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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队,摸向敌营。日军发现,开火。中国战士还击。暗夜中,亮起一道道愤怒的火光。


小岛听到枪声,抄起枪猫着腰冲到前沿,伏在战壕里,开始还击。他想:“志村这家伙真是个乌鸦嘴。”黒岛紧跟其后,手里牢牢抓着他的武器:照相机。他两眼放光,兴奋莫名。黑岛说:“志村这家伙嘴真灵!小岛,志村,你们战斗吧。如果你们战死了,我一定会拍下你们死难的瞬间!”小岛回了一句:“多谢!”


小岛已经锁定了一个中国的轻机枪手。这个机枪手扫倒了一大片的凑群儿的日本兵。小岛转到一个适合的角度,一枪,中国的轻机枪手牺牲了。日本的黑岛龟人在战场上飞速地写着只言片语。


短暂的交火后,中国军队迅速穿插到敌人营房内部。一个大刀队员被日兵刺伤胸口,他嘴里淌着血,仍然越战越勇。这个大刀队员奋勇一刀,把刺伤他的日兵的头颅劈碎,然后两眼冒着仇恨的火焰,扑向另一个日兵。另个日兵……就是拿着相机的黑岛龟人!


黒岛忠于职守,眼看大刀向自己劈过来,却不肯扔掉相机逃跑。大刀队员的刀,眼看就劈到黒岛的脖子。黒岛还在抓拍他的索命天神。西原伍长大喊一声:“保护记者!”


小岛等四五个日兵扑向大刀队员。大刀队员见这么多人来保护拿着奇怪东西的黒岛,立刻误认为黒岛是个大官儿。大刀队员势如疯虎,不顾自己安危,拼了命冲向黒岛,使出全身力气,一刀劈去。黒岛喜出望外:“好镜头!我要拍!”


志村忠道在侧面飞起一脚,将黒岛踢得歪向一边。大刀队员一刀劈空。六七个日兵的枪刺已经攒入他的后心。他鲜血淋淋而下,仍然奋不顾身。再次向黒岛砍去。这次他击碎了黒岛的相机。志村在侧面一刺刀,取掉了大刀队员的性命。


另两个大刀队员看到西原伍长命令日兵,猜到他是个军官,于是一起冲上来。两人同时出刀,一个砍断了西原的脖子,一个砍断了西原的腰。西原被分成了三段!这家伙想不欣然赴死,也不行了了。


小岛考其马把自己的钢盔扣到黒岛的头上,然后转身去进攻一个大刀队员。任广正看上了黒岛的肉球脑袋,非要把它削下来,谁拦着他他跟谁急。任广正接连砍死两个拦着他的日兵。


志村连忙解救黒岛。任广正来不及削黒岛的脖子,就雷霆万钧地从上而下,大刀劈在黒岛的钢盔上。虽说没把这龟人切开晾晾,却也把他砸得昏了过去。


志村忠道与小岛考其马一齐扑上来。任广正身中两刀,血流如注。营长砍退志村与小岛。


二十九军斩获颇丰,杀了不少鬼子,撤了。


日军在打扫战场。志村忠道说:“中国人杀完走了,我们挨了打,还得打扫战场。”井上小队长瞪了志村忠道一眼。小岛对朋友也很不满。


志村忽然惊叫一声。其他日兵闻声赶到他身边。他们发现一个没撤走的二十九军战士。这个中国战士两条腿都断了,怀抱着大刀,倚在墙角。他看到一堆鬼子如临大敌地围着他这个残废。他笑了,伸出三个手指头。日兵茫然不解。


志村问:“这个中国兵什么意思?”没人知道。中国战士说:“三个!三个!”


大多数鬼子兵听不懂中国话,他们都转头看小岛。小岛说:“他说,‘三个’‘三个’。”志村问:“三个?什么意思?”中国士兵笑着说:“我砍死三个!”


小岛把他的话翻译成日语。日兵愤怒了,他们当然明白中国兵砍死的三个,必然是日本兵,绝不是鲤鱼。


看到敌人愤怒扭曲的脸,中国兵炫耀地骄傲地笑了。他那么年轻,那么骄傲。


他说:“我砍死三个。”小岛恶狠狠地瞪着眼,用中国话说:“我射杀了一个机枪手,一个军官。刺死一个大刀队员。”中国兵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啐到地上的,一半是血。


井上小队长对小岛说:“告诉他,他已经是俘虏了。投降吧。投降,不杀他。”


小岛很不情愿地把这句话翻译给中国兵。中国兵抱起自己视为生命的大刀。日兵如临大敌,纷纷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儿。中国战士说:“两条腿都折了,大刀已经不能向鬼子砍去了。”他把大刀向自己的头颅砍去。


一群鬼子兵无比震惊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中国兵。井上说:“把他烧了吧。他是个忠义的英雄。”


荒野里,日本兵挖了坑,架上劈柴,把西原伍长等鬼子的尸体烧了。随军僧侣念了经。中国的士兵也被焚化了。


井上看着中国战士燃烧的身体,忽然作出一个令日兵们迷惑不解地动作。他一脸肃穆,向着中国战士鞠了个躬。日兵们稍稍有些骚乱。


井上转过身来,两只眼睛瞪得像煮熟的汤圆儿。他说了短短几句话。这短短几句话,对小岛、志村这些初年兵影响巨大,大到几年后影响了他们的命运走向。


井上不善言辞,但语气坚决:“刚才这个中国兵做了俘虏,他自杀了。这很值得你们……”


这个笨嘴拙舌的小队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不过日兵们都理解他要表达的意思了。井上见状,也就不费力淘神地搜词找句了。


井上说:“如果有一天,你们也做了俘虏。你们也要自杀。这事关你们自己的……荣誉,也关系到我们小队的荣誉。你做了俘虏,不自杀,你的爸爸妈妈,会很丢脸。知道吗?你必须自杀,用日本人的方式自杀。这就是我要说的。”


井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自杀,我会带领大家向你鞠躬,感谢你。你不肯自杀,我带着大家向你鞠躬,求你!”


黎明的大雨中,疲惫的大刀队员匆匆北撤,路过虎嘴子村。吴子星两手揣在袖子里,站在大堤上眺望。表哥说:“一群当兵的,有什么可看的?”吴子星沉默而笑。


表哥说:“听说日本子打到天津卫啦。”吴子星蔫蔫乎乎地说:“表哥,天津卫失陷了。如今在马厂开兵见仗呢。要不是在上海滩又打起来,恐怕咱这儿早让鬼子占了。”表哥吓得来了个屁股蹲儿:“你成年论辈子不说话,一说话就吓死人。别造谣。”吴子星不再争辩。


几颗流弹在表哥身边呼啸而过。表哥不明所以,四下看看,又低下头。强胜是个很精明的农村小伙子。强胜向着堤下嚷:“小心!流弹,流弹!”表哥外表聪明,其实是草包:“你喊我啊?我叫二蛋,不叫……”


吴子星突然一反常态地动作敏捷,一个翻滚,落入沟里。他抬头看见表哥


还在东张西望,就豹子一样扑过去,拽着表哥往沟里跑。 表哥被拽的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他恼火地站起来,正要发脾气,一颗流弹的弹片击中了他的耳朵边儿。


表哥生气了:“嚯!嚯!嘛玩意儿咬了我一口?出血了。疼死我了。子星你个冒失鬼,一惊一乍的,你看你把我拽倒,把耳朵抢破了吧?” 强胜说:“不是抢破的,是流弹,从战场飞来的流弹。你这傻笨笨儿,让人打死了都不知怎么死的。”


表哥喊:“兄弟,快给我薅几根儿马苋菜,止止血。嚯,流弹咬人真疼啊。疼死我了。”吴子星匆忙地在草丛里翻找。表哥埋怨:“找着没有?老笨,找根儿马苋菜怎么还这么难呢?”强胜一眼扫见几根马苋菜:“马苋菜就在你脚底下,你睁着你的瞎眼找不着。”


吴子星置若罔闻,走向一从深草。强胜一边用马苋菜为子星的表哥止血,一边回头教训吴子星:“那草叫好汉拔。不是马苋菜。”吴子星看看强胜手里的野菜,摇摇头,继续搜索。


强胜和子星表哥钻进沟里。强胜探头看看,说:“你这表弟够笨的,还没找着。”表哥说:“干嘛也干不了。老是人在这,心不在这。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


吴子星欢呼:“找到了。”强胜与表哥相视而笑。


吴子星出溜到沟里来。强胜戏谑地说:“老弟,让我看看你的宝贝。”吴子星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强胜神色惊愕:“忙活半天,你找的是这个?”表哥一脸茫然:“这是嘛玩意儿?”强胜一字一顿地说:“子弹壳!”吴子星憨厚一笑。


强胜好奇地问:“你找子弹壳有嘛用?”吴子星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