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叫麻雀 第四章 西风断肠 035 假葬礼 真婚礼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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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德虽然对桑桑提出的“鹅脖子”要求很吃惊,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仍然什么话也没说,起身走了。

桑桑也不管他。现在,她并不担心田小德怎么样,而是担心左北泉。她不知道,在他知道自己嫁给田小德以后,他会怎么样?


此刻,左北泉正头戴礼帽,身穿长袍,带着他的短枪队员们,在涝洼村里走村串户。他们装扮成了一伙秋后收烟的客商,以收购绺子烟的名义,暗暗收集着有关武雨笙的情报。

涝洼是一个很小的村庄,距离武雨笙的五台官庄据点,不过一里多地,而且村里有很多人家,都有人被武雨笙诱惑了去当兵。因此,左北泉他们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一些武雨笙的具体情况:此人有三个据点,朱位是中心,里面住着沂蒙大队的三个中队,200多人;另外,门庄和五台官庄两个据点,分别住有两个中队,各150多人。这三个据点,四周都修着围墙、岗楼和地堡,易守难攻。最主要的,是武雨笙狡兔三窟、居无定所,从不固定在某个据点里居住。因此,有关他的确切行踪,据说除了武雨笙最贴身的几个人外,谁也说不上来。

这样以来,短枪班原本想来个瓮中捉鳖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了。

这天晚上,左北泉等人正在借住的民房里,商议如何擒拿武雨笙的事,猛然间,大门就被砰砰砸响了。左北泉连忙让大家分头在院内、门后等角落隐蔽好后,自己穿戴整齐,示意长腿子去开门。

“他妈的,开个门还这么费吊事!是不是让老子赏你们几颗花生米吃才行?”长腿子刚把门打开,一个沂蒙大队的头目,就骂骂咧咧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端大枪的小兵。

“老总,天怪冷的,俺们都进被窝了!这不,刚刚穿好衣服呢。”长腿子陪着笑说。

“这么早就睏觉,是不是被窝里搂着娘们啊?啊?”说着哈哈奸笑起来。

“老总,看你说的,这生意不好做,哪还有心思搂娘们哩。”长腿子说着,脸上一热,自己都感觉难为情。

“搂不搂娘们老子不管,快叫你们老板起来,老子有点小事要找他。”头目说着,脚就已经迈进屋门口了。

这时候,左北泉迎了过来。他对着小头目两手一抱拳,呵呵笑道:“这位老总,这么晚了还来找在下,不知有何贵干啊?”

小头目把头上的帽子推了推,斜眼看着左北泉,然后大大咧咧地进屋坐了下来:“其实也没啥!”头目说,“只是,你们一来涝洼,兄弟们就瞅上了!这不,趁着天黑,兄弟们特意让我来向老板借点东西用用。”

左北泉呵呵大笑起来:“好说,好说,难得兄弟们瞧得起在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在下有的,自然就会奉上!”

“嗯,你还算是懂事!”小头目说。他抬眼看了看左北泉,把腰里的短枪向后一捋,然后一直腰,对着左北泉搓着两个手指头说:“老板,你也知道,咱当兵的苦!这些日子,兄弟们手头都有些紧,老板您是不是……啊,给兄弟们赏点小钱啊?”头目说着,眯起眼乜斜着左北泉。

“哦,是这样……”左北泉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两声。这时候,就见黑小子噌地从屋门后闪出来,左右一伸手,早已将那两个士兵的长枪摘了。那个小头目一愣神,看事不好,刚要伸手拔枪,紫磨匠早已从另一扇门后闪出来,右手一伸,死死捏住他的后脖梗,往上只一提,那个小头目便顿时哎哟哎哟叫唤着,扎煞着两手,像只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你给我老实点吧!”紫磨匠说着,把那小头目狠狠往地上一扔,小头目顿时噗地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趴在了左北泉面前。就这空儿,长腿子一伸手,把他腰间的短枪摘了。

几乎就在这同时,方桐山等人也一涌而进,早已将这三个不速之客团团围在中间。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爷,还请大爷饶小的一命!”小头目此刻一改刚才的蛮横,趴在地上对着左北泉就叩头如捣蒜。

“饶你一命不难,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左北泉说。

“是是,小的一定如实禀告,如实禀告。”头目说。


经审讯,这个小头目名叫黄四,在五台官庄据点里当小队长。他和他的两个手下,都是涝洼村人。这三个人,以为左北泉等人是真的客商,早就在打他们的主意了。今天晚上,他们特意请了假,本想回来找左北泉讹几个钱花,没想到,油水没捞成,反而把自己淹进来了。

“黄四,你老实告诉我,武雨笙这几天到底住在哪里?”左北泉问。

黄四一愣,连忙摇头说:“武大爷……不,武队长……武雨笙,他行踪不定,小的确实不知道!你就是杀了小的,小的也说不出来!”

左北泉紧紧看着黄四。他感觉黄四刚才打的那个愣怔,眼神好像不对,便想了想,看着烟绺子说:“绺子,看来这小子非得你动手不可了!”

烟绺子也不搭眼,看着黄四冷冷一笑,右手袖子一甩,那把铜柄弯头刨刀就落在了手里。他握着刀,来到黄四面前,把刀锋慢慢按在黄四的脸上,轻轻滑动了几下,然后又从他的脸上慢慢下滑,先是滑到了脖子,然后是胸口,最后就落到了黄四的裤裆上。

黄四顿时脸色惨白,一边躲闪一边惊恐地说:“你……你……你要干啥……”

“干啥?”烟绺子冷冷一笑:“你不是不说实话吗?俺看,你是不想给自己留后了,干脆,俺把你那家什给收拾了算了!”说着,刀锋一转,就要往黄四裤裆里去勾。就见黄四两腿一夹,裤裆里忽地一湿,紧接着就大声叫了起来:“大爷饶命,俺说,俺说!”


黄四交代,武雨笙今晚就住在五台官庄据点,但具体是哪所房子,他却不知道。或许是一间兵营,或许是一间仓库,有时候甚至就是一间马棚,这些地方,武雨笙过去都曾住过。与此同时,黄四还交代了一个重要线索:这几天,听说武雨笙将去王庄,请那里的日本鬼子来朱位设据点,但具体哪一天去,他也说不清楚。

左北泉想了想,把黄四三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后,将他们放了。方桐山担心他们走后会去告密,左北泉笑笑说:“他们不敢!武雨笙是谁!他最恨别人出卖他!这三个人先把消息透露给咱们,要是返回头去再去告诉武雨笙,武雨笙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们!”


放走三人后,大家经过简短商议,决定在武雨笙去王庄的路上截击他。鬼脸货郎想了想,说:“陈家洼是武雨笙从五台官庄去王庄的必经之地,咱们在陈家洼等他,最稳妥!”

大家同意。于是决定兵分两路,方桐山带长腿子去五台官庄,日夜监视武雨笙据点的动静,一旦发现武雨笙出洞,立刻由长腿子去陈家洼报信。其余的人,连夜去陈家洼,除了轮番在村口等候长腿子的消息外,还要事先找好截击武雨笙的最佳地点。


一连三、四天,武雨笙毫无动静。就在大家怀疑是不是黄四走漏了风声的时候,第五天的拂晓时分,五台官庄的兵营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紧接着,就见一支队伍缓缓走出了大门。透过兵营大门上方的灯光,正在墙角黑影里呷酒的方桐山,手里的酒壶突然停住不动了。

“长腿子,长腿子!”方桐山推了推熟睡中的长腿子。

“二当家的,啥事?”长腿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你看!”方桐山指着走出兵营的队伍,轻声说。

长腿子定睛一看,就在支这队伍的中间,分明有一个人头戴礼帽、身穿皮衣,坐在一个二人抬的轿子上。

“是武雨笙!”长腿子兴奋地说。

方桐山点了点头:“长腿子,你快去陈家洼给大当家的报信,我跟踪着他们!”

长腿子答应一声,悄悄消失在夜色中。方桐山呷一口酒,把酒壶掖进怀里,起身向那支队伍追去。


天色微明时,那支队伍顺利到达了陈家洼。就在走出陈家洼东边村口,路过一个打麦场的时候,就见道路中间走着一个老头,他头戴瓜皮帽,肩上背一个粪篓子,手里拿一把小粪叉,一边走一边弯腰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显然是个早起拾粪的老头。当这支队伍来到他身后的时候,老头站住了,回头看着这支队伍。

“臭拾粪的,你找死啊!还不给我们让路!”队伍前头的人喊道。

“啥?俺耳朵聋,听不清啊!”拾粪老头用一只手罩着耳朵,大声说道。

“他妈的,是个聋子!快,把他撵走!”队伍中一个人说道。

于是,上来了两个小士兵,推推搡搡的,把拾粪老头赶到了路边。

拾粪老头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这支队伍走过去,一边看,一边用脚搓着粪叉子,走过他身边的士兵,不停地用手捂着鼻子。

这个拾粪的老头,不用说就是鬼脸货郎。

就这样,队伍刚刚往前走了不多远,就见前边的路口处,迎面又走来了一辆牛车,一路吱吱呀呀的。这辆车,拉了满满一车玉米秸,正好将整条小路堵了起来,前进的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

“赶车的,快把你的破车弄开!没看到我们要走路吗?”队伍前边的士兵大声吆喝着。

就见赶车的把式一拽牛缰绳,把车停住,大声问道:“老总,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啊?这么多人!”

“老子是沂蒙大队的,还不快快闪开!耽误了老子的事情,要你的狗命!”队伍前头的士兵答道。

士兵的话音刚落,就见车把式左北泉猛然掏出枪来,大声喊道:“今天只捉武雨笙,想要命的赶紧逃命!”说着,对准队伍中间的轿子方向就是一枪。这一下,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前头的几个人刚想举枪,早被左北泉一枪一个,瞬间放倒了七、八个,其余的看事不好,转头就往后走,正好与后头的儿女挤撞在一起,顿时乱了阵脚。这时候,就见牛车上,玉米秸砰地散开,黑小子一下从玉米秸中钻了出来,举枪就打,几乎是在同时,路北的一间看场屋子里,烟绺子和紫磨匠也突然冲了出来,举着枪,一边喊一边打。沂蒙大队的人一看两边受敌,哄叫着刚要往南退时,却见鬼脸货郎仍然背着那个粪篓子,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倚着一棵树,啪啪啪地打着点射。冲向南边的人赶忙掉头往后边退,长腿子却从村里闪出来,与尾随而来的方桐山汇合在一起,两支枪吐着火舌往前冲杀。这一阵打,恰如七条猛狼入了羊群,直把沂蒙大队的人打得哭爹喊娘,四处逃散。转眼间,打麦场上早已横七竖八躺下了二、三十具尸体,其余的人东跑一头,西撞一下,就如无头的苍蝇般四下奔逃。左北泉一边打一边喊:“抓武雨笙!抓武雨笙!”当下,七个人一边冲杀,一边朝着队伍中间那个坐轿子的人聚拢。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就见那个坐轿子的人早已跌下轿来,礼帽也滚到了一边,脸上的眼镜也滑到了鼻子尖上。他一边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逃跑的路径。从后面赶杀过来的长腿子早就盯上了他,一见他要逃跑,立刻举着枪,大声喊着:“武雨笙,看你往哪跑?”说着,撒开步子就飞奔过来。这个坐轿子的人大惊之下,刚刚往前跑了没几步,早已被长腿子从后面赶上,后腿弯子里猛地一脚,顿时踢倒在地,刚挣扎着爬起来,鬼脸货郎恰恰赶过来,说一句:“武雨笙,让你尝尝大粪的滋味!”说着,兜头一下,便将那个粪篓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不是武雨笙、不是武雨笙啊!”这个头带粪篓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噗通跪在了地上,对着鬼脸货郎等人团团作揖。

左北泉这时候正好赶了过来。他闻声一愣,连忙伸手将他头上的粪篓子一把摘下,定眼看时,不由愣了:眼前这个人不但不是武雨笙,而且还是他们认识的一个人:青山店子自卫团的花条子!

“花条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左北泉惊疑道。


花条子交代,‘辫子爷’刘敬斋死后,青山店子的自卫团走了大半,剩下的就被鬼子据点收编成了保安中队。花条子因为心虚,害怕刘敬斋在五十一军的那个儿子找他算账,只好跑来投奔了武雨笙,当了一个副中队长。今天这件事,他也不知内情,都是武雨笙安排他这样做的。

“武雨笙这条老狐狸!”左北泉恨恨地咬牙道。

“花条子,上次在青山店子没要你的命,算便宜了你!今天你又坏了俺们的大事,看俺不一枪崩了你!”长腿子喊着,拔出枪来就要打。

鬼脸货郎把长腿子的枪一挡,说:“这件事与他无关,留着他吧,兴许还有用!”

“是啊,是啊,这位大爷说得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关小人的事,都是武雨笙让俺假扮他的!”花条子连连求饶说。



陈家洼一战,短枪班虽然将沂蒙大队一个中队的人敲掉了大半,却也中了武雨笙的金蝉脱壳之计:就在左北泉等人生擒花条子的时候,武雨笙早已带着二十几个随从,骑马从另一条路去了王庄。

另外,陈家洼一战,还起到了打草惊蛇的反作用,百变狐狸武雨笙变得更加警惕和小心了。因此,左北泉他们虽然又在武雨笙的据点周围逗留了一些日子,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这期间,花条子也送出了几条消息,但短枪班却屡屡扑空,无不中了武雨笙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等计,终是没有得手。

看看年关将近,左北泉决定带领短枪班先回磨石沟,等以后再寻找机会收拾武雨笙。回到磨石沟后不久,就听说武雨笙已经把王庄的鬼子请到朱位设立了据点,公开当了汉奸。至此,武雨笙便成了继“辫子爷”之后,短枪班志在必除的又一个铁杆汉奸。

也就在这时,国民党掀起了第一轮反共高潮,沂水的抗战局势更加艰难了。


一个阴云密布的早晨,左北泉带领短枪班的成员出了村子,正要跑步去爬山,就见秋竹挎着一个条筐,急匆匆地赶来了。

“左大哥,快带俺去见郭科长,俺有重要事情要找他!”秋竹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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