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岛亲历记:中国一个营击败苏军一个加强团

塞北渔夫 收藏 5 827
导读:37年前的1969年3月,在黑龙江省虎林县乌苏里江畔,一个面积仅0.74平方公里的小岛上,中国与前苏联边防军人展开了一场血腥厮杀。面对装备精良、占有绝对优势的入侵者,誓死捍卫国家主权的中国边防军人毫不畏惧,奋勇作战,运用灵活多变的战术战胜了入侵者,用鲜血和生命保卫了祖国的领土,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珍宝岛战斗(前苏联称“达曼斯基岛事件”)。现已80高龄的曹建华老人曾亲历这场战争,事隔37年他为我们讲述了那难忘的1969年3月……   苏联不断在边境向中国施压   

37年前的1969年3月,在黑龙江省虎林县乌苏里江畔,一个面积仅0.74平方公里的小岛上,中国与前苏联边防军人展开了一场血腥厮杀。面对装备精良、占有绝对优势的入侵者,誓死捍卫国家主权的中国边防军人毫不畏惧,奋勇作战,运用灵活多变的战术战胜了入侵者,用鲜血和生命保卫了祖国的领土,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珍宝岛战斗(前苏联称“达曼斯基岛事件”)。现已80高龄的曹建华老人曾亲历这场战争,事隔37年他为我们讲述了那难忘的1969年3月……





苏联不断在边境向中国施压


这次战斗,是在中国“文革”这一特殊的历史条件下进行的一次边境保卫战。时任合江军分区副参谋长(战后任司令)的曹建华参与并亲自指挥了这场战斗。


中苏之间的边界问题及出现的武装冲突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两国边界上的领土争议,是沙皇俄国侵略中国造成的遗留问题。这一问题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激化,恰恰又是中苏由意识形态对立到国家关系恶化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中国与前苏联的边界分东西两段,全长7300公里,是沙皇俄国炮制的19个不平等条约强加于中国的。1840年鸦片战争后,沙皇俄国利用中国清政府的腐败和边界守备空虚,乘英、法等国侵华之机,以武力入侵和外交讹诈,迫使清政府签订了《中俄瑗珲条约》、《中俄天津条约》和《中俄北京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将原属于中国的150万平方公里土地划归俄国。尽管俄国十月革命后,列宁领导的苏维埃政府曾发表对华宣言宣布:“放弃沙皇政府从中国取得满洲和其他地区。”但当时中国国内军阀割据,中国的边境还在日本和沙皇白卫军占领下,列宁的承诺无法兑现。列宁去世后,这些承诺均化为泡影。


新中国成立后,中苏两国签订了《中苏友好互助同盟条约》,结成了战略同盟,也曾度过一段“蜜月”。但苏联对兄弟党表现出盛气凌人的“大国沙文主义”态度,引起了毛泽东的强烈反感。1958年4月,毛泽东拒绝了苏联要求在华建立“联合潜艇部队”和长波电台的要求,使赫鲁晓夫怀恨在心。翌年苏联便撕毁向中国提供技术援助的协议。1960年突然召回在华的全部专家并终止数百项经济技术合同。勃列日涅夫上台后,继续奉行敌视中国的政策。为了进一步对中国施压,开始在边界上不断制造事端。他们枪杀我国边民,劫持牛羊,甚至利用中国暂时的经济困难,在新疆地区制造民族纠纷,煽动大量边民外逃。


当时中国虽然在政治上“反修”,却不愿意因边界问题进一步恶化国家关系。在中国倡议下,1964年2月两国在北京举行了边界谈判。中方指出,应分清历史是非,清政府和沙皇政府签订的条约是不平等的!但考虑到历史原因和中苏两国人民的友谊,中方愿以那些条约为基础,全面解决边界问题。苏方却傲慢地拒绝了中国的合理要求,双方谈判出现严重分歧。


根据《中俄北京条约》,中俄东段边界以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为界。按照国际通行规则,在两国划定边界时,山界应以山顶部中心骑线点划分;河界应以水流最深处(即主航道中心线)划分。主航道中心线所在国一侧岛屿归该国所有。但当时的苏联政府根本无视这一国际准则和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早已将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划归自己的内河。他们不仅将江上1000多平方公里面积的800多个岛屿划为己有,而且开动宣传机器大肆制造中国好战形象。并狂妄地宣称中国北部边界是以“长城为标志的”;还别有用心地说“中国汉族以外的少数民族都不是中国人”……面对苏联这种蛮不讲理、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崇尚斗争哲学的毛泽东主席绝不示弱,更何况边界问题关系到江山社稷,他以无产阶级政治家的胆略,从始至终关注着这场斗争。


边境冲突形势严峻


1966年,在中苏边境斗争最严峻的时刻,曹建华由黑龙江省军区作训处处长调任合江军分区副参谋长。合江,在建国前东北九省时曾为合江省,是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结合部。江对面是前苏联的伯力(苏远东军区大本营),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1960年代以前,尽管对部分边界归属存在分歧,但双方群众和边防军人仍能友好相处。但60年代以后情况发生了变化。特别是1966年以后,只要我军巡逻人员一踏上冰面,对方就派重兵前来驱赶。为此我方据理力争,苏方理屈词穷,恼羞成怒,便开始拳脚殴击,随后升级到以棍棒殴打,致使我方多人多次受伤。苏军巡逻艇还多次撞沉我方在江上正常捕渔作业的船只,气焰十分嚣张。


1967年12月16日晚上,曹建华带着县委两台车到七里沁岛检查我边民在江上的生产斗争,突然遭苏军开枪袭击。子弹将县委的小车击中,司机李国荣胸部中弹身负重伤。曹建华的小车车胎全部被打扁,操纵系统被击毁,车辆完全报废。群众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将开枪的苏联边防军包围起来,混乱中双方开始动手厮打。一苏军士兵在装甲车上架起机枪向曹建华瞄准射击,此时一位老渔工奋力甩出手中的渔叉将机枪撞飞……第二天,就袭击事件我方向苏方提出严正交涉,但苏方拒不认账。


从1967年11月到1968年1月,苏军连续出动兵力干涉我边民在珍宝岛和七里沁岛从事冰上捕鱼生产,中国边防部队前来保护群众,由于我方力量较弱(每次都是5到6人围打我方1人)屡次被围殴打,竟有100多个群众和边防部队官兵被打伤,有的被打昏过去,许多战士头破血流,而苏方只有10人受伤。


1968年1月5日,苏军出动装甲车对在七里沁岛上进行正常生产作业的边民冲撞,当场撞死、压死我5人,重伤450人,轻伤200人。几天后,曹建华带领12人在我方卡脖子岛执行任务,被苏军70多人围堵,一苏军中尉端着刺刀照曹建华当胸就刺,曹急忙躲闪,刺刀穿透了大衣、棉袄和毛衣,紧擦着左肋而过……曹建华回忆说:你不亲眼目睹苏军的横行霸道,你就不知道什么是欺人太甚!你不亲身经历苏军对我们战友和群众的施暴过程,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忍无可忍!


为此,沈阳军区报军委批准,拟在1968年3月12日前后在七里沁岛方向进行自卫反击。但是当时的自然条件太恶劣了,暴风雪阻断了一切。积雪没过了电线杆子,车辆、马匹原地不动,五分钟就能被暴风雪掩埋。在天气好的情况下,从佳木斯到饶河只需一天(现在只需3小时),当时却要在暴风雪中连续走7天8夜。生产建设兵团出动了40多台推土机帮助部队开辟道路,却仍然不能保证部队和物资的集结。随着春天乌苏里江开冻,反击计划被迫取消。


艰难的战前准备


1968年8月,苏联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对企图摆脱其控制的捷克斯洛伐克进行了军事占领。随后勃列日涅夫公开鼓吹“有限主权论”,为武装干涉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制造理论根据。


同时,在中苏边境向我施压。苏联已由“修正主义”演变为“社会帝国主义”了。就在这一年,苏军飞机越境侦察挑衅事件日益增多,乌苏里江上的珍宝岛和七里沁岛成为双方斗争的焦点。


珍宝岛以酷似中国的金元宝而得名,与七里沁岛相距20公里,都在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国一侧。珍宝岛19世纪还是中国江岸的一部分,直到20世纪初被洪水冲刷出一个江汊子后才形成岛屿。


1960年代后,苏联边防军开始阻拦我军民上岛,不断制造纠纷。特别是1968年入冬后,苏联边防军一再出动装甲车、卡车运载武装军人上岛,拦截中国边防军上岛巡逻,并以棍棒加以殴打。我方虽给予还击,终因人少力单,屡次吃亏。


随着事态不断扩大,沈阳军区指示合江军分区具体组织反击,并规定:反击严格限制在主航道中心线我国一侧,行动要迅速,不纠缠,不恋战,取得胜利后立即撤回有利地区,战场选择在珍宝岛。


然而,战斗面临的困难太多了,首先是没办法看地形。我方完全暴露在对方观察范围内,只要上岛,不消三分钟,对方的装甲车就会冲过来,我方只能后退。打仗不看地形怎么部署部队!


其次是武器弹药严重不足。前线部队只有一半配有自动武器,无奈之下,曹建华只得花钱将地方上民兵和武装部的武器弹药收购上来,集中了13辆车。武器运到后乱糟糟地堆在边防站的食堂里,没枪的战士都去抢,最后还剩下四具火箭筒没人要,曹建华让饶河勤务连的几个炊事员现学现卖。也正是这几个炊事员在后来的战斗中击毁了一辆装甲车。


三是敌情突然发生变化。观察哨报告,敌方巡逻车辆明显增多,可能敌人增加了兵力。曹建华立刻派侦察员身着伪装接近侦察,通过识别车号,发现敌人用4部装甲车围着公路绕圈子,给我们造成部队频繁调动的假象,其实敌情变化不大。


最后是在严寒下作战的防冻问题。冬季珍宝岛地区零下三十多度,如何防冻关系到战斗胜利。曹建华他们根据部队现有装备,将人埋在雪里,刚开始时坚持不到40分钟,随着不断总结经验,最后战士们竟然能在雪里呆上6个小时。那时部队防寒也就是大衣、棉衣、绒衣这类简单装具,更重要的是靠精神和意志。当时边防战士流行着这样的口号:为了保卫毛主席,粉身碎骨志不移!为了打倒新沙皇,愿做雪地邱少云!

打响第一次遭遇战


战斗准备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尽管战场选择在珍宝岛,但如何掌握反击的开枪时机,军委和沈阳军区没有明确规定,只给了一个原则:“灵活掌握,先礼后兵。”


1969年1月25日,曹建华代表饶河前进指挥所起草了第一个作战命令。按部署:曹建华为一号区指挥,带领部队上岛潜伏,消灭入侵之敌,二号区是负责增援和火力掩护的部队;边防站长孙玉国带领一队人马公开巡逻,诱敌于一号区潜伏地点。命令中还对侧翼掩护、炮兵、机枪和救护所位置做了规定。省军区安怀副司令、合江军分区李清正司令坐镇209高地指挥所。整个部署严谨周密,上报总参、外交部、沈阳军区后批准执行。


3月1日下午,反击部队开始集结,并严格控制了去前沿的车辆;所有进入饶河的军车实行闭灯行驶,采用有线电联络,实行无线电静默。晚20点左右,曹建华率伏击组向珍宝岛作战地域运动。在地图上,珍宝岛地形看似不复杂,却处处暗藏杀机。由于江水长期冲刷,岸边、岛上布满沟壑沼泽,且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稍不留神陷进去就休想爬出来。


曹建华领着大家深一脚、浅一脚摸上岛,找到了岛南端可潜伏部队的那段土堤,架通了电话,规定了信号,留下观察员,每人挖了个雪坑伪装起来。当时岛上气温零下三十多度,大家除了武器外,每人还带了一小包饼干,一小瓶散装老白干和一包止咳药;每人还做了几个雪球,发现有人睡觉,便用雪球砸……我边防战士用意志与严寒搏斗着,他们互相鼓励,苦苦支撑。


3月2日早上6点多钟,突然从苏联下米海洛夫卡方向驶来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珍宝岛对面的江岸边停下,从车上跳下两个军官,大家立刻警觉起来。只见那两个军官对着珍宝岛指手画脚了一番便跳上车开走了,曹建华预感今天“有情况”。


上午8时40分,按预定方案,我军分成两组对珍宝岛进行巡逻。当孙玉国的第一组沿着中国境内冰道抵近珍宝岛时,江对面传来一阵马达轰鸣。苏联边防军从位于珍宝岛上游的下米海洛夫卡和下游的库列比亚克依内两个边防站,同时开出两辆装甲车,一辆卡车和一辆指挥车向我巡逻队合围过来。孙玉国带领第一组12人加速前进,在岛东侧上岛,迅速向我潜伏点靠拢。敌人第一路24人分三组从岛南航标处登岛;第二路9人从岛内侧(我方领土)100多米处登岛;第三路7人在岛西侧上中部岸边与我巡逻二组对峙。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是,苏军今天头戴钢盔,平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直逼过来,看架式是要动真格的了。此时我巡逻队和敌人仅距我潜伏组十余米,孙玉国当即向敌人提出严正警告,但敌人反而展开战斗队形向我方包围过来。为了打响这自卫反击的第一枪,曹建华做了充分准备:他在身边准备了三名冲锋枪手。就在敌人准备开火的一瞬间,曹建华果断下令“开火”!


三支冲锋枪同时吐出愤怒的火舌,弹雨像飞蝗般向敌人倾泻过去,敌人一下被打懵了。曹建华趁机带领部队猛扑过去,一时岛上枪声大作、爆炸声震晌一片,各路反击部队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冲向敌人。


3月2日可以说是在我军有准备的情况下的一次遭遇战。从9时17分打响,至10时30分结束,历时近一个半小时。歼敌56人,其中击毙48人,击伤8人,击毁敌装甲车、指挥车、卡车各一辆,击伤装甲车一辆,缴获冲锋枪14支,手枪两支,子弹和其他器材一部。我方伤亡54人(亡20人,重伤8人,轻伤26人)。战斗得手后,曹建华迅速组织部队撤出了战斗。


抓准战机定方案


3月2日战斗后,敌我双方都在酝酿更大的军事行动。3月9日,沈阳军区全面接管前进指挥所,曹建华在作战组任副组长。在研究作战方案时,曹建华与其他同志发生了严重分歧。按原方案,下一步作战重点放在距珍宝岛20公里外的七里沁岛。上级的意图是:自1966年以来敌人多次入侵该岛并制造多起严重流血事件,是敌我边界斗争的焦点,在此反击政治意义重大;1968年3月我军曾在该岛进行过反击准备,甚至还派出侦察分队上岛潜伏;我方地形视野开阔、道路状况较好,便于防御和部队展开,是个较理想的歼敌场所。


曹建华却提出不同意见。他认为七里沁岛苏方江岸多为90度峭壁,不利于敌装甲车机动,在这种复杂地形下作战,敌人会百倍警惕,很难达到预期目的。而珍宝岛却存在战机:3月2日战斗后,敌方在该地区调动频繁,大有报一箭之仇之心态,珍宝岛沿江地势平缓,上冻后,敌装甲坦克可直接上岛,敌对岛上地形熟悉,容易产生麻痹心理。只要部署得当仍可取得战果。


尽管他的意见得到多数人的支持,但有人却不以为然。曹建华据理力争,双方发生激烈争吵。无奈之下,只能请沈阳军区肖全夫副司令做决断。肖副司令听了曹建华的分析后认为有道理,立刻开会复议,上级批准了他的方案。当时珍宝岛地区有大小13个作战单位,尽管曹建华职务较低,由于他最熟悉情况,大家一致推举他担任珍宝岛方向总指挥。


事实证明了曹建华的判断。3月2日战斗后,苏军增加兵力,多次对珍宝岛进行袭扰。他意识到,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根据苏军作战特点,我军很可能面临与苏军大规模装甲坦克的对抗。于是,曹建华提出迅速在我方江汊布雷;加强前沿反坦克兵器;火炮位置要靠前,以提高反坦克效果。

残酷的血肉之争


3月14日,西北风卷着小雪,24点,三辆苏军坦克入侵我珍宝岛,从我方江汊的北口进,南口出。敌人的挑衅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到来。曹建华紧急调动部队,并在凌晨2点派出一个班上岛监视敌人,掩护我军登岛巡逻。但珍宝岛的气候和地形条件太恶劣了,沟深、沼泽遍地,道路泥泞不堪,炮兵上不来,部队展不开。


3月15日凌晨,风停雪住。2点时苏军二十多辆装甲车闭灯前行,从珍宝岛北端登岛并进入树林隐蔽。同时苏边防军6辆装甲车载着三十余名步兵趁夜暗悄悄从珍宝岛西北端入侵,企图天亮后偷袭我巡逻队。我军观察哨发现情况,使用高音广播发出警告,令其退出我国领土,苏军随即潜伏在丛林中。


上午7时47分,曹建华命令营长冷鹏飞带步兵排和一个火箭筒班,孙玉国带一个步兵班,分两路登岛并迅速向土堤靠拢,与敌人形成对峙。同时调一个步兵连前出江边,准备登岛。


8时02分,入侵之敌以装甲火力和步兵轻重武器向我军猛烈射击,步兵在6辆装甲车掩护下向我守岛部队进攻。


曹建华指挥我岸边所有82迫击炮向敌装甲车开火,支援上岛部队。冷鹏飞指挥部队沉着应战,以猛烈火力将步兵与装甲车分割,同时指挥40火箭筒和无后座力炮打击装甲车。这时敌三十余人迂回到冷鹏飞侧后偷袭,我方潜伏在左侧的警戒小组趁机开火猛击,毙伤敌人十余人。经过一小时激战,毙伤敌20余人,击毁装甲车2辆。9时16分敌人逃窜,我军打退了敌人第一次进攻。


之后,我军利用战斗间隙补充弹药、巩固阵地,并要求上级增援炮兵,做好敌人再次进攻准备。9时40分,苏军地面炮兵和坦克对我岸边阵地和岛上分队进行猛烈射击,接着又出动6辆坦克和5辆装甲车向珍宝岛进攻。其中4辆坦克扑向珍宝岛南端窜入中国江汊,迂回到我守岛分队侧后。另外2辆坦克和5辆装甲车由岛北端我军的正面发起进攻,企图前后夹击中国守岛分队。苏军大口径火炮和高射机枪火力同时封锁了江汊,拦阻中国部队上岛支援。


曹建华当即命令岛上南北两路分队迅速靠拢占领土堤一线,同时派出民兵上岛输送弹药,集中兵力和反坦克武器抗击正面进攻之敌,并命令七五炮班长杨林率两个无后座力炮班上岛支援战斗。


杨林马上率两个班冲进被炮火封锁的江汊,发现4辆坦克成纵队高速驶来,便迅速占领有利地形隐蔽待机,待坦克驶近十余米远时,他们突然跃起,接连投出5枚反坦克手雷炸乱了苏军坦克队形并就势开炮,先头一辆T-62坦克中弹后闯入我军雷区,右侧履带被炸断。另外3辆坦克夺路逃窜,杨林命令在冰面上架炮跟踪射击,击伤掉在后面的一辆坦克。随后杨林带领两个班继续向岛内跃进。苏军2辆装甲车向他们冲来,杨林操炮开火击毁一辆,另一辆掉头逃窜,杨林操炮追射又将其击毁。


敌人除用大口径炮拦阻轰击我增援部队外,还以两架战斗机和一架直升飞机轮番俯冲盘旋,冷鹏飞中弹负伤,曹建华命孙玉国接替指挥。经过两小时激战,我军打垮了敌人第二次进攻。


13时35分,苏军纵深火炮、岸边坦克炮和其他火炮在炮兵侦察校射飞机引导下,对我军防御阵地和边防站进行大规模炮火袭击,持续时间达两小时。紧接着苏军100余人在10辆坦克和14辆装甲车掩护下,向珍宝岛发动第三次猛攻。他们向我防御阵地轮番冲击,企图以优势兵力将中国守军赶出珍宝岛。


15时30分曹建华命令我增援的反坦克武器上岛增援,此时岛上已集中了15具40火箭筒和7门75无后坐力炮。我军敢于近战接敌,采取几个战斗小组围打1辆坦克的战法,予以各个击破。


曹建华回忆说,那是一场真正的血肉与钢铁的搏斗,战斗异常残酷激烈。苏军猛烈的炮火把小岛炸得体无完肤,浓烟包裹着火团,爆炸的气浪将岩石般坚硬的冻土掀向天空,然后又像冰雹一般劈里啪拉地砸下来,巨大的爆炸和灼热的弹雨使整个小岛仿佛在燃烧;机枪喷射,铁甲奔突,手雷飞舞;双方士兵凄厉地喊叫,坦克装甲车打着加力,车屁股喷着浓浓的黑烟吼叫着在沼泽中挣扎,炮弹和装甲撞击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我军越战越勇,粉碎了敌人第三次进攻。


3月15日这一天,我军使用约一个营的兵力和简陋的武器装备与苏军五十多辆坦克、装甲车和一个步兵加强团激战近9个小时,顶住了6次炮火急袭,粉碎了3次进攻,击毁敌坦克2辆,装甲车7辆,击伤4辆,毙伤敌60余人。用鲜血和生命保卫了国家主权。


珍宝岛反击战的胜利,使一向不为任何势力屈服的毛泽东主席极为兴奋。在紧接下来4月党的第九次代表大会上,当战斗英雄孙玉国代表边防部队在大会上汇报我军为捍卫国家主权与苏修作斗争的经过时,毛泽东主席激动地几次站起来带头鼓掌,全场代表无比振奋。党的“九大”开成了一个团结起来准备战斗、抵御外侵的大会。


珍宝岛牵动了世界


与解放战争三大战役和建国后的几次边界自卫反击战(中印、中越)相比,珍宝岛战斗规模不大,时间不长。但这一事件的战略意义之大,耗费之多,对国内的政治、经济的影响之深却超过了建国后历次军事斗争,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较量。军事评论家认为,珍宝岛冲突是“二战”结束后,朝鲜停战以来最具有危险性的一次全面地区战争,甚至是一场核战争的导火索。在外交关系上,对中美、中苏关系都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珍宝岛冲突爆发后,苏联领导层反应十分强烈。以国防部长格列奇元帅、部长助理崔可夫元帅为首的军方强硬派主张“一劳永逸地消除中国威胁”。8月20日,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奉命在华盛顿紧急约见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博士,向他通报了苏联准备对中国实施核打击的意图。苏联的意图很明确,在中美矛盾也相当尖锐的情况下,如果苏联动手,美国不动手也应至少保持中立。基辛格感到事态严重,立刻向尼克松总统作了汇报。尼克松紧急召开国防会议研究对策。通过紧急磋商后认为:美国最大的威胁来自苏联,一个强大中国的存在符合美国战略利益;苏联对中国的核打击,必然会招致中国的全面报复,到时核污染会直接威胁驻亚洲25万美军的安全。更为可怕的是,一旦让中苏两国打开潘多拉盒子,全世界将被核战争毁灭。美国认为:只要美国反对,苏联就不敢轻易动用核武器,同时应设法将苏联意图尽早通知中国。


8月28日,《华盛顿明星报》在醒目位置上刊登了一则消息,题目是“苏联欲对中国做外科手术式核打击”。文中说:“据可靠消息,苏联欲动用中程弹道导弹,携带几百万吨当量核弹头,对中国重要军事基地——酒泉、西昌导弹发射基地,罗布泊核试验基地,以及北京、长春、鞍山等重要工业城市进行外科手术式核打击。”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则消息震惊了全世界。勃列日涅夫气得勃然大怒,破口大骂:“美国佬出卖了我们!”毛泽东听取了周恩来的汇报后却显得很平静,他说:“不就是要打核大战嘛!原子弹很厉害,但鄙人不怕!”他果断提出了“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方针,全国很快进入了“要准备打仗”的临战态势。许多企业转向军工生产,国民经济开始转向临战状态。


1969年9月23日和29日,正值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20周年前夕,中国先后进行了当量为2万至2.5万吨的地下原子弹裂变爆炸和轰炸机空投当量为300万吨的氢弹热核爆炸。随后中国成功发射了东方红1号人造地球卫星……此后的国际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中美加紧了华沙大使级谈判,双方改变敌对立场,加快了建交步伐;1969年10月20日,中苏边界谈判在北京举行,由珍宝岛事件引发的紧张对峙局面开始缓和,一场核危机与我们擦肩而过。


珍宝岛战斗后,中苏关系虽有缓和,但战争威胁并没排除。曹建华仍继续履行着保卫国家的责任,他动用有限资金将防区内低矮潮湿的藏身洞建成了钢筋水泥的永备工事……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37年弹指一挥间。回顾这段历史,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伍修权老将军曾说:“对于这场30多年前的‘反修大战’,我们党已经在种种场合用不同方式作了新的评价和结论……毛主席作为这场国际反修大战的总指挥,一方面表现了他非凡的才智和魄力,另一方面多少地反映出他个人的失误和局限。”


珍宝岛反击战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进行的,其中一些做法不可避免地有那个时代的烙印。但应该看到,这一斗争的本质仍是中国捍卫民族尊严和领土完整、反对苏联领导人霸权主义行径的行动,站起来的中国人民把主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国家主权事关国家利益,共产党人要用鲜血和生命去捍卫!经过中国坚决的斗争和长期谈判,苏联方面后来采取了比较理智的态度,逐步解决了中苏边界问题。


1991年,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访苏时,两国正式签订了中苏东段边界协定。协定明确规定当年双方发生冲突的珍宝岛、七里沁岛等为中国领土。苏联解体后,该协定继续得到俄罗斯的承认。


如今的珍宝岛,战争的硝烟已经远去。阳光下,满目苍翠中跃动着中国边防军人的身影,滔滔的乌苏里江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江那边,昔日的敌人已成为今日的盟友,并结为战略伙伴关系;江这边,当年曾参加过那场战斗的人们都已年逾花甲。他们偶尔相聚,追思过去,续写着战友情谊。


事隔37年,今天我们更明白和平环境的重要性:建设和谐社会需要和平的环境,但和平不能依赖他人的赐予,必须用经济、军事实力来保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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