙计道:“这位掌柜,请戴孝花。”

古海站着,看着小伙计在自己的胳臂上挂上白布孝花。他走进去了。

“你回去吧。”古海悄悄对二斗子说,“这里要等很长时间的。”

“我陪你,顺便也看看稀罕。”

“你可不要闹事……不要大声说话。”

二斗子跟在古海身后走进了大院,从未见过的场面让他感到十分惊讶。那些挽联挽幛,那些身穿孝服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模样的人及其表情都让他感到奇怪。长长的队伍,蜿蜒扭摆在院子里。他粗略地数数总有好几百人!向前移动的速度很慢。这时候三义泰商号的许太春、天义德的段靖娃都从他们的身边走进了大院。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许太春从大院里走出来。不一会儿段靖娃也从身边走过去。二斗子拦住段靖娃问:“掌柜的,您怎么出来了?”

“吊唁完了。”

“咋回事嘛?你们为什么能迟来早进去?”

小伙计听到了二斗子和段靖娃的对话赶紧走过来,解释说:“掌柜的别急,人家是天义德的掌柜,是在内院吊唁的。”

“也不管人的死活。”二斗子不耐烦了,嘴里嘟囔着,“吊唁死人还要分三六九等!哼!”

二斗子不问还好,这一问把事情挑明了,使古海明白了自己的尴尬境遇。就是说把他当做了一般的友人。长时间的等待把他的体力消耗殆尽,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眼看着古海昏倒在地,二斗子着急了,喊道:“有没有出气儿的?快来人帮我!”

喊声打破了现场的安静,引起一阵骚动。首先是看大门的小伙计跑过来,不一会儿又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过来问:“出了什么事儿?”

“贾掌柜,有个客人昏倒了。”

贾晋阳蹲下去看着古海的脸,问:“这位掌柜……你怎么了?”

“还用问吗?”二斗子不满地说,“昏倒了!劳累过度!”

“是哪家字号的掌柜?有谁知道?”

“我知道,是古海古掌柜!”

“我问谁家的掌柜,赶快把他弄回去。”

“哪家的掌柜?哼!连这也不知道,”二斗子气哼哼地说,“是你们大盛魁的掌柜!”

“哪个古海……古掌柜?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二斗子不满地说,“不是古海古掌柜还能是谁!”

“怎么回事?”

“哼!还问呢,”二斗子愤愤地说,“还不是为了你们大盛魁的事,弄得九哥差一点把性命丢在草地上。”

“王锅头已经把自己的命丢在草原上了。”

“王锅头是谁?你说的是什么事情?”贾晋阳说,“安错人头了吧?”

“我说的就是这事情,是你们大掌柜亲自派我们去俄罗斯接应压茶机……是六台压茶机。你想不承认吗?”

“压茶机?”贾晋阳满脸雾水,问道,“压茶机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是王大掌柜亲自委派的!”

“那么,既然是这样那就别说什么废话了,赶快把病人扶到内院小客房去!”贾晋阳犹豫了片刻,赶忙吩咐看大门的小伙计,“靖安——你,快去请聂先生!”

等小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回客房,古海已经醒过来了。聂先生就站在他的身边。二斗子按照聂先生的嘱咐给古海喂水呢。他的一只短胳膊环抱着古海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一只花瓷碗小心翼翼地往古海嘴里倒水。像伺候一个婴儿似的。

小伙计拿袖子擦着脸上的汗,问:“聂先生。原来您已经到了!”

“我就在大院里,听到有病人就过来了。”

“是这样,害得我跑到您的家里去找您。”小伙计关切地问,“这位掌柜不要紧吧?”

“危险倒是没有,”聂先生说,“只是脉象虚弱,劳累过头了。我这里已经开好了一服药,靖安,你赶快去药房抓药!”

原来聂先生也认识这个名叫靖安的小伙计。

靖安拿了药方去了。

也就两袋烟的工夫靖安就跑回来了,也顾不得什么,一路小跑着找来药壶动手给古海煎药。聂先生守在病人的身边,看着靖安做事。

古海早已经醒了,只是身子虚弱,斜靠着被子垛,两只无神的眼睛看着小伙计在忙碌。不安地说:“看把人家小掌柜累的!都是为了我……”

“没事儿!靖安可是机灵透了的!”坐在炕沿儿的聂先生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手帕,丢向靖安,说,“快擦擦汗!”

聂先生问起了古海的伤是怎么来的。

二斗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聂先生。

“天爷啊!伤口到这份儿上了你还能赶几千里路程,你的命真是大啊!”聂先生感慨道。

古海始终没说几句话。

二斗子一直守候在古海的身边,陪着他吃了药,在黄昏的时候又搀扶着他到王大掌柜灵堂烧香磕头吊唁。

古海就那么站在大院的角落等着。看着忙忙碌碌的掌柜伙计和进进出出的客人,感觉简直就是恍若隔世!这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大院,每一间房屋,每一个甬道,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轮到古海走进大厅祭奠。这时候在场的人大并不认识他。对他们来说古海是一个沉默的身材高大脸上有道伤疤的陌生人。即便是身上穿了临时的孝服,也还是可以看得出古海衣冠不整,靠近他的人闻得到他身上浓烈的汗酸味儿。腋下拄着一支肮脏的拐杖,是用杨树枝做成的简陋的拐杖。

这灵堂是专门请大召的大喇嘛按照佛家的规矩设立的,临堂正中安放着大掌柜的棺柩,灵棺前呈八字摆放着两张巨大的条桌,桌子上各有八盏佛灯,油灯摇曳、灯光荧荧。中间是一只三条腿的香炉。大盛魁掌柜们轮留守灵,已经三天了。正在当班的是盛祯掌柜,古海立刻眼泪就又下来了,全身抖动不能自制。

盛祯满面凄然眼睛红肿,他牵着古海的手走到大掌柜的灵柩前,未等盛掌柜发话,古海把拐杖一丢便咚的一声跪到在地上。说是跪已经不准确了,其实是趴在了地上。

盛掌柜陪着古海磕完头之后,古海点着一摞冥纸冥钱。盛祯手拿一根小木棍儿挑着燃烧的冥纸名钱,让它们燃烧得快一点,旺一点。

大掌柜的棺柩沉默着。

古海抽泣着说:“大掌柜!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压茶机运回来了。你放心吧。有了新式压茶机,咱大盛魁出产的砖茶就和俄国人的一样了,就可以和他们有一争了。”

盛掌柜扭头把诧异的眼神投向身边的古海,直到这时盛掌柜才知道古海已经在大掌柜的指使下为大盛魁做事了。而且做的还不是一般的事,是冒着性命危险从俄罗斯把被扣押的压茶机接应回了归化城!

在一旁等候的掌柜们大都还不知道古海是什么人呢。互相询问着:“这是谁啊?”

“好像是大掌柜的老相与吧?”

“是一个驼户掌柜。”

“不,”有人解释说,“是大盛魁自己的人。”

“被开销的古海。”

“哇!原来是那个古海啊……好像是做过大掌柜的贴身伙计。”

“是他。”

古海一面磕头,一面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头磕得鲜血淋淋,客厅地面的青砖也被鲜血给染红了,鲜血顺着两道眉毛中间流到他的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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