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密 正文 密码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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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田先生输入密码吧!”银行的工作人员严肃地站到一旁。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田戈身上,那一双双眼睛的深处藏着各自的秘密,但没有丝毫外露。他们像一群入戏的戏子,已经把演技精准地融入到生活中去了。但仍有破绽,虽然看不到表情的变化,可那一双双手上的血管却粗大无比,他们还是太激动了。

田戈冷笑,知道现在就算他不提供密码,这些人也要强行破坏保管箱,毕竟工具都已经摆到保险库门外了。既然如此,田戈决定由自己来打开这扇门,至少他会在场,而非被请出保险库。

田戈这么想着,走上前,在密码键盘前犹豫片刻,最后决定试一下冬雷所转化而成的那组数字。他快速按下4151471259,但当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保管箱密码键盘上方的四个灯同时亮起,密码不对!保管箱的警报装置启动,刺耳的警报声在保险库里响起,在钢铁的墙壁间回荡,嗡嗡的响着。

每个人都心浮气躁,脸色不善。田戈叫银行工作人员关掉警报,对方却说可以关掉,但会触发保管箱的智能自我保护模式,智能自我保护模式一旦启动,那就算再输入正确密码也无法打开锁孔护板,只能等十天后才会解除自我保护功能。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关掉刺耳的警报声,那就要等十天才能再次尝试密码正确与否。不过现在还有两次机会,只要密码正确,警报就会解除。但如果都错了,同样会触发智能自我保护模式,那样的话,一样要再等十天后才可以再次输入密码。

银行工作人员的解释,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紧张起来。汪伟满头大汗,而那个瞎了只眼的刑警大队长孙常骅额头上也有汗珠滚动。

田戈站在保管箱前,认真思考片刻,又输入交通银行储蓄卡的密码,依旧错误。现在,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让我来!姓田的,你他妈根本不知道密码啊?这不是耽误事吗?我吃撑了信什么预言,走关系要你在场有个屁用!”汪伟口气恶劣,不留神带出隐秘来。田戈回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古井般的眼睛里漆黑无边,看不到一点情绪变化。但却让汪伟生生退了一步,因为他感觉到田戈的目光里渗透出一股寒意,只瞬间就周身冰冷。

田戈回过头,继续盯着保管箱的密码键盘,仿佛丝毫不受警报的刺耳声的干扰。田戈更加肯定周圆圆的失踪和刘寿源的死都与保管箱内的东西有关,可汪伟说的那个预言是什么意思呢?田戈回忆六天前的事,当刘寿源把信封交到他手上时,曾敲了信封某处几下。当时田戈看了眼,那是一串九位数编码,是这种带面值的信封的出厂编号。出于谨慎,田戈把九位数字默记背诵下来了。

难道说,这个才是保管箱的密码?

田戈游移的目光重新落到密码键盘上,他努力回忆那九个数字,慢慢按下去。当按完最后一个数字后,刺耳的警报终于停止了。不过保险库里似乎还回荡着警报器发出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而在这声音的幻觉中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齿轮运转的嗒嗒响,保管箱的护板缓缓沉下去,向一侧横移弹开,露出两个锁眼。

“太好了!咱们快打开保管箱吧!”汪伟扬起手,指间捏着把钥匙。

田戈瞳孔顿时收缩,他确认那就是刘寿源交给自己的钥匙,因为钥匙柄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而钥匙的铜柱上也被他用刀划了一下,用以做标记。可这把钥匙怎么会落到汪伟手上?田戈回头看向周子翔,但周子翔的注意力完全在保管箱上。

其实不止周子翔,此刻保险库里的所有人,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保管箱。

银行工作人员从档案袋里取出主钥匙,和汪伟的副匙一同插进锁孔转动。保管箱里传出轻脆悦耳的金属声,所有阻碍都解除了。银行工作人员熟练的把保管箱的门打开,从里面拉出长条状的箱子,郑重地交给汪伟,汪伟又转交给周子翔。周子翔迫不及待地接过,把箱子端到客户区放到一张桌子上。法院的人上前检查箱子完整性,宣布可以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完毕后退到人群边缘。

现在,终于可以打开刘寿源遗留下的保管箱了。孙常骅走到桌子前,双手有些颤抖,他轻轻拉开取下隔板,然后愣住了。所有人都疑惑于孙常骅的表情,一拥而上,在不大的桌子旁围成一圈,七八双眼睛盯向箱子里面,然后全部都呆住了。

田戈是最后一个挤进人群的,他看到箱子里空荡荡的,只在底部有一张信纸。纸上是楷书的钢笔字,是一首词,没有词牌名,也不太押韵,只是有些古意,透着莫名的悲愤。

“残夜听雨应无眠,剪灯抚卷,唯叹光阴短,不成豪杰客。手无刃,言无声,空存一腔热血,碧湖天色映中华。京城春光好,草长莺飞,看客二三笑谈中,哪管他民间事?无非白驹过隙飞如尘。”

田戈快速默读一遍,抬起头看向其他人。汪伟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的狂喜,他退出人群,试图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田戈正打算追踪汪伟的神情,周子翔突然抓起保管箱狠狠摔在地上,他面目狰狞,像突然间精神失常了一般。

“这是什么?这他妈的算是什么?不是铁证如山吗?全都白死了啊!”周子翔喘着粗气大喊。在他喊出更多事情前,被他的两个同事制伏捂住了嘴,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田戈知道汪伟有异,但周子翔喊出的事更让他关注。铁证如山?刘寿源在保管箱里存放的是什么证据?又怎么会变成一首词?如果问题没有出在银行,那就是说在刘寿源身边,他最信任的人里面有一个背叛者。所以那个阴谋策划者才敢于在警方与法院的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公开保管箱里的秘密。

这根本就是在挑衅!

保管箱里的信纸被警方塞进证物袋,拿走了。

田戈的目光再转回到汪伟身上时,他正在与孙常骅低声交谈,两个人面无表情,但田戈本能地感觉出他们心底在庆幸地大笑。田戈咬牙切齿,这时银行职员端着箱子经过,他又想到那首词。字迹倒像是刘寿源的,田戈在会议文件上见过,一样的遒劲有力。但刘寿源会写这样不古不今的东西吗?不,这应该是那个开箱盗取证物的人故意留下的,或许他有意玩一场智力游戏,因为断定警方不可能根据一首词捉到他。

所有人都走出银行保险库大门后,银行职员通知启动警报系统的一刹那,警报器突然响起。向外的六道防弹隔离门层层关闭,灯光熄灭,再亮起时已经变成令人不安的红色警报灯。这个时候,保险库的大门也已经关上,所有人都被困在保险库外的通道里,银行职员们惊恐地抬头,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几支枪管般的物体。

“怎么回事?这次又是什么问题?”银行的工作人员抓着对讲机恐惧地问监控室的人员。对方回答保险库里多了枚纽扣,重力测定异常,其他正常。那名工作人员惊慌地与全副武装的守卫重新核对身份,各自输入一半密码,从墙上的小型保险箱里取出紧急情况下才能打开的保险库密码条,和守卫同时输入各自的一半密码,保险库里的警报才解除。

那枚纽扣是周子翔的,刚才短暂的失态使袖口的一枚纽扣脱落了。

走出专用通道时,汪伟问那名银行职员刚才是怎么回事,他大倒苦水:“我们这儿的安全保卫不敢说是世界第一,亚洲绝对排得上号!太先进了就这德行,动不动就测定异常,掉根头发在里面没带走都不行!你们根本不知道刚才情况有多危险,就那么点小空间,这么多人,已经开始抽走空气了,不到五分钟就得全挂!要是我输错一个数字,头顶的那几个东西也不是摆设,几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啊,也得全挂!上个月刚电死……”他还想再说什么时,送几个人出来的守卫咳嗽一声,那名职员立即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于是闭上了嘴。

离开时和进入时一样,进行身份记录和全身检查。这样严密的措施,如果有人把保管箱里的东西调了包,银行的监控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吗?田戈站住,回头看向那道自动关闭的光亮如镜的铁门,突然想:难道,刘寿源保管的东西,原本就是那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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