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湘西土匪 正文 第一章 红色的野羊 001和002

大沿帽 收藏 9 305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59.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59.html[/size][/URL] “梅家豆腐坊”是龙虎镇上的老字号,生意不错。我是“梅家豆腐坊”的老板,确切点说,梅花才是“梅家豆腐坊”的老板。我只是一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百事不管的闲老头子,梅花实在忙不过来了,我就请镇上的细妹子过来做帮工,没想到歪打正着,豆腐坊的生意更红火了。十八岁的细妹子是镇上的一朵花。细妹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59.html


“梅家豆腐坊”是龙虎镇上的老字号,生意不错。我是“梅家豆腐坊”的老板,确切点说,梅花才是“梅家豆腐坊”的老板。我只是一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百事不管的闲老头子,梅花实在忙不过来了,我就请镇上的细妹子过来做帮工,没想到歪打正着,豆腐坊的生意更红火了。十八岁的细妹子是镇上的一朵花。细妹子来了,很多生意也跟着来了。镇上的后生有事没事总要来豆腐坊坐坐,实在坐不住了,就自己找活干,劈柴烧火什么的,抢着向姑娘献殷勤。我请了一个细妹子,实际上把龙虎镇的后生都请来了,而且不用花钱,后生离开时,还得掏钱买豆腐带回去,豆腐做得再多,也没有剩的。

梅花没少在被窝里摸着我的半边脑壳,夸我能干。

龙虎镇的人都叫我没脑壳。其实我是有脑壳的人,只是我的脑壳没有别人的完整,我左边的脑壳盖子在朝鲜战场上让美国的弹片揭开过一回,丢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我的脑壳没有别人的脑壳好使了,成天雾里黄昏的,很少有个清醒的时候,遇到阴雨天就痛得要命,苦不堪言。因此我常常羡慕别人有一个完整的脑壳。然而,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喜欢相互羡慕,别人也羡慕我只有半边脑壳——一个只有半边脑壳而活着的男人,每季度都能从政府那里领到三百九十八块钱。

要下雨了。

梅花和细妹子还在店里张罗着生意,我就坐在豆腐坊的一条高板凳上捧着半边脑壳跟前来买豆腐的邻里乡亲不停地打着招呼。

要下雨了。

我重复说,要下雨了。

狗娃,是不是很痛撒?

梅花好几次都撇下手头的活,走过来,用手轻抚我的痛处柔声问我。

所有的男人都有自己的痛处,我也有。梅花的手虽然还是那么圆润,但这种圆润的感觉是刚出锅的豆腐给的,带着温热的水分。梅花知道我的痛处,我想龙虎镇上只有梅花才知道我的痛处。每每她的手指触及到我的痛处时,我的痛处就不再是痛处了,而是一些兴奋点。

狗娃是我的小名,梅花叫了八十多年,而且还在叫。八十多年叫一个人的小名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幸福。我想,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习惯和幸福。我的习惯和幸福就在于梅花用手轻抚我的脑壳,然后叫我狗娃。

狗娃,狗娃。梅花在激情难抑的叫唤着,下雨了。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我感觉自己的思想正在进入一个潮湿的山洞。

洞外有雨,有一只红色的野羊,正带着它的潮湿与慌乱,在穿越我的身体。

年轻的梅花在喊:狗娃,狗娃,抓住那东西!抓住那东西我就是你的女人!

那东西就是红色的野羊。

雷公山上的野羊很多,但红色的野羊只有一只。

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红色的野羊已经消失了。



002


最初的记忆是从一只红色的野羊开始的。

龙虎镇是黔东南在湘西的一块飞地。所谓的飞地,就是横空飞出去的一块地盘。也就是说,龙虎镇位于湘西境内,却属于黔东南管辖。以前,省内犯事的人只要跑到省外,就没事了。所以湖南人犯了事就往广西四川湖北江西贵州境内跑。黔东南的龙虎镇位于湘西境内,自然成了湘西犯事之人的避难所。龙虎镇上住的大都是有官司在身的湘西人,这些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和偷鸡摸狗的混混到了这里之后,都脱胎换骨了似的,他们开荒种鸦片,开店做买卖,倒腾山货,过着一种平静而祥和的生活。

对了,梅花和菊花是龙虎镇上的两朵鲜花。

龙虎镇的小伙子都这么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龙虎镇上没有比她们更漂亮的姑娘了。菊花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也许不是。因为我和菊花是梅老爹当年从雷公山上捡回来的,分不清谁大谁小,当时我比菊花重那么一点点,所以我就做了菊花的哥哥。

梅老爹就是梅花的父亲,但镇上的人都叫他没耳朵。

其实梅老爹有耳朵,但我和菊花没有见过他的耳朵。

梅老爹的两只耳朵在雷公山上让一只大黑熊抓掉了,只有两个黑乎乎的孔洞,跟我们家那些鸡的耳洞差不多,鸡的耳洞上长着毛,梅老爹的耳洞上盖着头发。

我和菊花生下来没几天,就让亲生父母用竹篮子扔在雷公山上了。

梅老爹和那只大黑熊几乎是同时在山上发现竹篮子的,梅老爹眼明手快,抢先一步把竹篮子抓到手里,结果大黑熊恼羞成怒,抓住了梅老爹的两只耳朵。

“两只耳朵就这样没了。”

梅老爹这么说,梅花也这么说。

梅花叫我狗娃,因为我是喝她们家那只母狗的奶长大的。梅老爹把我捡回来的那阵,我没日没夜的哭啼,梅老爹以为我是撞了邪,就到月亮山上请来白仙姑。这位姓白的女人在我的面前又哭又笑又跳,说我是夜哭郎,于是弄了一块木牌子要梅老爹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到路口上去挂。木牌子上写着——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个夜哭郎,

过路行人念三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梅花说,那块木牌子就挂在路口的那棵枫树上,过往的读书人驻足念了一遍又一遍,但我还是要哭,而且声嘶力竭。

菊花喝豆浆,但我死活不肯喝,肚子饿了我就没日没夜的哭啼。

我想喝奶,梅花抱着我的时候,我的小手就往她的胸脯上乱摸。

摸得多了,梅花知道我想喝奶。

梅花八岁,还没有奶子。

没有奶子的梅花给我找了个奶妈。我的奶妈就是她家的那只母狗。说来也巧,就在我哭得翻白眼快要断气的时候,那只母狗也生产了,在屋边的草垛上生了两只小花狗。母狗生产后就躺在草垛上,两排奶子鼓囊囊的,任由两只小花狗拉扯着,吱溜吱溜地,吮吸不休。

那天夜里我哭得死去活来,梅花就提着桐油灯,抱着我,去找狗妈妈。

梅花说她先用手轻轻地抚摸狗妈妈的脑壳,然后把我悄悄地放在草垛上,把其中一粒奶子塞进我的嘴里,我的哭声便戛然而止了。他们家的母狗是第一次做妈妈,以为我也是它生的狗崽,就闭着眼睛任由我猛吸它的奶子。有趣的是,我和两只小花狗一起吃奶时,总是你挤我压地争夺其中的某一粒奶子,弄得满嘴都是狗毛。

然而没多久,那两只小花狗神秘地失踪了。

梅花逢人便说,他们家的小花狗夜里被山上的老虎叼走了。一时间,弄得龙虎镇的人都紧张兮兮的,家家户户都忙着修猪圈补羊圈什么的,深怕老虎晚上出来,把自家的养生叼走了。

若干年后,梅花告诉我,这只是一句谎言。

这句谎言,虽然让她逃过了梅老爹的责骂,让龙虎镇的养生过了一个舒适的冬天,但她却内疚了若干年,而且还在内疚着。

梅花说:“狗妈妈那哀伤的眼神总是让我的灵魂感到不安。”

原来,梅花怕我吃不饱,就把那两只小花狗弄死了,扔进龙虎河里。狗妈妈发现狗崽不见后,四处寻找,不吃不喝,但仍不忘早晚跑回来喂我奶,它把我当成它的孩子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里,给我喂奶的时候,它的眼睛里都含着泪水。

狗通人性。

梅花常说,人不如狗。

每每梅花说这话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母亲,想起那个给我身体,却把我扔在山野之中喂大黑熊的女人,她的心灵远没有一只母狗伟大。

所以邻家小孩子欺负我,骂我是狗娘养的时候,我从来不生气。不但不生气,反而会很自豪地告诉他们,我本来就是狗娘养的,我管梅花家的母狗叫奶妈。


8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9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这才叫游戏:仅13天风靡全球场面堪比战争大片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