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历史的抉择 第一卷 历史的选择 第六十四章 再见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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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长龙似的车队在冬日无力的阳光下疾驰着!

胡清华向军事委员会提出的希望将殉国官兵的骨灰安葬于酉阳川军陵园的报告得到了批准,122师幸存官兵也全体开赴酉阳重组。

望着车外似曾相识的景物,宋炎华的心情极度复杂!二十多天之前他带着509个弟兄就是从这条路到了天门,而今天又有多少弟兄能回到酉阳?四十九个,还有十五个重伤弟兄留在了天门!不由自主的又摸摸了胸口,苏烟那块长命锁此时就挂在他胸间!

陪在宋炎华身边的只有沈丹红一人!本来这辆从国民政府慰问团挤出来的车是安排给122师三位师级军官的,最后在胡清华的命令下变成了宋炎华的专车,沈丹红的任务就是照管好他。

一直密切观察着宋炎华的沈丹红知道他又想起了苏烟,又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弟兄!明白这些事只能用时间慢慢冲淡的她也不知怎么来安慰宋炎华!

事实上,对于宋炎华现在的状态,沈丹红和胡清华三人都感到很满意。当昨天早晨整理干净的宋炎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不由张开了嘴。

仿佛知道沈丹红在看自己似的,宋炎华扭头朝呆呆得看着自己的沈丹红微微一笑,“沈护士,昨晚真是谢谢你!”

痴痴得看着阳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沈丹红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呀?”

“就是希望下次沈护士下手轻的!”宋炎华摸着脸颊做了鬼脸,这下沈丹红再也控制不住咯咯娇笑起来,连泪水也出来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这泪水是为宋炎华而流,因为她从宋炎华的眼神中看到了心灵深处的那抹痛楚!

车队黔江暂停了下,车队很快一分为二!122师最后的五百多名官兵在陈健的率领下护送殉国官兵的骨灰去酉阳,而宋炎华四人则去重庆接受蒋介石的接见。

因为记者团也全去了酉阳,一溜轿车的车队速度明显加快。同坐一车的胡清华三人激动的讨论着见到蒋介石时应怎么表现,听得缩在边上的宋炎华无聊得直打哈欠。

摸摸胸口的长命锁,又想起车队分开时沈丹红的轻声叮嘱,宋炎华暗暗叹息着假寐起来。

当又一次做起那个奇怪梦的宋炎华被人摇醒时,才发现又到了上次来过的座欧式大别墅。

下车后在胡清华三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中,宋炎华伸了个懒腰。看着三人僵硬的表情,宋炎华只想笑,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他们马上要见到是中国的最高统帅,又能有几人保持平静了,自己第一次来时不也是很慌乱吗?

又重复了上次同样的程序,胡清华三人同时被叫了进去,宋炎华一人又在那间豪华的房间喝起了茶水!

这次宋炎华只喝了第二杯茶,上了一次洗手间,门就开了。

“咦!”宋炎华奇怪得想,“不会这么快吧!”

不过那个穿青色中山装的青年这次说的是,“夫人要见宋炎华。”听到传唤的宋炎华愣住了忘了回应!

“你是宋炎华吗?””那人奇怪得打量着呆立的宋炎华。醒过神的宋炎华忙小鸡啄米的直点头应是。

“夫人要见你,跟我来。”

跟着“中山装”在迷宫样的别墅内转了几圈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小书房前。

“夫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完全不知到底怎么回事的宋炎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轻轻的被掩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黄色长裙的宋美龄正笑盈盈得看着她,宋炎华忙一个立正敬礼道,“122师直属营宋炎华奉命报道!请夫人指示!”

“咯咯咯!”宋炎华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宋美龄掩口娇笑起来,这下子把宋炎华笑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见宋炎华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宋美龄这才忍住笑,“宋营长,我找你就是聊聊,别这么拘谨!请坐吧!”

笑话,在第一夫人前一个小小的营长你说敢坐吗!宋炎华还是毕恭毕敬得站着。没想到宋美龄走到了他面前一米处,一双美目仔细得上下打量起来。

不知宋美龄在看什么的宋炎华又不安起来,只听她轻声道,“只是脸上被刮了下!”

原来宋美龄是在看他是否受伤,明白过来的宋炎华也产生了深深的迷惑,他也就是在困龙谷救了她一次,算来这也是尽了一个军人的本份,为什么她会三番五次的帮助他,连宋子文也是这样!

“多谢夫人关心!”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这次宋美龄倒是没笑,只是严肃得看着他。

“这次宋营长又立大功,可不要辜负委员长的厚爱啊!”关切的语气中似乎若有所指。

早就明白天门之战中122师为什么没有后援的宋炎华也听懂了宋美龄的话中之意,可是自己还有后路可退吗?

投靠蒋介石,那不如战死在天门的更有意义!彻底看清蒋介石的面目的宋炎华又不想冲撞好意提醒他的宋美龄,只得模棱两可得道,“卑职谨记夫人教诲!”

可宋炎华的反应又怎能瞒得了宋美龄,知道不可勉强的她也只得微微一叹!美目又眨也眨得看着宋炎华,清辙的眼神朦上了一层薄雾,“宋营长,在困龙谷你昏迷后还记得什么吗?”

又给问糊涂的宋炎华想起了自困龙谷之战中昏迷时做了那个梦后,自己就常常做相类似的梦,只是那梦中女主角有时是一个年轻的少女,有时又是一个成熟的美妇。

“就做了一个梦!”

宋炎华感觉听了他的话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梦?什么梦?”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会做梦?宋美龄来了好奇心。

“那天好象是梦到一个少女!”被问得一愣的宋炎华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话才出口就知又要被笑了。

果然,宋美龄笑成了掩口葫芦!开玩笑的说道,“你们一定……”话才说了一半,俏脸一变,旋即又泛起红晕。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夫人,委员长招见宋炎华。”

在宋美龄点头示意中,宋炎华敬了个礼后迅速出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楼梯,这次“中山装”将宋炎华带到了一个大会议室外。

会议室里面热闹的象菜市场,隔着厚厚的门就能听到里面的拍桌子声,大声咒骂声,似乎骂得还很难听。

和宋炎华张口结舌相比,那个“中山装”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指指里面转身就走。

宋炎华的报告声让满屋子激动的将军都静下来,会议室从极闹变成极静。

数十个肩缀二星、三星的军官全把目光投在了一脸吃惊样的宋炎华身上,怪不得宋炎华如此失态,原来这些将军们竟有的把袖子褥了上来,有的把上衣解,也有可能是扯开的,个个都显得悲愤填膺,甚至还有几个脸上有明显的泪痕!而坐在中间的蒋介石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只到宋炎华看到了这些将军面前的照片时,他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在天门时,宋炎华就提出把那些缴获的照片和照相机都上交,并最好能直接交给蒋介石!

所以当胡清华三人把天门保卫战经过介绍后,魏正辉找了个机会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南京大屠杀的照片拿了出来。

这些身居要位的将军当然都知道日军的残忍,却没想到日本人在南京居然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真的可以说是人神共愤啊!顿时,整个会议室乱成一片。

当知道这些照片都是宋炎华部下缴获时,蒋介石让人把他提早叫了进来,本来以他的身份是没资格接受这么多将军提问的。

眼前的这一幕恰恰也是宋炎华最初提议上交照片的目的,他知道在国民政府内部,甚至在高级将领中还有一部分人对日本还抱有侥幸心理,妄图和谈,把局面回到七七事迹前就满足了,宋炎华的目得就是想用这些照片清除这种幻想!

于是宋炎华把他后世知道的相关情况说成是从日军几位重伤佐级军官口中获得的,“这是日军占领南京后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当时驻扎南京的第六师团和第十六师团对南京,进行了长达六周的血腥大屠杀,具体死了多少人,现在还未知,但至少有十数万人遭到屠杀,上万名妇女遭到这帮禽兽的*!”

宋炎华似真非假的话在会议室引起了更大的骚动,连胡清华三人都加入了痛骂之中,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数据!

还有一丝清醒的何应钦见蒋介石的脸色已铁青的可怕,忙竭力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一个中将第一个站起来表态,“委员长,日寇如此欺我,卑职以为中日之战已无回旋之地,我认为应立即向日本宣战!”此话马上引起其他将官的支持。

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导演的一幕,宋炎华心中得意一把,瞄了下蒋介石那颗越发油亮的光头,暗想,“看你这次还怎么回避宣战问题!”

这时蒋介石也正为这事伤着脑筋,原来自七七事实之后,中日双方始终没有宣战!他本人也一直对日本还存在一丝幻想,想通过谈判方式把局面回复到七七事变之前的状态!

之所以蒋介石有这种幻想,是因为他始终认为攘外必先安内,首要任务是消灭赤匪!

而现在这些照片的出现,让蒋介石在心里直骂,“娘希匹,这些倭寇真可恶!”不过这个问题行政院已多次开会研究过,得出的结论是“不宣战、不绝交是中国目前对日关系的上策!”,日本人也不是“以不宣战为宜”吗!

不满得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将官们,蒋介石重重哼了声,效果立现,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将官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这好象也是中国高级军官们在对日问题上第一次如此一致!

清了清嗓子,会议室响起了他带有浓重宁波口音的声音,“在座的各位都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关于对日宣战问题,是政治上的事,不用在座各位烦心!”

说到这里,阴冷的眼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将官们,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他们讲下战而不宣的理由!

接下来,蒋介石史无前例的向一群将官们讲起了政治、外交上的事。

宋炎华边听边把蒋介石的长篇大论总结如下:

一是恐援华军需物资的海运线被切断。中国的军需物资远远不能自给自足,绝大部分须依靠外国进口。如果中国公开对日绝交宣战,日本就会以交战国的身份通知各国禁止一切军需品和军需原料输入中国,并切断中国的海上运输线,而中国则没有能力保护大量的外国援华物资由海上输入中国。

二是担心德国军械装备来华受阻。中国在近几年的整军备战中通过德国军事顾问团刚刚整训装备起几个德械师,当时在德国还有大量预订的重要军事装备没有到货,如果宣战,日本就会名正言顺地迫使德国取消对华军售,这对中国的持续抗战十分不利。

三是无力解决双方的侨民问题。如断交与宣战,中国在日本的侨民将被驱逐或拘捕,而中国目前又无撤侨和护侨的能力,相反日本在华侨民则可迁入英法等国租界继续发挥侵华第五纵队的作用,而中国政府却无法驱逐和干预。

听到最后,连宋炎华都几乎被蒋介石说服了,更不要说那些早就听得头晕脑胀的将军们。都最后宣布散会时,没有一个将军再提宣战问题了!

精疲力竭的蒋介石在小会议室亲自为四人佩戴上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在简单勉励后,就让四人等候军政部的命令!

见蒋介石没有再提招揽自己的宋炎华暗松了口气,这也好,省得到时让他下不了台,也辜负宋美龄的好意!

而在暗间的宋美龄却非常失望,虽然她从宋炎华刚才的表现中知道他最后还是会拒绝的,不过没想到蒋介石竟然提也没提一下!

明亮的眼神不时闪烁着,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宋美龄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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