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叫麻雀 第四章 西风断肠 033 假葬礼 真婚礼(一)

红老鼠 收藏 8 34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95.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295.html[/size][/URL] 又是一个葛庄逢集的日子。虽然天气很冷,但毕竟是冬闲时日,赶集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人流中,鬼脸货郎挑着一副货郎担子,摇着他的货郎鼓子,很快就被葛庄村口的鬼子关卡拦下了。两个鬼子翻腾着他的货郎担子看了看,除了针头线脑、胭脂官粉什么的,的确没啥,也就放行了。鬼脸货郎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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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葛庄逢集的日子。虽然天气很冷,但毕竟是冬闲时日,赶集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人流中,鬼脸货郎挑着一副货郎担子,摇着他的货郎鼓子,很快就被葛庄村口的鬼子关卡拦下了。两个鬼子翻腾着他的货郎担子看了看,除了针头线脑、胭脂官粉什么的,的确没啥,也就放行了。鬼脸货郎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一是碰到那个被他夺了枪的伪军,二是他货郎担子最底下的夹层中,藏了七把短枪,要是一旦被翻出来,可就要了命了。好在,现在他已经安然无恙了。

鬼脸货郎走后不久,紫磨匠肩上搭着他的錾磨褡裢,手里牵着长腿子,一对师徒般也过了关卡。然后是左北泉、方桐山和黑小子三人,也都扮作赶集的人混了进来。只有烟绺子,迟迟没见他的身影。

按照事先的约定,大家分头到桑桑家的老宅子里集合。左北泉到达的时候,原以为桑桑会在这里等候,没想到却是另外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样貌也似曾相识,再一看她手里挎了一个小柳条筐,筐里装了七、八盒绺子烟卷,猛然间就想了起来。

“秋竹,你咋在这里?”左北泉问。

秋竹笑笑:“桑桑姐让俺在这里等着你们,她有点事,不方便出头露面。”

左北泉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北泉哥,俺姐夫呢?”秋竹问。

“他……”左北泉刚要回答,就听身后一个声音说道:“秋竹,你咋会在这里?”

大家回头一看,顿时愣了,只见烟绺子穿了一身破烂衣服,脸上乌糟糟地抹着锅灰,胳膊上挎一个破筐,手里拿一根木棍,蓬头垢面,低头弯腰,乍一看都几乎认不出他来了。原来,左北泉害怕葛庄集上认识他的人太多,就让他在葛庄村外等候。没想到,他竟扮作一个要饭花子混了进来。

“姐夫,给,俺给你弄的绺子烟卷,你最爱吃的!”秋竹把烟筐里的烟忙不迭地往烟绺子怀里塞。

“看看,人家都说,姐夫小姨子感情深,打断骨头连着筋。果不然,秋竹对她姐夫还真不赖!”鬼脸货郎打着咳咳说。

“货郎,你胡说啥?秋竹可是有主的人了!”烟绺子怒斥道。

“啊?”鬼脸货郎吃惊地瞪着眼,一脸疙瘩顿时集合在了一起:“俺咋没听你说过,秋竹啥时候已经有了主了?”

“你啥没听说过!”烟绺子说:“你还是当事人之一呢!”

“啥?俺还是当事人……之一?”鬼脸货郎更是一头雾水,一脸的疙瘩也聚得更加紧凑了。

“你忘了?”烟绺子看着他说:“你,还有方大哥,还有左大哥,你们几个头天晚上到俺家的时候,秋桂说过,要把妹妹许给长腿子的!”

“啊?”长腿子大叫一声,立刻张大了嘴巴。

大家顿时恍悟了,原来烟绺子说的是那档子事啊!鬼脸货郎眯眼笑着说:“烟绺子,那事可不当真,不过一句玩话哩。”

烟绺子摇了摇头:“要是秋桂活着,她要说是玩话,那就是玩话!可是现在……她活着的时候,俺句句都听她的,现在她没了,俺更不能不听她的……”话未说完,眼圈一红,眼泪竟扑簌簌落了下来。

大家都低着头,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烟绺子。幸亏黑小子眼珠一转,把长腿子往秋竹面前猛地一推,嘿嘿笑道:“长腿子,你媳妇来了,也不快过去见见!”

长腿子一个趔趄在秋竹面前站住,张着嘴却欲辩不能,只涨得脸红脖子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的哭笑不得。他那一副窘相,直把大家逗得想笑不敢笑,不笑又憋不住。

秋竹此时也脸红了,她看看烟绺子,又看看长腿子,一跺脚说:“你们没一个好人,就知道拿俺拌小饭!”说着,一扭身到一边去了。

左北泉看看大家,笑笑说:“大家都别闹了,咱还是商量商量正事吧!”


一说到正事,大家顿时严肃起来。左北泉让大家动动脑子,看能不能想出个办法把枪支弹药运出去。可是,大家闷了半天,也没人能想出一个十拿九稳的办法来。毕竟,来葛庄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莫说碰上日、伪两支巡逻队,单是鬼子的关卡,就够闯一关的。

左北泉想了想,说:“这样吧,咱这几个人中,只有方大哥和紫磨匠上次没在葛庄露面,不如你两个再到鬼子关卡那里,仔细留神留神,看看鬼子的关卡到底有啥漏洞没有!”

方桐山和紫磨匠点点头,起身去了。

这时候,烟绺子来到秋竹身后,点了一支烟问:“秋竹,你还没告诉俺,你咋会到这里来呢!”

秋竹看着她,一翻眼说:“不许问!”烟绺子顿时咕地呛了一口烟,愣愣地看着秋竹。秋竹见他这样,又忍不住笑着朝他一耸鼻子,说:“咋?只许你去打鬼子,就不许俺干点打鬼子的事?”

另一边,黑小子看着长腿子,挤了挤眼说:“你这个媳妇,将来恐怕也够你喝一壶的!”

长腿子一急,作势要打黑小子。黑小子却哈哈一笑,急步跑到烟绺子后面,往前推着烟绺子说:“烟绺子,你也不管管你这连襟,老是欺负俺!”

他这一闹,大家又都笑了。


方桐山和紫磨匠来到葛庄村口,找个离日军关卡不远的地方,装作累了的样子,搬过两块石头坐了下来。紫磨匠把肩上的褡裢往地上一放,捡一块小石子,嗤嗤几下,顿时画出个憋死牛的棋盘来,对方桐山说:“二当家的,咱俩下盘棋吧!”

方桐山明白紫磨匠是要借下棋观察敌人的关卡,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酒壶,一边呷酒,一边悠哉游哉地和紫磨匠走棋,然后就偷眼打量着鬼子关卡的检查情况。

好半天,他们也没发现鬼子的检查有什么疏漏,所有赶集人所带的包裹、器具等等,个个都要经过鬼子的仔细检查。两人正焦躁不堪间,就听一阵哭丧声突然涌出村子,紧接着就见一队送葬的人,穿白戴孝,抬着两口薄木棺材来到了关卡。守卡的日本鬼子一见,来到棺材跟前,也不知问了几句什么,连开棺都没开棺,一挥手就把送葬的人群放行了。紫磨匠一见,连忙把手里的小石子一扔,快步来到送葬队伍的末尾,一把扯住一个年轻人问:“小兄弟,这是啥人死了?”

年轻人看看紫磨匠,说:“还啥人?俺叔和俺婶呗!”

紫磨匠又问:“咋还一死就死俩呢?啥症候?”

年轻人看着紫磨匠,皱皱眉头:“还啥症候!你是外地人吧?这些日子葛庄正闹一种不知名堂的斑疹,都死绝好几家了。像俺叔、俺婶这样的,还是死的少的呢!”

紫磨匠一听,心里顿时一动。他朝方桐山招招手,两人紧着步子赶了回去。


方桐山和紫磨匠回来后,把情况一说,大家顿时兴奋起来。根据情况判断,鬼子不敢开棺验尸,肯定是知道葛庄流传斑疹的情况,因此害怕传染。于是,大家得出比较一致的意见:弄两口棺材,把枪支弹药藏在里面,用假出殡的办法运出去。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地议论着这个计划时,一直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鬼脸货郎突然说道:“大家都觉得这个法儿好,俺也同意,可是,咱这次运的是枪支弹药,事关重大,就怕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办了。”

“不会吧!”长腿子说:“人家的棺材过去,鬼子不检查,为啥咱的棺材过去,鬼子就检查?”

鬼脸货郎笑了笑,拔出后腰上的拨浪鼓子,卟噔摇了一下,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出点啥事,咱人或许能冲过去,这些枪支弹药,恐怕就要撂下了!”说着,深深地沉了一口气。

左北泉点点头,看着鬼脸货郎说:“货郎,你说得对!咱这些人里,就你心眼多,你说说看,咱怎样做,才能万无一失?”

鬼脸货郎看着左北泉,站起来,把货郎鼓子一下插到后腰里,说:“俺看,这次还是得再破点本钱,多加一口棺材才稳当!”



这天晚上,大家都在为运送枪支弹药的“葬礼”准备着,左北泉瞅空去了桑桑姑姑家一趟,实指望能够见上桑桑一面。谁知,到了那里,桑桑的姑姑和姑父一口咬定说,桑桑不知道有啥事情,外出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回来。左北泉看看家中确实没人,也只好独自回来。殊不知,就在他走出大门口的时候,桑桑猛然从姑姑家的石磨后头闪出来,急速跑到大门口,两手扒着门框,一边看着左北泉走去的背影,一边暗自流泪。


第二天下午,日头将落未落时分,一支出殡的队伍涌出了葛庄村。只见秋竹头上缠着白布,身上穿着白大褂子,手里举一个燃着草纸和粗香的灰色老盆,一边哭一边走在头里。在她身后,除了鬼脸货郎不见人影外,其余六人分三组分别抬着三口棺材,缓缓跟在秋竹身后。远远地,就看到葛庄村口的关卡那里,前边站了一排伪军,后边站了一排鬼子,戒备森严。

秋竹领着出殡的队伍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关卡面前。就见一个左手揣在衣兜、右手夹着香烟、身上斜挎了匣子枪的灰皮汉奸迎面走了过来,冲着秋竹就问:“小妮子,这是咋回事啊?”

这个灰皮汉奸,正是汉奸中队的副队长卜蓝珠。

“老总,还能是咋回事啊!”秋竹哭哭啼啼地说:“都是那该死的斑疹!俺爹、俺娘、俺哥,全都死了!只撇下俺自己一个!这不,就连指路、摔老盆子的事,都落到俺当闺女的头上来了!”说着,掩面而哭。

卜蓝珠却丝毫不理秋竹的哭泣,把送葬的人挨个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第一口棺材跟前,围着棺材看了看,问:“这里面是谁啊?”

“是俺爹!老总。”秋竹哭着说。

卜蓝珠沉吟了一下,说:“打开看看!”

秋竹噗通跪下了,哭喊道:“老总,人都已经入殓了,就不要看了吧!老总,求求你!就让俺爹死个安稳吧!”说着,秋竹爬过去,一边哭一边拽着他的裤角哀求!

“去你妈的!”卜蓝珠骂着,把腿猛然一挣,将秋竹闪倒在地。

“我说打开就得打开!”卜蓝珠说着,右手一招,两个伪军顿时端着刺刀走了上来。

“爹啊,你咋这么命苦,就连死也死不安稳啊!”秋竹放声大哭起来。

很快,两个伪军就用刺刀把棺材盖板撬开了。卜蓝珠低下头来,顿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他连忙扔掉烟头,一把捂住了鼻子,然后侧头向棺材里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人躺在棺材里,头上带着小花帽,脸上蒙着一张草纸,身上蒙了一张席子。卜蓝珠伸出两个手指轻轻将那张草纸一揭,不由顿时一惊:只见那个人双眼紧闭,气息全无,脸上不但疙瘩摞着疙瘩,而且到处红斑点点。卜蓝珠一皱眉头,连忙把纸一扔,腾地往后一退,挥着手连声喊道:“快滚!快滚!真他妈晦气!尸体都臭了,才出殡!”一边喊,一边扭过头去。

卜蓝珠竟然没有认出,这个躺在棺材里的“死人”,其实正是上一次夺他二十响的那个一脸疙瘩的人!

就这样,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出了鬼子的关卡。遗憾的是,卜蓝珠的左手始终插在裤兜中,因此他就又一次逃过了方桐山等人的眼睛。


按照预定计划,左北泉等人要把棺材抬到葛庄西边的一片坟地里等候,直到当地的游击小队前来接应,用小毛驴趁夜把武器弹药运走,这才算完成任务。

于是,大家就只好抬着棺材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由紫磨匠和长腿子抬着的第一口棺材里,鬼脸货郎说话了:“当家的,俺这好不容易死过去又活过来了,就让俺出来吧,别让俺再闷死在这里边!”

左北泉还没等答话,紫磨匠笑道:“鬼脸货郎,你就呆在里面吧!这一回啊,要不是你出这鬼点子,还真要坏大事了!俺就多抬你一会,奖赏奖赏你!”

众人都笑起来。紫磨匠没有说错,要不是鬼脸货郎用胭脂假造了脸上的斑点,又亲自假装了一回死人,葛庄村口这道关卡,还真难闯得过来。

“不出来就不出来!”鬼脸货郎说,“反正俺在里面也怪恣的!”说着,一顶棺材盖子,噗地扔出一团黑布来。这团布,上面浸了两个臭鸡蛋,鬼脸货郎就是把这团布放在脑袋下,充当了尸臭味。

扔出这个臭布团后,鬼脸货郎重新在棺材里躺下来,吥噔吥噔地摇起了他的货郎鼓子。

“鬼脸货郎,俺看啊,你今天根本不是当死人,而是当神仙了!”长腿子说:“你看你多恣!不但得有人抬着你,还得有人赶着你叫爹!”

“长腿子,你小子少花哨俺!”鬼脸货郎说:“俺可告诉你,要是真有人叫俺爹,可就不是一个人喽!”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长腿子一愣,猛然想起自己和秋竹被生拉硬扯在一块的那档子事,立刻又气又急,脸上不由腾地红了起来。他本想取笑鬼脸货郎几句,没想到却惹火上身,气急之下,伸脚踢了棺材几脚。

秋竹却故意落在后头,装作啥也没听见的样子。

大家于是忍不住又是一阵说笑。

就在这时,紫磨匠突然喊了一句:“大家快看,前边有人!”

左北泉等人闻声看去,就见一队灰皮伪军,正从前边路北的一片树林里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正好面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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