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叫麻雀 第五章 命悬一线 037 风雪未竟

红老鼠 收藏 4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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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虽然剪了自己手指,给她和田小德的亲事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但腊月二十九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葛庄据点的汉奸营地中,依然张灯结彩,大摆筵席。日军中队长铃木带着翻译官,以及大大小小的头目纷纷前来贺喜。田小德虽然心事重重,但仍然不得不强装笑脸,出面应酬。

觥筹交错中,葛庄汉奸中队的副队长卜蓝珠酒劲一热,忍不住色心涌动。他佯装酒醉,偷偷溜出酒席,去水母娘娘庙找慧静来了。

此时,慧静虽然半躺在自己的静室中,内心却是一点也不静。她一边手捧一个小火盆取暖,一边暗自恼恨:这大冷的雪天,那狗日的卜蓝珠也不知死到哪里去了,也不来看她,撇下她冷冷清清独守一个凉被窝,真是可恼!原来,这慧静自从和卜蓝珠勾上腿后,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一日不见,就如隔了三秋似的,心里油煎火燎。也难怪,卜蓝珠虽然貌不出众,长得黑不溜秋,也无非一截干柴棍儿似的,但他一来会讨慧静的欢心,不是整日里花言巧语,就是平日里小恩小惠,撩拨得慧静不由不许心于他;二来呢,他又有一身不俗的滚床功夫,每次交欢,他都花样百出,拿出吃奶的劲来排精送髓,直把慧静喂得风起浪涌,春潮迭起。毕竟,这慧静年方二八,正值青春旺盛,又是天生一个尤物,自从在那男女私事上解了第一次腰带,竟是贪欢成瘾,再难收手,如那叫春的猫子一般,一股心火整日里上蹿下跳,再也吃不饱了。今日,像这大风大雪天气,正是男欢女浪、关门作乐的最佳时机,慧静岂能不想?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卜蓝珠那狗日的东西却不知死到哪里去了,人影也不见一个,直把慧静盼得望眼欲穿,恨得牙根痒痒,一边心里暗骂,一边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和衣靠在床头背上,慧静一边恼恨,一边却又欲火难耐,看看天色大黑,要等卜蓝珠恐是无望,终于忍不住将自己一只纤纤玉手,一掀被子送进被窝,摸摸索索解了腰带,然后沿着腹部滑擦进去,款款按了两腿之间,轻揉软摸,刚刚觉得有了些意趣,就听静室的门当当响了。

“小小,是我,卜蓝珠,开门呀!”原来,慧静俗名叫武小小,乃是出家以前的名字,她只对卜蓝珠一人讲过,此刻没想到他就叫起来了。

“你这小黑猪,你还知道来啊!俺今日身子不爽,已经睏下了,你走吧!”慧静虽然心里窃喜,此刻却故意拿捏起来,板着面孔不去开门。

“好小小,好慧静,俺的祖师亲奶奶!你就开门吧,外面又是风又是雪的,俺都快冻成冰团了!”门外,卜蓝珠一边哈着手,一边跺着脚说。

“冻死你活该!”慧静说,“省得你到处去钻女人被窝,冷着俺不管!”

“你看你,俺一天没来你就生干气!”卜蓝珠说,“今日不是田队长娶亲嘛,咋说也得去凑个喜气不是?”

“人家娶亲,人家快活,你去干眼馋个屁?”慧静说着,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一伸手,把门闩拿了。

卜蓝珠进了屋,一边在火盆上烤着手,一边嘿嘿笑着:“其实俺心里早就狗撕猫咬的,急着要来,这不,好不容易拔出腿来!”说着,两手在慧静白生生的面颊上一捏,就势把她抱住。

“该死的,俺手里还有火盆……”慧静说着,待要推时,卜蓝珠哪里还由得她,早已伸手将她手里的火盆拨落在地。随着嘡啷一声响,屋子里顿时升腾起一股烟呛味。卜蓝珠也顾不上这些,三两把扯掉慧静的衣服,一手揽了慧静的后脖子,一嘴衔住了慧静胸前一只雪白的奶子,另一只手,却在被窝里兔子蹬腿似地褪着自己的裤子。

接下来两个人便像蛇缠老鼠似的,陷在一起。

此起彼伏、蜂鸣蝶颤间,卜蓝珠和慧静终于从一番云雨的波峰上跌落下来。卜蓝珠从慧静的身体上擦下,四仰八叉地躺在慧静身边,嘴里仍旧呼呼喘着粗气。

刚躺了一会儿,慧静便伏起身来,一边用手指轻轻划着卜蓝珠的胸口,一边脸色媚媚地看着他,轻声说:“今夜,你们田队长洞房花烛,不知有没有咱俩这般快活!”

卜蓝珠哼哼一笑,眼睛斜瞥了一下慧静,嘲笑说:“快活个屁!她那个叫桑桑的媳妇,行事古怪得很,好端端一个大喜的日子,她竟把自己的一个小拇指头剪去了,你说晦气不晦气!”

“噢?”慧静顿时来了兴趣,看着卜蓝珠说:“这倒没听说过,谁家女人临上轿了,还把自己弄得血乎拉碴的?她也不怕不吉利、以后会有血光之灾?”

“鬼知道咋回事!还不只这一出呢!”卜蓝珠说,“我还听弟兄们说,田队长给她备了一牛车嫁妆,她一件也没拉到新家来,全都送了娘家人哩!”

“噢?”慧静愣了愣,抬头想了想,说:“你们田队长这个媳妇,看来不是个一般女人哩!说不定啊,背后藏着啥事情也说不准!”

卜蓝珠一怔,眼睛虽然看着慧静,神思却远远走了出去。

“你想啥呢?”慧静见卜蓝珠好一会儿不理她,挖苦道:“不会是在打你队长媳妇的主意吧?”

卜蓝珠回过神来,伸手将慧静揽在胸前,小声说:“俺有你就够了,哪敢去想田队长的媳妇!”说着,一边用手去挑弄慧静,一边脑子却急速转着一个念头:看来,今后还得多留神一下这个叫桑桑的女人才行!


就在卜蓝珠和慧静为桑桑的举动感到疑惑的时候,通往磨石沟的山间小路上,左北泉却被一种说不清的迷惘包围着。这种迷惘,就像此刻漫天飞舞的大雪片子,无边无际,苍苍茫茫,说不清从哪里来,也不知要落到哪里去,只觉到处都乱糟糟的,毫无头绪。

又怎么会有头绪呢?

桑桑嫁给田小德这件事,对左北泉来说,即便是现在,也一直像个突降的噩梦,让他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桑桑怎么会嫁给田小德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究竟想干啥呢?

这一个个问号,就像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左北泉喘不上气来。他憋闷、堵塞、愕然而又震惊。在他看来,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而且发生得如此莫名其妙、突兀奇崛。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左北泉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来为桑桑的行为做出解释。

风雪中,左北泉左思右想,就像拨拉地瓜干一样,翻来覆去回顾着他和桑桑交往的一幕一幕。忽然间,他就想到了不久前在磨石沟那处民房里发生的事情。桑桑那些奇怪的举动,猛然间让他有了一个彻悟:看来,那天晚上,桑桑压根就不是酒后失态,而是她故意做出的安排,难道说,桑桑对自己的事情早就有了预谋?

想到这里,左北泉不由得悚然一惊,右手一拳打在自己的左手掌上!他既震惊,又后悔,桑桑那么异常的举动,他竟然没有察觉一丝一毫!左北泉啊左北泉,你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越活越蠢了呢?难道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吗?眼睁睁瞪着两眼,竟然被桑桑那么轻易地隐瞒了过去!要是自己早一点能够发觉,今天这件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就这样,左北泉咬着嘴唇,越想越恨,越想越悔,不由得猛然拔出枪来,伸手举向天空。可是,当他抬头看天的时候,却又顿时茫然了:我要打谁?打天?打地?还是打自己?

黑漆漆的天空下,左北泉四处望着。这时候,他多么盼望能出现一队鬼子啊!要是那样,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尽情开枪,就可以大声呐喊着冲上去,和鬼子抱在一起,用牙齿去撕咬鬼子的耳朵、鼻子、甚至撕断他们喉咙!他太需要发泄一下胸中的闷气了,他感觉自己都快憋得要爆炸了!

可是,此时此刻,从柿树坪通往磨石沟的小路上,除了他们的牛车,以及短枪班几人的身影,剩下的就只有远处的山,近处的树,以及风雪中那些或远或近、阒寂无声的村庄。

这人世间,竟然没有一片方寸之地,可以让他左北泉痛痛快快发泄一番。

长叹一口气,左北泉只好黯然收起枪来。不经意间,手就碰到了胸口里那把剪刀。他拿出那把剪刀,从那闪着寒光的刀锋上,似乎隐然又看到了桑桑那张流泪的面孔。他想不明白,桑桑那么果决地剪断自己的手指,到底是要告诉他什么:是要从此剪断和他的情缘?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要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

恍惚间,他就突然想起郭春林的一句话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好!”莫非,郭春林也提早知道桑桑的事情?他们到底有啥事瞒着俺?

左北泉越想越糊涂了,他决定,回到磨石沟后,无论如何也要问问郭春林。这样一想,他的心头就略微有些放松,可是,很快地,他的情绪就又低落下来:即使其中真的隐瞒着啥事,他知道了又能如何?此时此刻,桑桑早已成为田小德的新娘,他还有什么机会,能够挽回这既成的事实吗?只恐怕,一切都已回天乏力了!

霎那间,左北泉心里一片空荡。在他收起那把剪刀的时候,脑子里突地冒出一个念头:此时此刻,也不知桑桑怎么样了?想起她面色苍白、手指上血流如注的样子,他心里忍不住一阵绞痛。

桑桑,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啥呀?左北泉在内心痛苦地呼喊着。

牛车在山路上吱呀吱呀走着,短枪班的人没有一个人吱声。在这寂静的雪夜中,似乎只有风雪,才是他们唯一的伴侣。

左北泉抬头看看天,这时候,早就应该是鸟归宿、人入梦了。


桑桑却无法入梦。她躺在大红大花的双人床上,脸上静静地流着两行清泪,那只缠了绷带的右手,在一片红色的氛围中,刺目地发着一团白光。

秋竹坐在她的床边,不时地用湿毛巾擦着她脸上的泪。擦完了,涌出来,又擦完了,又涌出来。

“桑桑姐,你就别多想了。”秋竹说。一边说,一边却自己忍不住落下泪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谁也不看谁,谁的眼睛都红红的。

田小德进来了,嘴里喷着一股淡淡的酒味。秋竹站起来,看着田小德。

田小德笑了笑,对秋竹说:“秋竹,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放心,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秋竹点点头,看看桑桑,再看看田小德,轻声说:“田队长,桑桑姐心里不好受,要是有啥事,你多忍忍她!”

田小德笑了笑,点点头:“放心吧,秋竹,她是我媳妇,我不会难为她!”

秋竹看一眼桑桑,去了。

田小德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一会儿桑桑的脸,再静静地看一会儿她那包了绷带的手,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桑桑转过头来,看着田小德,突然低声哀求道:“小德,今晚你别逼我,好吗?”

田小德一愣,想了想,点头说:“就凭你今晚叫我一句小德,我答应你。你放心,今年我是不会难为你的!”

桑桑看着田小德:“今年?”

田小德点点头:“是啊,明天过了年,就再也不是今年了。”


一九三九年的除夕,尽管沂蒙大地笼罩在一片风雪和战争的阴云之中,但磨石沟的老百姓还是贴起了对联,有的还放了鞭炮。左北泉站在磨石沟的山顶上,定定地望着葛庄的方向。在偶尔响起的鞭炮声中,他的心像那些爆裂的纸屑一样碎了。

“北泉,在这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我们个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得给抗战让路,生命、鲜血包括爱情!关于桑桑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啥,你也不用再问。有些事情,我们理解得去做,不理解也得去做!道理就是这么简单,虽然有些道理本身就没道理!”左北泉回想着郭春林刚刚和他说过的这些话,心里涩涩的,有泪却流不出来。他掏出胸前那把剪刀,双手紧握,在一颗老年松树上,一笔一画地刻下了“桑桑”两个字。就在他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

然后,左北泉就把那把剪刀扔进了山坳。


过了大年,公历很快便是1940年的阳春三月了。这天,郭春林通知左北泉,南、北沂蒙要在九区的高家庄子召开沂水县临时参议会,出席会议的议员和来宾110多人,都是沂水县的重头人物。他让左北泉带领短枪班速速赶去高家庄子,配合山东纵队派来的敌工部队,无论如何肃清周边可疑人员,全力保障与会人员的安全。

左北泉连忙带领短枪班的人急急赶赴高家庄子。

就在这时,沂水城的日军“红部”(宪兵队)头子佐藤伍长也得知了这一消息,分三路向高家庄子派出了便衣队,同时从日军大队长竹林那里抽调了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紧随其后,以包围之势聚向高家庄。

一时间,沂水九区小小的高家庄子村,风云际会,恶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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