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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初窥门径

无知者无畏,无耻者无敌,有心者自怨,有梦者自苦。——清远语录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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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清远在黄玄奕的强力压迫下开始了水深火热的学艺,这老家伙似乎想把过去浪费的十几年时间给补回来,全然不顾邓清远抗议的语言的要死不活的身体,反正抱着一个态度,练不死就行。

修明当年留下的那把剑成了邓清远暂时的练习道具,这把宝剑乃是天罡剑派三大宝剑第二碧水剑,实在不同凡想。当然邓清远也曾起过贪污的念头,但被黄玄奕一句话吓了回去,只要不怕被天罡剑派现任掌门修空弄回去严刑逼供,大可拿出去炫耀一下,保证被天罡剑派上下数百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邓清远现在就站在山谷后侧最高的雪峰上,努力的挥舞着手中的淡蓝色宝剑,昆仑的冬天来的早,现在的雪峰早就是冰雪世界,狂野的罡风携裹着粗大的冰粒雪花打的他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在这雪峰之上,连站立和呼吸都是极端困难的事,更别说还要挥动着宝剑,做着许多高难度动作。

黄玄奕好整以暇的站在边上,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护体罡气,将凌厉的风雪阻挡在外,手里面拿着根细长的荆条,指点着邓清远的动作,稍有懈怠,荆条就抽了过去。

“小混蛋,千万不要停!这风可厉害的很,只要你停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能将你冻成冰棍。”

狼狈不堪的邓清远那里还有力气还嘴,想停也不敢停啊,这风雪那么厉害,剧烈运动之后的热气瞬间就被冰雪带走,尽管练个不停,可体表依然冰冷,刺骨的疼痛深入骨髓灵魂。

“剑之道,内外兼修,内修道法,外练技艺,不可偏废。行痴的剑法,重意不重形,只要功力通玄,境界高深,则天地万物皆为剑。故以剑入道,以道化剑,千变万化,有无相生,虚实相济,阴阳相对,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虽然山顶罡风肆虐,可黄玄奕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邓清远的耳朵,毕竟是随着修明在九幽之境杀进杀出过的人物(虽有有些狼狈),功力已经到返璞归真境界,否则也不会在邓清远面前隐瞒了十几年,按邓清远的估计,至少不再修善之下。

“要想得窥剑道,首先要练到招式的极致,破而后立,再舍弃一切招式,唯存剑心,我即剑,剑即我,接下来则以剑证道,我非剑,剑亦非我,大道长生,生生不息。道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剑道也如是,先练千万剑式,化繁为简,化千万为一,再以一剑证道。达大道之境,自可自道生千万剑,此乃万剑决之精髓。”

黄玄奕念经似的念叨了半天,眼看邓清远已经摇摇欲坠,步伐虚浮,知道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将他提到手中,自雪峰上飘飞而下,回去之后,将邓清远丢到温泉之中泡着。

思萝待黄玄奕出来之后,低声问道:“清远如何?玄逸,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我是有些急了,不过现在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黄玄奕苦笑下道:“你的天劫快了吧?咱们还不知道能陪这小子多久,幸好从小我给他打下的身体基础极好,这样每次练到身体的极限,对突破很有好处。”

“也算清远的机缘,有你打下的身体基础,加上那个神秘高手留下的醇正内力为引子,他很快就能达到初窥门径的层次。”

“师父引入门,修行在个人,达到初窥门径之后,能有多大的修为,就全靠他自己了,在剑道上,你我差修明太多,也没有多少可教他的,靠他自己的悟性了。”

邓清远躺在温泉里面,感觉自己全身像散架了一样,没一处肌肉不酸痛,所有的骨骼彷佛折断了一样,强烈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脱力感,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看着那些修炼有成的人士风光无比,原来这过程实在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所有人都看见别人表面上的风光,却看不见风光背后的辛苦,现在邓清远深深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这样非人的折磨他已经熬了三个月,从最初痛不欲生到现在还能勉强支撑,邓清远都奇怪自己油滑狡诈的外表下面,还有颗坚强的心,也许是对未来严重的危机感逼迫吧。他自己也清楚,从踏入姚家大门的那刻起,他就已经和过去简单而无知的生活割裂开来,也许,贫苦但单纯宁静的生活并非不是一种幸福,至少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现在知道的越多,未来越无法确定。

等身体稍微舒服一些后,邓清远默念起从小就被黄玄奕强制要求练习的功法,练了十几年,什么用都没有,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用来转移注意力,暂时忘掉身边的是是非非,进入一种平静祥和忘我的玄妙状态。

“神中有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舍,得为之大;养神之所,归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道养五气,心能得一,乃有其术……”

约一个时辰之后,黄玄奕准时出现,将物我两忘的邓清远提出温泉,弄醒之后,丢下一套衣物,让他准备开始晚课。

片刻之后,邓清远盘膝坐到自己小屋内的石床上,黄玄奕端坐其后,左手按着邓清远的天顶穴,沉声道:“平心静气,心无杂念,眼观鼻、鼻观心,手抱阴阳,气沉丹田……虚灵台,实脉络,去浊气,吸灵息,养阴阳……”

邓清远有黄玄奕和思萝两个高手帮忙,更有神秘高手一时兴起留下的一丝醇正内力,法力修为已经小有所成,丹田内真气凝聚,已经将大部分经脉贯通,现在正巩固根基,为打通全身经脉做准备,等全身经脉贯通之后,就可真正进入以武入道的入门境界——初窥门径了,那时候展现在他眼前的,将是完全陌生的新天地。唯一让邓清远很不满意的是,黄玄奕一直不肯教他如何使用内气的方法,也不准他胡乱使用,每次练剑都在雪峰上面用身体硬抗风雪,实在是难受。

一辆华贵的马车疾驶在常安玄武大街上,拉车的四匹马均高大神骏无比,赶车的车夫技术娴熟,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快速穿过。没过多久,马车来到宫城外,马车夫停下马车,身手敏捷的跳下车辕,对马车道:“小姐,已经到了。”

一双白皙的小手推开马车门,走出一个身着羽衣流光裙的美丽少女,清澈如水的灵动明眸带着点点俏皮与任性,看了下不远处的宫门,轻捷的跳下马车,吐了下粉红的舌头:“憋死我了!坐马车一点都不好玩,还是骑马过瘾。”

马车夫苦笑下:“小姐,宫内规矩多,你可不要像在家里一样随便,老爷和夫人一再吩咐……”

“好了好了!”俏皮少女苦着脸道:“脑袋都被你念叨大了,我知道了,要像大家闺秀嘛,小步走,笑不露齿,低头束手,腼腆矜持……真是磨人。”

说罢,也不管马车夫哭笑不得的神色,直接向宫门走去。很快就到了宫门之前,几个守卫宫门的禁卫军伸出长枪,交叉挡在门前,沉声喝道:“止步!皇宫重地,非传召不得入内!”

“哼!神气什么?”俏皮少女嘟嘴丢个个大大的白眼过去,心里面却暗自赞叹,这些禁卫军果然精锐,站如松行如风,比起家里面的护卫队可强悍的多。

“青青小姐,你来了?”宫门内一个宫女打扮的少女惊喜的叫了起来:“快进来,娘娘都等急了。”

几个禁卫军收起长枪,站到门边,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很有强大帝国的气势,可惜现在的新唐,除都城常安之外,早就没有了纵横天下的气势。

被称为青青的少女低头,小步快速的通过宫门,随着宫女向后宫方向走去。

“青青小姐,你可来了,娘娘和公主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还被他们欺负,看到你,娘娘和公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谁敢欺负我姨妈和表姐?”俏皮少女顿时没有了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眉毛一横:“莺儿,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莺儿吓了一跳:“我多嘴……青青小姐,宫里不比外面,争宠很厉害……而且还有其它复杂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了。”

说罢,莺儿靠近青青低声道:“上个月,敏妃掉到水池里面淹死了,说是意外,其实……皇上根本就记不得她了,好几年没有宠幸过。和敏妃一样没有生过王子和公主的娘娘还有十几个,大多被宠幸一次就被皇上忘了……”

青青原本无忧无虑的脸上闪过一丝凄凉,心里面暗自叹息,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命运么?

莺儿继续道:“娘娘还好,生了个公主,加上柳老爷是太原节度使,那些人不敢太过分,哎……都说贵为凤尊,说着风光。”

柳青青沉默下来,满腹的心事,跟在莺儿后面,很快到了地方,按皇宫礼仪参拜之后,端坐上面的贵妇笑容满面招手道:“几年不见,青青都长这么大了?真漂亮,过来让我看看。”

“嗯,欣姨,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柳青青说罢,亲热的靠到贵妇的怀里面。

“呵呵,青青嘴真甜,将来不知道那个公子哥那么好福气,能娶到我们的青青。”贵妇搂着柳青青说了一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平息下来,有些落寞的神情。

“欣姨,怎么了?”柳青青感觉到贵妇的神情变化,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贵妇掩饰着摇摇头:“进去和蓝蓝说说话吧。”

感觉到贵妇有心事,柳青青疑惑的走到里面,一个身着宫装的靓丽女子独坐窗前,落寞的看着窗外凋零的花园,原本满园千娇百媚的牡丹,现在只余下枯枝败叶。

“蓝蓝姐,你有心事吗?”

“青青来了,”蓝蓝公主转头浅笑下道:“坐吧,陪我说说话,以后……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怎么了?”柳青青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前几天皇上给了我个永安公主的封号。”

“公主有十几个,能得封号的才三个,发生什么事了?”柳青青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按欣姨的受宠程度,蓝蓝根本不可能得到封号,尤其是娘家还手握兵权的情况下,朝廷不可能继续加大权利。

“迟早你也会知道的……黑河王要娶个公主,而我,就是出塞的那个公主。”

“怎么会这样?”柳青青明眸里面顿时滚下连串的珠泪,冲上去一把抱住永安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蓝蓝,你不要去……呜呜……我马上回去求爹爹,让他求皇上收回成命……那些野蛮人又臭又粗鲁,那个黑河王来攻打过涠洲,年纪比我爹还大,你一定会受苦的……”

“傻青青,别哭了,”永安公主平静的抚摸着柳青青的头发:“总要有个公主去,再说朝廷衰弱,任由那些胡人杀戮边疆百姓,作为皇家血脉,用自己的身体为那些百姓换来片刻的安宁,这是我们李家唯一能为百姓做的事了……”

“我不管……呜呜……”柳青青哭的越发伤心起来:“皇帝有十几个公主呢,年纪和你差不多的也有三四个,为什么不是她们……”

“既然非要有个人牺牲,那就从我开始吧。”蓝蓝低身抱住柳青青,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青青……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这皇宫也和监牢差不多,只是……只是放心不下母妃,我走后,她更孤单了……这清冷寂寞深宫,接下来的岁月,她怎么过啊……”

“呜呜呜呜……”柳青青哭个不停:“这些满朝的文武高官还是男人吗?总把公主送出去,二百年送了多少了……蛮子还不是打打杀杀个不停……有事就把女人送出去祈求别人少打几次,我们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

“好青青……别哭了……”蓝蓝自己的眼泪却如泉水一般涌出:“好好珍惜自己吧,这是咱们女人的命,不认不行啊……但愿我是最后一个被屈辱的送走的公主……”

“我不认命!绝不!”柳青青倔强的抬起头,用挂满泪珠的小脸看着蓝蓝,无比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一定要有坚强的意志和永不认输的勇气,不管身份地位如何,他一定会冲破一切的艰难险阻出现在我面前,永远保护我,只爱我一个,将我当作他的全部,将我的喜怒哀乐牵挂在他的心上,只给快乐不给烦恼,牵着我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如果没有这样的男人,那我宁可去死……下辈子不再做女人……”

蓝蓝沉默的看着柳青青,半晌之后才道:“青青……这样的人,也许、或许、大概、可能……会有吧?其实在每个女人的梦里面都有一个这样的人,你确定真的要在现实寻找?”

“嗯!”柳青青点点头:“绝不改变……我害怕,家里面妈妈认命,你也认命,所有的女人都认命,我怕会和看到的一样,我怕我也是这样注定的未来,我怕某一天我爹也会要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也许是个老头,也许是个疯子……我真的怕……呜呜呜呜……我唯一能用来反抗这一切的,就只有生命,如果没有快乐,没有心心相印的爱,孤独的生命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蓝蓝抱住柳青青,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柳青青边抽泣着边断断续续的倾诉:“……我只是个小女人,只想过单纯快乐的生活……那些责任和理想与我无关……我只想要爱,只想要个我想要的人陪……”

蓝蓝和柳青青互相依靠着发呆,一个是自怨自艾,一个是触景伤情,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贵妇和蓝蓝将柳青青送了一小段距离,蓝蓝拉住柳青青的手道:“青青,经次一别,不知我们姐妹是否相见有期……”

“很快的,”柳青青坚定的道:“我回家去过春节,然后马上进京来找你,反正你到黑河王那里要经过太原府,我从京城把你送到边境。”

“嗯,有青青陪我走最后一段大唐的路,一定很让我在余下的生命里深切怀念。”

“姐姐,我走了……”柳青青紧紧的抱住蓝蓝:“按惯例,你一定会在初夏的时候被送走的……只有几个月了。”

出宫之后,柳青青一言不发的沉着脸踏进马车,让马车夫非常的惊异,这个一贯调皮任性的小姐怎么进宫之后转性了?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笑声不断的小女孩竟然也学会了深沉。

“小姐,我们回家么?”马车夫小心的在外面问。

“回……家……”柳青青落寞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好吧,不过先不回节度使府,我想去五台山师父那里待些时间,等临近春节再回家吧。”

“哎——”马车夫轻轻的叹口气,驾驭着马车,向居住的旅馆行去,心里面暗暗叹息,那个在节度使后院追蝴蝶抓蜻蜓的小女孩到底还是长大了,只是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第二天,柳青青坐马车内在家族几十个护卫的簇拥下,驶出东门,向太原方向驶去,在远离常安的那刻,她掀开了窗帘,看着在淡雾中若隐若现的常安城,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水花。

“当年雄视天下的新唐,难道只能靠女人的身体来苟延残喘了吗?蓝蓝姐姐,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朝廷的公主即将远嫁草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常安的街头巷尾,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大臣们太过遥远,每天奔波忙碌,蝇营狗苟的为全家一日三餐挣扎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反正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而大唐缺精兵强将,幸好不缺公主。那个居住在皇城内的皇帝,其它本事没有,在后宫三千佳丽里面辛勤耕耘倒还有些收获,至少新唐有十几个公主和二十多个王子,送几个公主出去,对皇帝来说,无非就是多宠幸几个妃子罢了。

在茶馆酒楼,人们低声交谈的除了那些部落使者的嚣张外,还有就是发生在昆仑的夺宝事件,大部分中原的修炼门派倾巢而出,却被西域蛮子捡了便宜,连传说中无敌的天罡剑派也吃了大亏。呼延王更是借着余威,横扫边疆几个州府,掠夺了无数的财务和妇孺,杀的千里之内几成鬼蜮,直到上个月才满载而归,临走还放下狠话,新唐的百姓就是他呼延王两条腿的牛羊,明年还来。

西城边的福记酒馆,稀稀拉拉的坐了几桌客人,人们都在低声的交谈这些事,不断的有人发出叹息声,朝廷不断的被那些蛮子逼迫,税赋也在逐渐增加,大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一个身着城卫军士兵服装的年轻人抗着两袋粮食走进了酒馆的大门,这年轻人双目炯炯有神,虎背熊腰,浓眉大眼,步伐稳重有力。

招呼客人的小二眼尖,立即高叫起来:“老板,余大哥来了!”

一脸和气的老板立即从账本上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真诚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市侩之气:“呵呵,余少爷,又辛苦你了,真不好意思。”

年轻人点点头笑道:“姬大叔别客气,你老看着我长大的,是长辈呢,这粮食是我顺路从粮店给你带过来的,昨天你们不是说面粉快完了么?”

“呵呵,辛苦你了,”姬掌柜将两袋粮食的钱取出放道年轻人的口袋里:“余少爷,麻烦你将粮食送到后面。”

姬掌柜说罢,转头对后面叫了起来:“雪宜,铁生来了。”

大堂里面的酒客大部分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彼此间很熟悉,听了姬掌柜的话,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呵呵,姬掌柜的,你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胡说些什么?”姬掌柜的笑着反驳:“人家余少爷是名门之后,那是我们这些贩夫走卒能高攀的?”

“余少爷不是那种人!”有客人高喊道:“余少爷本事高强,时常帮街坊邻居的忙,一点都没有架子。”

“呵呵,喝你的酒吧!”姬掌柜满脸的得意笑容:“小二,每桌客人送碟豆腐干。”

年轻人扛着粮食走到后面的厨房,一个和他相同年纪的女子满眼洋溢着浓浓的柔情,拿着一张冒着热气的毛巾靠了过来,也不管年轻人脸上半点汗珠都没有,爱怜的擦了起来。

“雪宜,我不累,这些粮食不重。”

年轻女子正是掌柜的女儿姬雪宜,听了年轻人的话,嗔怪的道:“我知道,你比牛还结实呢,从小我就知道,我就喜欢擦,擦一辈子都不够。”

年轻人是个落魄贵族子弟,姓余名铁生,家中排行第四,庶出,祖上是跟着新唐开国皇帝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的百战将军,到现在传了几十代,祖宗留下的老底早就耗光了,家道中落,光剩下个显赫家族的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