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罗斯___战争记忆下的民族性格

月亮与六便士 收藏 1 2072
导读:1945年5月8日,纳粹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61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战争对人类的影响已经深深地植根于各个民族的血液之中,关注那些历经苦难民族就是在反思我们中华民族自身,本文作者系新华社记者,曾在白俄工作和生活了10个月,对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有了零距离的接触 白俄罗斯素有万湖之国的美誉,风光秀丽,环境宜人。国际关系史上有名的使俄国苏维埃政权得以保存的布列斯特和约、宣布苏联解体的别落韦日协定都发生在白俄罗斯,这里也是太空第一人尤里?加加林的故乡。 城市的战争记忆 二战历史

1945年5月8日,纳粹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61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战争对人类的影响已经深深地植根于各个民族的血液之中,关注那些历经苦难民族就是在反思我们中华民族自身,本文作者系新华社记者,曾在白俄工作和生活了10个月,对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有了零距离的接触


白俄罗斯素有万湖之国的美誉,风光秀丽,环境宜人。国际关系史上有名的使俄国苏维埃政权得以保存的布列斯特和约、宣布苏联解体的别落韦日协定都发生在白俄罗斯,这里也是太空第一人尤里?加加林的故乡。


城市的战争记忆

二战历史是白俄历史中极其重要的一页。六十年前发生的那场战争带给白俄人的不仅仅是苦难的记忆。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之后,白俄人收获到一种高尚、光荣和自豪。那段历史是他们的英雄史,也是令整个民族自豪的历史,是一笔无比珍贵的精神财富。他们亲手谱写了献给自己的光彩夺目的璀璨诗篇。

漫步于首都明斯克的街头,冷不丁你就会发现某处不起眼的墙上挂着或大或小的牌子,上面刻着诸如“某某在此被德国纳粹杀害”、“此地曾是本区地下组织活动聚集地”等字样。牺牲之人可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前苏联公民,生前寂寂无名,但是你总能在此发现为表示敬意献给死者的红玫瑰。青年人举行婚礼仪式,则有必须到纪念碑前献花的风俗。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在白俄罗斯,几乎每座大中型城市的中心广场都被命名为胜利广场或者自由广场。在这里,城市的记忆是直接与战争相连的。


至于大大小小的纪念碑则遍布白俄全境,最大的二战纪念碑群位于明斯克市郊60公里, 名为“哈丁村”。1943年3月22日,德国法西斯在此将全村人活活烧死,战后这里建起二战纪念雕塑群,是反应白俄人受苦受难和不屈抗争精神的神圣之地,被白俄人视为白俄罗斯的“奥斯维辛”。主雕塑《不屈的人》令人震撼,表现了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满面悲愤手捧着被杀害的孙儿。我想这同样是白俄人不屈不挠进行斗争的精神的体现。2000年7月,时任国家副主席的胡jingtao访问白俄时曾专门到此参观。笔者去哈丁村时恰逢雨天,庄严肃穆的墓区笼罩在凄风冷雨中,更使人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和历史的厚重。一队队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冒雨来此拜祭英烈,看着那一张张认真听老师讲解的稚嫩的脸,又不由地让人感到欣慰。

200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相关的庆祝活动早在一月初就开始进行了。5月9日是欧洲战场的胜利日。这一天,白俄罗斯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明斯克几乎万人空巷,将城市纪念碑前的马谢拉瓦大街挤的水泄不通。不巧的是,阅兵式开始时下起了雨,并且越下越大,五月初的明斯克依旧春寒料峭,那些没有带伞的人却一直坚持了很久。而被美国指责为独裁者的白俄总统卢卡申科在雨中苦淋了三个半小时,不管这里面是否有某些西方媒体认为的政治做秀的成分,他本身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为自己赢得了分数


应该指出的是,白俄罗斯人不仅仅是为了历史本身而不断重提旧事,他们更看重的是通过这样一种缅怀来弘扬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精神,以增强民族凝聚力。历史是与仇恨无关的。由于德国政府有好的认罪态度以及长久以来德白保持了良好稳定的双边关系,白俄人对德国人并没有什么恶感,相反地,白俄媒体披露的民意调查显示,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表示:如有机会出国工作或定居,愿意优先考虑德国。




水与钢铁的性格


和白俄罗斯人接触越多,你会越觉出他们的善良和友好。然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他们的另一个性格特征,即对苦难的超乎寻常的忍耐和承受能力。白俄人性格中是有水的柔性特征的,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俄罗斯历史上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由于白俄罗斯地处东欧大平原的中心地带,是连接东方和西方的交通要道,再加上境内公路发达,河流纵横,大小湖泊多达万个,其地理位置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因而也是战争不断的沙场。苏联解体前没有真正独立过。历史上除了出现过几个零散的公国之外,其余时间先后处于基辅罗斯、立陶宛大公国、波兰—立陶宛公国的统治之下。18世纪末并入俄国,近一个半世纪来受到农奴制的压迫。残酷的现实让白俄罗斯人明白了生存之道:那就是隐忍。

白俄罗斯人对自己的忍耐和适应能力也学会了自嘲。有不少流行的笑话都是有关于此的。其中一个如下:某处公园的长凳年久失修,上面裸露着一枚生锈的钉子。美国人、俄罗斯人、英国人、白俄罗斯人坐上去碰到钉子的反应各有不同。美国人暴跳如雷,俄罗斯人低声咒骂,英国人则默不做声坐到一边,而白俄罗斯人左右环顾,心想:大概,凳子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之后安之若素。

另一个笑话则透着一种带泪的笑。二战时德国军队占领了白俄罗斯的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庄生活着俄罗斯族人、乌克兰族人和白俄罗斯族人。德国人决定处死这些人。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很快就被绞死了,轮到白俄罗斯人时却出了问题。第一天,被吊起来的白俄罗斯人没有死,第二天照样没事,第三天居然还是没死。纳闷的德国人问这个白俄罗斯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白俄罗斯人答道:第一天我感觉非常痛苦,第二天痛苦更甚,而到了第三天,我已经没事了,因为一切都已经习惯了!

现实生活中有关白俄人的忍耐力最生动的表现在于排队等候一事上。每学年开学之际大学生们都要到固定的学生医院接受体检,项目多达十几项。学生们蜂拥而至,排起长长的人龙,检查一个项目等上一两个小时是常事,白俄学生很多都不回家,中午还排着队等待医生下午上班检查,“等候精神”实在令人钦佩。至于排队购物则更是常见。一次某品牌香烟在中心超市门前搞促销活动,买一包香烟获赠茶杯一个。结果排起近三百米的长龙,其时天不作美,细雨绵绵,而他们却似乎甘之如饴,也不将等待视为折磨。社会生活中如排队这样的行为已经成了他们很自然的行为习惯了。除了历史因素以及宗教赎罪论和天命论的影响之外,我想这与白俄人受教育程度普遍较高、涵养较深有很大关系,人们遇事克制,不随便抱怨,更不会在公共场合提出不满,有委屈自己默默承受。

但你若是就此认为白俄人只知忍受不懂反抗就大错特错了。他们既有柔性的特征,也有刚性性格。像钢铁一样在苦难的锤打之下变得坚硬无比。遇强则强,受难到一定程度就奋起反抗,从不轻言放弃。他们的抗争属于火山爆发型,不喷则已,一喷就惊天动地。历史上白俄罗斯在遭到异族入侵之时每每迸发出令人惊讶的反抗力量,为摆脱异族蹂躏而进行的血与火的英勇斗争的光荣历史见证了白俄罗斯人不畏强权的刚毅性格。二战时希特勒指挥下的德国军队对苏联发动突然袭击正是从进攻白俄的布列斯特开始。德军沿着布列斯特-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一直推进到莫斯科城下。英勇的士兵在孤立无援、断水断粮的布列斯特城堡里坚守了一个月,德国军队已经占领了300公里外的明斯克,这里却依然能听见抵抗的枪声。而英雄城明斯克因顽强抵抗被德军狂轰乱炸沦为一片废墟,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建筑被彻底毁坏。无险可守的白俄罗斯人为延缓德国人的进攻付出的代价是220万人牺牲,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人牺牲。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全民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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