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在儿时就是我的梦想,绿色军装、英姿飒爽的军姿、整齐有力的步伐,无不时刻敲打着我稚嫩的心灵对军营的无限向往。看看战争年代拿着冲锋枪、大刀不畏牺牲的冲向敌人的场景、想想董存瑞举起炸药包、黄继光用身体挡住的敌人机枪口的情形,心情就无比的激动,参军的欲望就越是上升。

7岁那年在看电视,突然镜头一转紧急播报大学生围堵中南海,活活打死武警战士的镜头,我的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流。

如今已离开军营5年了,想想当年的心情和入伍时的感受扔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2000年仍在读书,当时寄宿在职教中心高二年级的宿舍里,眼看征兵就要开始,早已在同学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要当兵的我,此时显得有点焦躁不安。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再看看校外极速驶过的汽车,心里真不是滋味。

今年征兵工作的报名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村还是没有接到通知,我们村的8个小伙子都已经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焦躁不安的心情越发明显。

“小吕,你不是要当兵吗” 一个漂亮的女孩在楼下仰着头,扯着嗓子喊到。

“是啊”

“赶快跟我走,要不就来不急了,我爸爸马上就要把花名册报上去了”

说话的是我的高中同学郭微,一个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的女孩子,标准的普通话与我们这所学校格格不入,他父亲就是我们乡武装部部长。

顾不得多想迅速的跑下楼,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第一次坐女孩子的车子,脸都有些红了)。

“叔叔,您好,我叫×××,我想当兵”

“你多大了”

“18周岁”

“那个村的啊”

“××个村的”

“你先报个名吧,本来1点钟要上报你们乡的花名册的,后来听微微说,你想当兵,一个劲的缠着我要等你,来先填个表吧,我去换个衣服我也要去开会了”

在郭微的指导下,我顺利填完了报名表格。

剩下的就是期待着体检通知了,郭微也顺利成章的成了我的通讯员,负责给我传递各种信息,例如:今年都是哪里的兵、一共多少人报名、带兵的带多少人、体检什么时候开始、体检注意哪些事项等等。

几天后接到通知要到民兵训练基地接受体检,体检时恰巧碰到刚上高中时军训的大队长徐强。

“你去当兵”

“是”

“有什么事找我,我先忙去了,你去体检吧”

顺着他粗糙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看到一个小门,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这可是第一关啊,我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2分钟后我又毫不犹豫的走了出来。耷拉着脸走到队长跟前,我的话还没开口,他就说让我等着他。他走进了那个小屋,关上了门,不一会拿着我的体检报表出来了,“没啥事,赶快去进行下一项吧”。在他的指导下,没有一项不合格项目,这也预示着第一项顺利过关。

第二项是接兵人家访,电视剧演的正好的时候电话突然想起来了,本来没好气。拿起电话张嘴就想骂,一个声音让我嘎然而止,幸亏没骂出来。

“吕××,接兵的去你家家访了,刚刚接了我爸爸就去了,你做好准备啊”

“家访,都干嘛啊,我不懂啊,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把家里收拾干干净净的,然后让你家人在家等着,中午带他们出去吃吃饭、喝喝酒,估计就没事了”

“收到,一切照办,不多说了,我先忙了”

叠被子、晾衣服、抹桌子、扫地、扫院子30分钟搞定,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啊,怎么办啊。灵机一动,立刻去打电话求援了。

其实家访没有那么复杂,就是简简单单的看看室内卫生,聊聊天等,到了中午我们就去了乡里的饭店吃饭,连酒带菜一共花掉我140元钱。

家访就结束了。

下一项是政审,这是最严格的尤其是北京部队的政审。

“你家几口人”

“6口人”

“都是你什么人啊”

“爸爸、妈妈、大姐、二姐、哥哥”

“有舅舅吗?”

“一个舅舅”

“有姑姑吗?”

“2个姑姑”

“有姨吗?”

“一个姨”

“好,去把这些人的政审材料填一下,然后提交给我们,我这里有一份政审材料,你复印下,有多少人填多少份”

当时我的脑子就蒙了,这么多人怎么跑啊,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亲戚啦。没办法只能一个一个的跑了。

找亲戚、填表格、到村里盖章、到乡里盖章。提交资料,不合格返回重新填。

找亲戚、填表格、到村里盖章、到乡里盖章。提交资料,不合格返回重新填。

找亲戚、填表格、到村里盖章、到乡里盖章。提交资料,第三次终于合格,顺利提交了,整整历时半个月。

剩下的就是做家里工作和等待通知了,当时在红薯地理收红薯,“妈,我要去当兵了”

“不行,当什么兵啊,好好上你的学吧”

“已经报名了,体检也过了,政审也过了,就等通知了”

看到妈妈脸上流下的泪水,我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我知道这也许就是默许了吧。

接到电话通知我去武装部领衣服,我高兴的差点忘乎所以。再次见到接兵人的时候,已经改口叫班长了,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讲部队的故事,在我走的时候跟我说:“小吕啊,这个是我们的伙食费,一共80块钱,那次在你家吃饭的钱,我们两个人,部队外出接兵一天40。你要是不收我就不带你走了,你一定要收下,到部队再请我吃饭吧,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了,反正是收下了,可是武装部部长通知没有北京兵了,要去就去湖北武警当狱警。反正是当兵,去哪里我到无所谓。

我妈听说去湖北当狱警,说啥也不同意,最后没办法,打电话告诉我老舅,他的一封信,让我又再次登上北上的列车。

当兵走,是最难受的时刻了。

大红花戴在胸前,脸上都闪耀着无比光荣与自豪的兴奋。一个从小到大都没离开父母的孩子要远到北京区参军了,对于父母来说将有2年看不到孩子了,他们内心是痛苦的。他们不愿意让孩子看到难受,背着我偷偷的哭,我走时坐在汽车的中间位置,看不到妈妈的身影。后来听同学给我写信讲,我爸爸从来没有向生活的艰难困苦压倒的一个刚强的男人,在我们部队的车离开后,坐在地上抱头痛苦。

现在已经过去将近10年了,每次想到当时的情形就跟在昨天一样的清晰,心里总是充满内疚和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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