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大元开国二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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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开国有二李将军,一个是卫国公李靖,一个是英国公李勣。元朝开国也有二李将军,一个是滕国公李恒,一个是益国公李庭。实际上,就如李勣本不姓李一样,元朝这两位李将军跟李家人五百年前并非一家,而且,这两位都不是汉族,一个是西夏人,一个是金人。


先让我们来看李恒这个人。

李恒其实来头不小,是个有“大根脚”的人物。据《元史》记载,他祖父是西夏王子,在成吉思汗征西夏之时守卫兀纳剌城,城破之后不愿投降被处死。李恒之父李惟忠当时只有七岁,哭着要跟他老爹(即李恒祖父)一起死,当时蒙古宗王合撒儿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收养了李惟忠。李惟中长大之后跟随合撒儿的儿子移相哥进军中原,官至达鲁花赤。

李恒出生之后,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讨人喜欢。移相哥的王妃看上了干脆就把这小家伙抱去王府,当自己儿子来养。

李恒长大之后,跟随李惟中镇守山东。元世祖中统三年李璮叛乱发生时,李惟中李恒父子来不及带家人一起逃,就他爷俩逃回京师向忽必烈报告李璮之叛。李璮之乱被平定后,忽必烈嘉奖李氏父子,让李恒做淄莱路奥鲁总管。

至元七年,李恒升到宣武将军、益都淄莱新军万户位置,开始在元灭南宋统一战争中大展拳脚。当时最激烈的战役就是襄樊之战,元军主帅是史天泽,下一级的都元帅是阿术、刘整。李恒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他负责襄阳城西南万山堡的构筑。吕文焕派水军来偷袭,却被他设下埋伏,大败宋军。下樊城的时候,正是由李恒自南面渡汉江先登樊城城垣,樊城先破后,襄阳宋军为之气夺胆丧,不久吕文焕便献城归降。襄樊大捷传到大都后,忽必烈对李恒恩宠有加,不仅赐以宝刀,还封他为宣威将军,佩金虎符。

至元十一年,元丞相伯颜率大军南征,李恒率部从征。伯颜指挥大军以声东击西、避强捣虚、分割包围的战法,以少胜多,打破了宋军水陆联防,浮汉入江。李恒在阳逻堡之战中,身先士卒,率军陷阵,被冷箭射中前额,伯颜让他退下养伤。他却抱着重伤不下火线的精神,越战越勇,大败宋军射杀其主将——夏贵之子夏松。元朝大军南渡之后,与宋夏贵大军遭遇,李恒挥军击败宋军主力,乘胜招降鄂、汉阳等州。

至元十二年,李恒跟荆湖行省右丞阿里海牙下洞庭湖,大败高世杰军于洞庭湖口,生擒高世杰,攻克岳州,又接着攻下江陵府东南沙市。宋湖北制置副使高达等人大惧,以江陵城降元,阿里海牙留李恒镇守江陵。李恒传檄归、峡、辰、沅、靖、澧、常德诸州,各州兵不血刃,相继归顺。忽必烈闻报,下诏将李恒晋升为右副都元帅,偕同都元帅逊都台等人经略江西。是年九月,李恒开府于江州安抚司,不久率大军攻击建昌县,擒获宋军都统熊飞,进围隆兴府(南昌市),南宋江西路转运使刘盘诈降于元。李恒身经百战,岂能看不破其中奸计,当即密令部下做好准备。果然,刘盘率精兵突然来袭,李恒乘机聚歼来敌,刘盘被打怕了,只好真降。至元十三年,南宋抚、瑞、建昌、临江等州、军不战而降。李恒乘势一鼓作气又攻下吉、赣、南安等州、军,南宋广东经略使徐直谅远远听说了李恒的威名,也派遣部将梁雄飞赍蜡丸书,以所部来归附。是年五月,李恒返旆北上,宋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举部以邵武军(邵武市)归降。

眼见南征形势一片大好,不料其后又出现反复。南宋丞相陈宜中和大将张世杰在福建拥立益王为帝,南宋枢密使文天祥也密札联络江西豪族,意图大举。江西之地多响应文天祥,起兵抗元。忽必烈放手任用李恒,加授李恒为镇国上将军,遥领福建道宣慰使,不久又改江西道宣慰使。

当时文天祥率军攻取汀州,兵出兴国县,连破诸邑,围攻赣州尤急。有人就给李恒出了个馊主意,说文天祥祖上坟墓在吉州,干脆派兵去铲平了。李恒义正词严拒绝说:“王师讨不服耳,岂有发人坟墓之理!”这个思想境界毫无疑问比几百年之后掘金朝皇陵的明政府要高出N倍。他分遣部将应援赣州,自己则率主力转战永丰、庐陵等县,扫荡敌部,打得宋军全线溃败,他乘胜追击,不仅捉了文天祥监军赵时赏,竟连文天祥老婆孩子都俘获了,文天祥部下二十万人卸甲归降。

忽必烈下旨让李恒与右丞阿里罕、左丞董文炳合兵追击宋益王小朝廷。李恒部下都建议长驱直入福建,李恒却深谋远虑,认为诸军都入福建,对方就会流窜至广东,应该从广东一面夹攻,众人服膺。大军行至梅岭,果然遇上宋军,李恒出其不意挥师杀出,大破敌军。忽必烈论功行赏,授李恒参知政事,行省江西。

至元十五年,益王病死,张世杰陆秀夫又立卫王为帝。忽必烈决心一气荡平这股残余南宋势力,一边派张弘范率领舟师南下,一边任用李恒为蒙古汉军都元帅经略广东。是年十月,李恒率部克英德府及清远县,大败宋军制置凌震与运使王道夫。闰十一月,他率军进入广州,因都元帅张弘范军未到,李恒以主力据守,偏师东取梅、循等州。凌震等人不死心,复攻广州,李恒出城大败宋军,凌震等人弃舟而逃,最后却无路可逃,只能赴水死节。此役李恒战果不小,夺获宋军船三百艘,擒宋军将吏宋迈以下二百余人。至元十六年初,李恒率领部下与张弘范军会师,对崖山宋军发起总攻,这是灭宋战事里的最后一役。李恒当时负责围守北面。二月,双方正式在海上展开大决战。元军意图毕其功于一役,宋军则是困兽犹斗。李恒先率军自北面乘早潮退去发动进攻。宋军以劲卒殊死抵御,相持至午时,张弘范督师从南合击,结果宋军全面溃败,惟有枢密使张世杰等人十六船突围出去。崖山海战后天色已晚,张弘范收兵,然而李恒却余勇可贾,独与部下士卒尾追宋残军,又迫降宋承宣使翟国秀凌震等人。张世杰与其残军后来因海上大风暴相继溺死于海陵港。崖山一役宋军可谓是全军覆没!

有道是,瓦罐难保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李恒作为一个军人,最终也落了个马革裹尸而回的命运。至元二十二年,李恒跟随镇南王出征安南,一开始战事很顺利。李恒率百战之余的老兵攻破安南(越南)国都,封其宫庭府库,又追袭安南王陈日烜于海洋上,大败安南军,俘获船只二百艘,险些捉获安南世子。然而安南(越南)这鬼地方的热带雨林气候让北方来的元军吃尽苦头,就跟数百年后的美军一样。不仅军中瘟疫大作,又逢连日大雨水漫营地,部下纷纷建议说安南已快投降了,不如班师回国。镇南王脱欢接受众人建议,李恒反对却无济于事。结果在元军退师之后,安南军尾追不停,脱欢让李恒殿后,永平关一役,李恒不幸被安南军毒箭射中膝盖,李恒负创领军破关而出,至思明州,毒发身亡,享年五十岁,其忠骨后归葬于大都西永安山。

李恒是个孝子,濒死之际对左右人留下遗言:“为吾语昆弟妻子,吾不得以时丧父,今弃吾母而死,吾目不瞑矣。”于是他家人对他母亲隐瞒了他的死讯。然而他母亲出于对儿子的挂念,做梦梦见李恒说已经战死安南。家人才把李恒死讯告诉他母亲。

李恒有三个儿子,世安,世雄,世显,兄弟之间友爱和睦。李世安把世系的本军万户职位让给其弟李世雄。而李世雄在职十年,又让还给李世安儿子李屿。李屿临死时,把这一职位又让给李世雄儿子李繁。李繁坚决推辞说:“父让而子夺之,可乎?”最终不肯接受,于是元廷只好命李世安孙李保袭父职,而李保又让于李屿子李顺。看看李恒子孙们的和睦谦让,对比当今许多家庭为争财产不惜头破血流对簿公堂,真令人不禁深深怀念那个时代的良好风气。



接下来再让我们来看李庭这个人。

李庭,小字劳山,他祖上是女真蒲察氏,金末才从东北来到中原,改姓李氏,原来家住济阴(洛阳),后来迁居寿光。当今有一部武侠小说《昆仑》把李庭写为一个偷驴的乡下小流氓,被梁萧教育才走上正途,实际是大大歪曲了李庭形象。李庭的军事才能完全是来自女真家教。元朝地方政府也正是因李庭有卓越军事才能,从而选拨他加入军籍,令其暂代理管军千户。

元军大举伐宋之时,李庭参与了围攻襄阳之战。当时宋将夏贵率战船三千艘援救襄阳,停泊于虎门山西岸。元军派水军进攻,与宋军相持七日。李庭率步骑军,请求与水军万户解汝楫共同出击,结果一战阵斩宋军裨将王玘、元胜,被河南行省正式授为益都新军千户,而李恒是益都淄莱新军万户,也就是说李庭此时正是李恒的部下。李恒当时构筑万山堡,南宋襄阳守将吕文焕以一万五千兵来攻,万户张弘范正与宋军交战,李庭竟然单骑横枪杀入敌阵,手杀二人,不幸枪杆折断,李庭倒持断枪,回马一击,打得一员宋将坠马。威风是够威风,但李庭也身被二处重创,然而他却杀红眼,又夺后军一支铁枪,裹创冲上去拼死力战,最终打败宋军。至元八年春, 他因功被任为益都军千户, 赐号“拔都儿”,即“勇士”称号,和后来清朝的“巴图鲁”是一个意思。

李庭自从有了这个“拔都儿”称号,军人荣誉感大增,打起仗来更加勇猛,犹如拼命三郎。襄阳城下他曾与宋军死战,一直打到北门,直到左股中箭才不得不撤回养伤。至元九年春,李庭率军大举进攻樊城外城,虽被敌炮伤前额及左右手,仍带伤奋战夺其土城。后来他率军进而攻襄阳东堡,被守军炮伤右肩,照例不下火线,焚城楼,攻陷一字城。李庭不仅有勇,更有谋略。吕文焕麾下有员勇将叫胖山王总管,却被李庭设埋伏将他擒获,因功授金符。

至元十年春,元朝大军总攻樊城,李庭运柴草土牛填城壕,身先士卒沿云梯攀登而上。城上守军箭石如雨,李庭多次中石炮而被打落于城下,气绝昏迷,然而他被军医救治,苏醒过来后却不要命似的再次登云梯而上,这种情形竟然重复四次,真令人不得不佩服这位爷真是命大。好在樊城最终被攻破,襄阳随后也顺天应人归降元军。李庭因功授金虎符,任管军总管。

至元十一年九月,这位拼命三郎被拨归伯颜属下(很可能是表现太突出),随伯颜大军从襄阳出发,大举伐宋,进军郢州。郢州城在汉水东岸, 宋人又于汉水西岸筑新郢州城。以图阻遏元军前进。黄家湾有一溪通藤湖,至汉水数里,宋兵也在那里筑堡设防。李庭与刘国杰抢先拔除堡垒, 乘舟前进, 攻沙洋、新城。李庭又多次中石炮, 几乎阵亡, 大难不死却有后福,因功被元廷升为明威将军,授益都新军万户(跟李恒平级了)。伯颜大军进抵汉口,宋将夏贵以战舰横截江面,元军不能前进。伯颜用李庭及马福等人的计策,由沙芜口入江,攻下武矶堡。在此之后,李庭随阿术转战于鄂州,顺流东下。

至元十二年春, 李庭跟随元丞相伯颜与宋丞相贾似道在丁家洲展开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水军决战。伯颜当时见宋军势大严阵以待,自度寡不敌众,便召集诸将授以方略,令军中作大筏数十个,上置柴草,佯言将焚烧宋舟,使宋军昼夜严备而兵疲。二月二十一日,伯颜督步骑军沿江两岸进攻,令战船同步骑军合力向宋军冲击。李庭与宋将孙虎臣激战过后,夺船二十余只,导致孙虎臣部宋军大溃败。结果李庭战后因功受宣威将军称号。宋兵当时截断真州江路,被李庭焚烧敌船二百余艘, 又挥军击败宋方护岸军队。夏贵部宋军欲由太湖援救临安,李庭闻敌军来袭,出兵迎战, 败宋援军于裕溪口。常州降而复叛,伯颜率诸军全力进攻,李庭夺北门而入,伯颜为杀一儆百,下令屠城。

拿下常州,临安门户洞开。至元十三年,元军进逼临安, 南宋一方献表归降,伯颜给李庭的任务是保护临安内城,收集宋朝廷的符印珍宝,然而与唐兀台等人护送宋朝小皇帝和太后至燕京。李庭忠实履行了这些使命,毫发无伤将宋帝赵显与全太后送至北方。元世祖忽必烈大为高兴,下令嘉奖李庭的功劳,不仅如此,忽必烈在大宴群臣时,还命李庭坐在左手诸王之下、百官之上,并对他说: “刘整在时, 不曾令坐于此,为汝有功,故加殊礼,汝子孙宜谨志之勿忘。”

不久之后,忽必烈又把李庭调去西北战线,下诏说道:“汝在江南,多出死力,男儿立功,要在西北上也。今有违我太祖成宪者,汝其往征之。”忽必烈还特别授与李庭大虎符,加授李庭为镇国上将军、汉军都元帅,又命李庭次子李大椿承袭万户之职。李庭不负所托,在西北大破撒里蛮、霍虎,生擒昔里吉、脱脱木儿,击溃叛王余党兀斤末台、要木忽儿等人,将河西之地全部平定。

至元十四年李庭入朝叙功,忽必烈慰劳其辛苦,赐给他益都府第、 单河官庄以及钞一万五千贯另有弓矢等物,又拜李庭为福建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后为福建道宣慰使,不久之后又召回朝廷为宿卫亲军。

至元十七年,忽必烈拜李庭为骠骑卫上将军、中书左丞,命其东征日本。这次东征的结局是众所周知的,一场飓风袭击了元军舟师,十多万大军“幸存者十之二三”。李庭命大不死的神奇效应再一次表现出来,他的座舟被飓风倾覆,结果他抱着一块木板漂流到朝鲜,还把残军收拾整队,带回京师。想那元末王保保不过是抱块浮木漂过黄河,而元初李庭竟能以浮木渡海,这份与大自然搏斗所体现出来的人类顽强不屈精神,在中华五千年历史上也是罕见的。

李庭回国后,父亲去世,他为父守墓,古代管这叫丁忧。朝廷想夺情起复,让他任中书左丞、司农卿,他都推辞不就。

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反叛,忽必烈速召李庭至上都,令他统领诸卫汉军随驾亲征。乃颜部将塔不台、金家奴率众抵御,号称有十万兵卒。元世祖忽必烈乘象辇亲自指挥诸军包围作战。李庭调动阿速军进攻叛军,当时他年纪不小了,胸部中箭,却仍如当年拼命三郎一般裹好伤口打算继续上战场厮杀,幸好忽必烈下令阻止他。战争双方休整期间,忽必烈问李庭,夜晚敌军会有什么动向。李庭毕竟是老将,看破叛军虚实,奏对认为叛军必定逃走。当夜李庭带领壮士十人,持火铳夜入敌阵,火铳一响,敌营大乱,自相厮杀,败溃逃散。忽必烈问庭何以知道敌军要逃,李庭说对方兵虽多而无纪律,见御驾亲征驻此不战,必怀疑有大军在后,因此知道对方将要逃走。李庭乘机提出要求说,只要有汉军二万自便调遣,叛王乃颜可擒。忽必烈便命李庭与月儿鲁率蒙古军并进,结果大破敌军生擒乃颜而归。忽必烈亲征胜利南返之后,李庭率军又亲手擒获塔不台、金刚奴,于是因功被忽必烈加授龙虎卫上将军,遥授中书省左丞。

至元二十五年,乃颜余部哈丹秃鲁干又在辽东反叛,元廷诏令李庭及枢密副使哈答去讨伐,大败叛军,哈丹秃鲁干逃往高丽。忽必烈于是将李庭升为资德大夫、尚书左丞,参与枢密院事。后来西北方海都侵犯边境,忽必烈又命月儿鲁与李庭前去预作守备,后拜李庭为荣禄大夫、平章政事, 参与枢密院事,总管诸卫屯田事务。

至元三十一年春,元世祖忽必烈过世,月儿鲁与伯颜议定立铁穆耳为帝,李庭竭力赞助。由于感念李庭的忠诚,铁穆耳与太后阔阔真待李庭如同家人。铁穆耳每次大宴群臣,都命李庭坐于左手诸王之下、 百官之上,并屡屡赏赐金银珠宝、庄田等。李庭曾奉旨整顿江浙军马五百三十所,回京之后铁穆耳还亲自授衣以示慰劳。由此可见李庭在当时的赫赫威名与在朝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铁穆耳后派侄儿海山去镇守北部边疆,李庭请求随行,铁穆耳念及李庭年事已高,不准其请,赐钞五万贯,仍让他官居原职。李庭后于元成宗铁穆耳大德八年八月病逝,这是他比李恒幸运之处。

李庭也有三个儿子:老大叫李大用,任归德府同知之职;老二叫李大椿,袭职佩金虎符为宣武将军、益都新军万户,戍守建康(南京);老三叫李大诚,袭职后卫亲军都指挥使。

介绍了元朝这二李将军生平,有些人可能会说,这二位怎比得上唐朝二李。不过,元朝这二李比起秦叔宝尉迟敬德来也毫不逊色。能在官职功劳能力上胜过唐朝二李的元朝名将,自有伯颜、月赤察儿这样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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