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者(原名:密电风云) 第一部 密电(修改版) 第五十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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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台北市

林若远君 亲启”

这样一封只有收信人姓名、无收信人具体地址、更无寄信人地址与姓名、却贴足了邮资的信件——这样的信,在邮件分拣员的眼里,是死信,属于无法投递的死信。

既然是死信,那么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即退回原发信局,放至公开的退信档,等那位粗心大意的寄信人,某日忆起寄信的环节所犯的错误,自寻上门,予与纠正即可。

一大堆邮件,死信并非只那么一封,分拣员按照规定拣出之后,就按照发信局的地址,将这些死信,码放整齐,等待专门负责送邮件来分拣的送信人,在下次来送邮件时,顺手带走即可。

一封死信的命运,大抵就是如此了……


然而,这封死信却注定不是理所当然的命运,还没等到送信人送来新的要分拣的邮件。就有人随手翻了翻一札退信,并从中取出几封同类的死信,不动声色地走了。

而整个过程,分拣员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眼前堆如小山等待分拣的信件和邮包,那才是他工作的重心,至于其它的,就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了。

拿走信件的人,一出分拣室,就径直走到邮局三楼,在靠右手边的一间房间门前停住了脚,推门就入。


房内除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

还很突兀地摆放着一个煤炉,煤炉上则摆放着一个水壶,而水壶的壶嘴正“嘟、嘟……”地向外作响。

不管怎么说,邮局是防火重地,摆放这些东西是非常不合适的,这是一个在邮局工作人员最起码的常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的习惯成自然,打他从一进门起,一双警惕的眼睛,在扫视实质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同时,一支手枪,如变戏法般地到了他的手中。在他仔细地扫视过房间之后,手中的枪又变戏法般地不见了,而他戒备的神色很自然地松弛了下来。

在心中做了一番自我安慰,“看来我有些疑神疑鬼了。”

进房伊始的紧张,也在瞬间消失于无形。

这一放松,一直拿在左手的信件,也悄然飘落,散落了一地,各式各样的信封,五颜六色地铺在地面上,像极了一张尚未略显雏形的油画,被画家随意涂抹上了的东一块、西一块的色斑,入目是那般地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了!

在恍惚中,他弯下了腰,更或者说,是他下意识里就只对其中一封信感兴趣,那封牛皮纸做的信封,泥黄的颜色,就像麦芽糖一样吸引人,更像麦芽糖一样令人无以抗拒那种诱惑。

可是,当他的手,一摸上那封信的当时,一丝莫名的恐慌悄然地潜入了他的心中。那封信仿佛是一块被烧红了的烙铁,让他感觉有些烫手,一时间竟然令他胆怯了起来,以至于他毫无知觉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立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被扭曲的腰,开始发出了酸疼的感觉,直接地向他提出了抗议:过去的旧伤已经不容他再保持同样的姿势了。

疼痛提醒了他,这次,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拣起了那封令他恐惧了片刻的信。

扶着腰,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待腰上的痛楚略微减轻了几分之后,才慢慢地踱步到煤炉旁,水壶中的水,已经烧开了很久。

不断翻腾的滚水,扑腾着水蒸气,直向外冒,房中本就潮湿的空气,越发湿闷了,闷得令人窒息,此时,正是台北一年最热的时候,令人奇怪的是,他却十分享受这种湿闷,单薄的短袖衬衣,早已被顺着胸膛、后背,流淌而下的汗水给浸透了。他却是一脸的满足。

只见房间的窗户都只开了一扇,留下一帘随风而动的轻纱窗帘,去遮挡那并不存在的阳光——隔壁的大楼的影子,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将窗口对着这面的光线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阳光,却要窗帘,要遮挡的不是阳光,要遮挡的,是某些能被人看到的东西。

有些东西,注定是不能见光的,就像他的身份,是永远见不得光的。

他的身份见不得光,所以,他就有秘密,不能让人发现的秘密,而他的秘密不能被别人看到,而他却可以看到别人的秘密,秘密在哪里?就在他手中的那封信里。


信的内容,在他还未拆开信封的时候,是未知的,但信中要讲述的,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信封上那熟悉的笔迹,他也只能说是熟悉,却不曾想起过在哪里见过同样的笔迹,当然信中人的落款,他也是理所当然地熟悉:一个自称为“R”的人。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信的内容,依然是那些令普通人摸不着边际的东西——当然,这是干他们这行的人,才能解读出来的东西,只要掌握了行文的特点,隐藏在那堆啰嗦得令人毫无生疑的话语中的真实内容,其实并不难解读。

能被解读,是不是好事?

毕竟,又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好奇心被满足了,怎么不是好事。

可这样的好事,他情愿不知道,对别人是好事,对他就是坏事了,有些东西,若是与自身无涉,完全可以高高挂起,置身事外。然,有些东西,却是那样令人心惊肉跳,寝食难安。就像他现在这样,只能让自己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才能感觉到安全。


举起手中的信,对着昏暗的灯光,端详了片刻之后,他下定了决心,还是拆了吧!

放在办公桌上的裁纸刀,很自然地到了他手中,将信放置办公桌的玻璃上,他照着信封封口,就要划拉下去。刀举到信封二指高的时候,他却停顿了下来,这次他看清楚了,这封信,他不能拆,拆了就出问题——这是个陷阱!

多年秘密生活培养出来的警觉,在这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有双眼睛正在身后注视着他!

他想也不想,就向后扔出了裁纸刀,刀脱手的同时,那把不知藏在身上何处的手枪,也到了他的手里。

从腋下伸出的枪口,发出了如玻璃瓶碎裂般大小的闷响,连续扣发三枪之后。他听得很真切,有重物倒地的巨响——木制的地板,任何稍微重一点的东西掉地,很难不发出响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扭头向后瞟了一眼,自得的笑容浮在了他的脸上,“看来我还死不了!”

被打死那人赫然是楼下的那个应该还呆在楼下分拣室里的分拣员。

不过,他的笑容,旋即被迅速充斥屋内的血腥味给冲掉了。不管分拣员是何来意,抑或分拣员是什么身份,这个地方,他已经不能呆了!

拿起那封还为来得及拆开的信,他顺手就放进了裤兜里,再次扫视了散落一地的其它死信,从中拣出了另外一封死信后,他一脚踢翻了煤炉,屋子中的血腥味,很快就被浓浓的煤烟味充斥了。

夏季里湿润的空气,非但未能延缓火势的蔓延,从弄堂里吹过的南风,钻入了室内。火借了风势,渐渐地大了起来,火苗先是吞噬了那些易燃的信,再然后,随风飘起,带着火星的纸屑,扑向了轻纱窗帘上。


邮局所在的这条街,大多都是日本人在台湾殖民时期,所遗留下来的日式木房,邮局也概莫例外。一处失火,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紧邻邮局的木房遇火即燃,火势传播的速度,比大水冲过的速度很快!顷刻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火势一起,街上的住户,就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在忙乱之中,好些救火的人,竟然连盛水的家什都没带,只顾闷着头就跑,等冲到了水龙头,才想起,别说带个面盆,哪怕就是带个尿壶,也比两手空空好多了。可惜,就是没想到么!带了盛水家什的人,刚盛满水,端着就跑,也不管手中的水到了地头,能起多大作用,同样只顾慌乱地跑,等到地头,才知道什么叫做杯水之薪。

一阵瞎忙,火没能救下来,救火的也不救火了,赶紧忙着进入火中去抢点值钱的金银细软,房子没有了没关系,总不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吧……

就算不是要抢值钱的家什,人总要救吧,尚在家中的老人小孩,那是人命呢!

“夭寿喔!”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捶胸顿足地嚎开了,“妖秀……”

混乱中,他一瘸一拐地打这个女人身边而过,不禁皱了皱眉,闽南腔的骂声之中所表达的意思,他还算能听懂,分明是在咒他死嘛!

从来大奸大恶之人,并非涵养很好的人,他既然点火焚尸这种事都能做,岂能容人这样辱他呢?纵然那个女人并未指名道姓,但这样被人背后恶骂,他扪心自问,在他的印象中,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孰可忍,不可忍也!

即使要对这个敢于咒他短命的女人于死地,虽不可忍,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此刻,正是群情汹涌的时候,任何不恰当的举动,都会给他带来意向不到的结果,他只要公开对那个女人公开采取任何行动: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放火的人就是他么!

显然,他有自己的方式。

这个方式,就是他不去看那个女人的眼睛,让自己的背朝着那个女人,肩膀微微耸了耸,一声清脆得像玻璃破裂的声音在他的身上响了起来,然清脆归清脆,声音却并不是很大,特别是在这个嘈杂的夜里,甚至低沉到,压根就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他依旧继续他的路,他走得很从容,举手投足之间,非常地令人信服地相信,他们看到的瘸子,就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

直到走出了很远,身后那种因为大火而陡然间升温的感觉都消失了,他都依稀能从身后的嘈杂声中,分辨出有那么几声凄厉的哭声,他满足地笑了,“何苦来着,积点口德,不就能长命百岁了么?唉,人生苦短!”

话毕,他感觉身后一凉,好似一阵风,轻拂在了他后背,居然激得他打了一个激灵,“谁!”饶他再是胆大,也不免心跳陡然间加快了几分。那支藏得极其隐秘的手枪,不知何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伴随着他转身的同事,只要会使枪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手脚极其麻利的快枪手!

无人!真的是无人!

不用他出声问,他也知道身后无人,刚才吹拂在身后的,真的是风!

是风,不是鬼,更没有人!

不过,一天之内,连杀两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经历。这一天,他过得实在是太漫长了!

……


“你能认出这个人是谁吗?”林若远指了指已然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转脸看了一眼头发花白的章雨,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说实话,我不认识这个人!”

“哦?!”章雨有些不置可否,从他认识林若远的那天起,林若远说的每句话,他都要在心中揣摩几遍,才能确定林若远所要表达的内容。不过,这次,他决定不跟着林若远的话绕圈子,采取了单刀直入,“我想你应该认识他!唐先生说你应该认识他!”

“唐先生?哪个唐先生?”林若远一愣,喃喃自语之后,随即从短袖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支香烟,也不邀请章雨是否同乐,自顾自地将香烟在银制烟盒的表面磕了起来,一脸的若有所思。良久之后,他干脆装起了糊涂,“你说的那个‘他’,就是指唐先生吧?”

章雨看出了林若远的踌躇,抑或说他看出了林若远疑虑,以林若远今时今日的身份,做任何事情,都只能以小心来形容。即使是在与人交谈时,也是非常谨慎,并不轻易交心,更遑论能立马接了他的话茬。

章雨非常明白林若远的顾虑,加重了语气予以肯定,“是的,一个曾经给你报过信的唐先生!”

“对不起!你说的人,我没有印象!”林若远以守为攻,他实在弄不懂章雨要表达什么,再说了,他确实受过一位“唐先生”的恩惠。不过,那是共同痛击倭寇时的往事了,那点恩惠,好像并不能消弭国共之间的隔阂吧——这个“唐先生”是中共那边的人。从来他与那边的人,都是天然的敌人,即使是联手抗日时期,有过那么一丁点接触,而其它时候,根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何来的朋友之交?如果,要凭过去一起抗击倭寇的那点事,就能化解多年的恩仇,他也就不用随老蒋先生来台了,以至于到如今,天天对着大海,望着对岸,空举酒杯遥祝故乡的亲人安康了。思虑及此,不禁悄然泪下。

一桩往事,既然引起了林若远的乡愁。章雨是无论如何都不曾设想到这样的场面,一个久在秘密世界里的人物,居然会哭,而且哭得跟孩子一样纯真,最令章雨尴尬的是,在这个突然的变化面前,他竟然不知林若远的淌泪感怀来自何因?他能有何表示?

安慰吧?在不知原因的情况下,安慰就有些不伦不类了。置之不理吧?那他这趟算是白来了,林若远只要不念旧日同僚之谊,只消一个手势,那么他章雨就会理解沦为阶下囚。

近的不说,就说远一点——他章雨至今还是从前军统局的叛逆。戴笠虽早就摔死在了大陆,然而,由戴笠亲笔签署,对他的密裁令还是有效的。

不过,比起一个死人的密裁令,这并不是最大的生命威胁,真正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尚还在幕后,他不惜冒险透过秘密渠道潜入台湾,甚至冒着会被人识破身份,会被追杀的风险,都因为他需要一个答案。

促使他冒如此大的风险,是由于某人的指点。

站到台湾的土地伊始,他就直接按照人指点的方式,联系上了林若远。

某人曾经告诉过他:在前军统的那些人物中,林若远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

的确,林若远是有良知,至少当年在大陆,私放他章雨逃离生天,这种恩惠,章雨只能铭记在心,说回报,且看他这次还能不能活下去再说吧!

至少,他现在还算安全吧!


林若远很疑惑,再次见到章雨的那天,他真的很吃惊,立即就隐隐地担忧了起来。他的圈子实在是很小,章雨的真实身份一旦被人知晓,不但章雨的一条命难活,他这个当年私放章雨的人,也难逃干系。

从见面伊始,林若远就在开始怀疑章雨出现的目的与原因。假如,他信任章雨,他直接了当地问,也许会很省事,但他不会那样去做。多年秘密世界的生活,让他很难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明来意。

况且,以他的身份,对任何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他习惯于自己通过怀疑引出他需要求证的环节,从而找到他需要的证据,最终才会下他的结论。

无疑,章雨是个很懂游戏规则的人,除了说了那个“假”瘸子与自身的一切关联之后,就保持了适当的缄默,该说地说,问到了也说。不过,这些说,说了等于没说。

不管怎么说,林若远有一点很肯定,章雨没恶意:一切只为一桩旧案。

章雨的案子,林若远略有耳闻,但知之却不详。

当年与泄密案相关的卷宗,早就扔在了大陆,想要详细了解,亦是不可能了。

不过,章雨能得到严凤堂的力保,从鬼门关上走一遭,更能令戴笠对他青睐有加,至少说明,章雨是个人才。

但对一桩旧案,孜孜不倦地追索真相,甚至不惜以生命的代价,难道真相就那么重要?本来,这就是一桩糊涂案,再说了时过境迁那么久,小鬼子都被赶出中国了,一桩毫无头绪的泄密案,还能水落石出吗?

结果是否理想,林若远不做那样的假设,没意义!

好在,章雨引出那个关键的人物——“假”瘸子。

看到那个人之后,林若远当然会认识,但他只能装不认识,他甚至不能在自己的神色中,向章雨透露丝毫这样的信息,他太熟悉那个人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而且这个人,章雨也很熟悉,只不过,这个人换了张脸而已,整容手术在四十年代,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以章雨与严凤堂的关系,严凤堂不会不告诉章雨这个事吧?林若远的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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