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把子 正文 第一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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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懒虫!快醒醒!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陆明远睡得正香,被陈小雅叫醒了。他很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坐起来,倚在床头上,眼睛也不睁开,半梦半醒地问:“吵什么吵?几点了?”

“我要是不叫你,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啊?都快十点了!”陈小雅说着,把陆明远的裤子扔了过来,正巧落到陆明远的头上。

陆明远很不耐烦地扯下裤子,懒洋洋地伸了懒腰:“我不睡觉能做什么?”

“真能睡,简直是瞌睡虫托成人的!”陈小雅说着又扔了件衬衣。

“这可不能怪我,要不是昨天夜里四处放鞭炮,吵得人没法睡,我能睡到现在啊?”陆明远一边开始穿衣服,一边对陈小雅说,“对了,你没问问人家,为什么半夜里那多人放炮啊?”

“早听说了。”陈小雅神秘地回答,“你猜,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会是为了欢迎我陆明远光荣转业吧?”陆明远调侃道。

“那倒不是,呵呵。”陈小雅被丈夫的幽默逗乐了,“告诉你,昨天夜里发生了件奇巧的事儿!”

“什么奇巧事儿?屁大的地方能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陆明远不以为然地回道。

“据说昨天夜里人民医院有一孕妇生了一个男婴,出生后就会讲话儿。所以,那些人家听说后争着放鞭炮,夜里起来熬绿豆汤给自己孩子吃,为了沾点儿神气呢!”

“扯淡!”陆明远不屑地回了一句,“迷信!”

“谁不说来着,可是外面传得像真的一样,不由你不信。”

“唉!”陆明远叹了口气,“这儿的人有点愚昧。”

陈小雅闻言不干了,这儿毕竟是她生长的地方,听了陆明远这句话,马上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拿着棍子一扫一大片,就你聪明!那你干吗不回你们四川的山沟沟,千方百计到我们这儿来落户?”

“那还不是为了你?”陆明远争辩道,“你要是当初答应跟着我回四川,我早把档案投过去了。”

“唷,这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要是真有本事,去北京呀,去上海呀,我铁定跟着你!”陈小雅嘴不饶人地继续说道:“我是建议你留在这边的,可是我没有强迫你吧?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儿也算是市郊吧?怎么?委屈你这样的人才了?”

“好,咱不说这事儿了,就算是我心甘情愿过来的。”陆明远见妻子有点儿不高兴,连忙转变过话题,“你今天不在店里呆着,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小雅占了上风,这会儿也把语气软了下来:“那还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

“嗯。”陈小雅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对陆明远说,“我妈去店里了,前几天她把你找工作的事儿对我一位远房舅舅说了,我舅舅说他愿意帮忙。一会儿你跟我去店里,让我妈带你去我舅舅家坐坐。”

“你舅舅?干什么的?”陆明远问。

“哦,我们镇教办主任。”

“是吧?”陆明远又问,“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

“嗨!你这人真是死脑筋,我这不是对你说了吗?远房的,平时没怎么来往,要不是为了你,我妈会舍下面子去求他啊?”

“是这样啊!”陆明远并没有显露出高兴的神情来,多少让陈小雅有点失望,为了帮陆明远联系份体面的工作,家里人把所能动的关系都动了,没想到陈明远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我舅舅虽然官儿不大,但毕竟与上面能够得上,这年头,你想送礼也得能找到门啊!前几年我们村有一个与你一样的,转业回来进了面粉厂,效益很差,每月就八九百块钱,还三班倒,听说现在早不上班了,自己买了辆面的,在外面跑黑车,那十几年的兵就算是白当了。你要是能进机关或事业单位,可比去这些破地方强多了!”

“你以为我不想进机关事业单位?”陆明远说,“一年也就那几个名额,都争得头破血流了,没有相当硬的关系,恐怕没戏!”

“管他呢!死马当作活马医,你那点转业费我看专款专用,砸在找工作上得了!找个好单位,那可是一辈子的饭碗!值!”陈小雅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地对陈明远说道,“这叫啥来着?这叫‘舍不得枪药打不着狼’!”

“对,舍不得老婆抓不到流氓!”陆明远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句。

“去你吧!”陈小雅在陆明远脸上狠狠地扭了一把,“别废话了陆排长,快去洗脸,准备打狼去吧!”

“哎!”陆明远端了脸盆,走出房间,又回过头来逗了一句:“错了,不能打狼,狼是你舅舅!”

“嘣!”房间里飞出来一只拖鞋,不偏不斜,正砸在陆明远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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