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087.html


我又摔了个狗啃屎,撞在地板上额头都是木的,钻进肌肉里的弹头也趁机不安分起来,枪伤的剧痛让我不堪忍受。更恐怖是M84震憾弹,即使我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刺眼的白光,仿佛我的眼皮只是一层透明塑料膜,我甚至能感觉到脆弱的晶状体在拼命收缩瞳孔。而震憾才是M84最可怕的手段,170分贝的巨大声响比宇航员在火箭升空过程中耳朵要承受160分贝还要高,那种感觉就像六月天的惊雷响彻在你耳边,或者雷神之锤在夯击你的耳膜,我的头皮几乎要爆开了,胸腹里泛出一股强烈的呕意。


我忍住疼痛和呕吐欲望,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片混沌状态,眼眶里就像起了一层雾,耳朵里除了“嗡嗡”声,接受不到任何信息,到是鼻子还能闻到一些难闻的怪味。


今天真是犯太岁啊!腿上中枪,又成了聋子瞎子,这和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IZO佣兵肯定要趁这0.5---1.5秒钟冲进来解决我们,这也是CQB的常用战术。不能束手待毙!危机感促使我猛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用,只是眼前的图象比较模糊,走廊的另一侧应该是图拉姆和内姆旺,我这边是威廉和丹尼尔,他们那黑糊糊的扭曲身影在蠕动,墙角闪烁的火光是他们冲锋枪的枪口焰。


我不敢探头张望,IZO佣兵马上就要攻进来了,必须给他们个迎头痛击,好为我们争取宝贵的几秒钟恢复视力。我一边在心底诅咒着M84,一边拔掉MK3A2防御型手雷的保险销,延迟两秒后反手扔了出去。大伙都躲在走廊里,到不用担心破片。


激射到对面的墙壁上的破片带的劲风被我裸露的肌肉捕捉到,手雷的爆炸在耳朵里只有一点点动静,碎屑溅在身上的痛感让我找回一点战场的感觉。再睁开眼时,视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最醒目的就是一地弹壳,图拉姆和内姆旺两人都被溅了一头碎屑灰尘,图拉姆看都没看又反手向外打了一梭子,然后,冲我努努嘴,那意思是你够狠的。


丹尼尔对我笑了笑向外面打着点射,威廉显然没那么走运,冲锋枪掉在地上,持枪的右手被一块弹开的破片削断了无名指,血染长袍,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脸上的冷汗和碎屑土渣一混,十分狼狈。


我忍痛刚站起身来,对面的墙壁上突然被凿出一片弹痕,佣兵还击了。丹尼尔和内姆旺同时把拔掉保险销的手雷丢了出去,两声闷响,耳朵终于有了点感觉,爆炸的气浪扫过来几乎要揭开我的蒙面巾,敌人也停止了喷吐火力,图拉姆趁机探出脑袋向外扫射。


图拉姆是机枪手,相比之下不太习惯节约弹药,我想提醒他一下,但是他又听不到,而且我们中间隔着一条三米宽的交火地带,我也只得做罢。从我中枪到现在已经一分多钟,交锋了两个回合,各有胜负,对方显然是轻敌了,未使用更歹毒的手段,我们那三颗手雷可能也炸伤了敌人,但是再对峙下去,敌人回过神来,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换位思孝一下,如果我是敌人,我会用摧泪弹把里面的人逼出来,或者干脆用火箭弹、榴弹、手雷把这里炸了稀巴烂。所以,要逃命,就趁现在!


我拍拍威廉的肩膀,示意他准备撤退,威廉捡回他的断指,换成左手持枪,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我再重复了一遍手势,图拉姆和内姆旺还是对付左边,丹尼尔和威廉对付右边。


这并不是我自私,把自己夹在中间位置,危险的活交给别人。事实上,有一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人应该找准自己的位置,战场上尤其如此。说白了,自己死不要劲,连累兄弟们就太不够意思了。我的腿伤会对我的行动速度造影响,如果我逞强,可能会害兄弟们的后背暴露给敌方火力,然后一个个倒下,这就是最坏的结果。


大家都没异议,全部换上满弹匣,内姆旺打出“狙击手”的手语,向我询问。


虽然大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准备放手一搏,但是狙击手的威胁太大,现在他肯定正急切地盼望着我们出去。反狙击当然是狙击手的份内之事,四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分明是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我的期盼和信任。


兄弟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让他们失望了。我成了瘸子,连我的G22也还在阿尤比大街,面对四双殷切的眼神,我一丁点办法也没有,更无言以对,连合适的战斗手语都打不出来。


威廉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在我看来就如萨德尔城夜里沙菲伊那熄灭的生命之火,难道我们五人都要去拜访沙菲伊吗?一个可怕的像影在我脑海悄然形成……


我的心里猛然抽搐了一下,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的……


狭长的走廊里黑糊糊一地狼籍,地上我的鲜血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M84那黑绿相间的艳丽身姿却格外引人注目,和它俏生生的形象相比,威力实在是霸道啊!感慨之余,我愚钝的心智豁然开朗。敌人能用闪光震憾弹,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我们虽然没有震憾弹,但是闪光雷我们是有的,从那晚在萨德尔城使用过后,图拉姆就爱不释手,随身携带。


我急忙打手势用闪光雷,内姆旺和丹尼尔看住战线,图拉姆从袍子里摸出一颗,不可置信地对我眨眨眼睛,我肯定地点点头。


闪光雷一般是在昏暗狭小的空间内使用的,可是谁也没规定白天在大街上不能使用,尤其是对付几百米外的狙击手,可能大家理解起来有点困难,荒唐不可信,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目前,光武器家族主要功能是对敌光学探测侦察器和人员的眼睛造成永久或暂时的伤害,是非制命武器。闪光弹正式用于实战的目前还只有美国,美国陆军为MK19或40毫米的自动榴弹发射器配备了反坦克闪光弹。这种闪光弹能损坏光学器材的膜层,使探测器失去探测能力,它还能对光学瞄准镜、激光和雷达测距机、自动武器的目标控制和电磁装置造成损坏而丧失功能。狙击手在瞄准镜里能看清敌人的眉毛,当然也能看到强烈闪光,我们的闪光雷虽然不能毁坏狙击手的光学瞄准镜,但是能让他暂时失明几秒还是可以的。


事不迟宜!逃命的机会稍纵即逝,我打手势让大伙准备行动。为了告诉狙击手我们要出来,内姆旺又丢出一颗M67进攻型手雷。


爆炸过后,五人持枪贴着走廊两侧的墙壁向门口跑去,我当然是最后一个。和活下去相比,枪伤的疼痛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但每迈出一步还是痛得我呲牙咧嘴,尽管我已经把大部分重量分派给左腿,可子弹卡在肉里就像一把钝刀在切割我的肌肉神经,刚才没有活动,疼痛减弱几分,现在一跑步,疼痛便完全释放出来,毫无保留!跑出三米,我的汗水已经湿遍全身。


以前的几次伤痛加起来都不如这次痛得痛快,但我只能咬牙坚持,为了活着!


连续四颗手雷已经把正门炸得残破不堪,地上还有一支炸烂的突击步枪,我郁闷的心情稍有好转,他们也受伤了,活该!看样子是以色列制式装备TAVOR5.56突击步枪(Tavor Assault Rifle,简称TAR),这支造型丑陋、价值昂贵的杀人凶器枪管都弯了。由于无托结构不利于抵肩射击,也就谈不上精准,而且换弹匣速度超慢,又不利于左右手互换,CQB战斗中不能争取最大的安全角,所以我们一直不喜欢用,就连AUG我们都不屑一顾。我实在是搞不懂IZO的老鸟们为什么喜欢这种垃圾。


除我之外,四人的动作异常讯速,图拉姆把闪光雷延时一秒后扔了出去,我们都识趣地紧闭双眼,听不到声音,但是能感觉得到。


我睁开眼时,图拉姆和丹尼尔已经冲了出去,背靠背同时向两边开火,飞蹿的弹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金子一样。内姆旺和威廉也不甘落后,各自扣动扳机,我拖着瘸腿出去时,战斗已经结束,门口两侧各有三具尸体,散发着腥味和热气。


敌人的行头很酷,一个死鬼手腕上戴的竟然是“V-Rambo”微型液晶显示器,这种像腕表一样的终端显示器可以实时清晰地接受“眼球R1”或无人机传送回来的战场信息。两支拐弯枪也丢在地上,还有一挺内格夫轻机枪,那个被炸的满身血的冒失鬼额头上又被补射了一个弹孔。


看到敌人这般结局,窝在心里的一肚子火终于渲泻出去,甚至还产生一种得意的快感。我冷酷地笑了笑,正如毛主席所说: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而不是物。高科技武装又怎样?老子受了伤也一样把你们这帮找死的蠢货送进地狱!


刚才的交火短暂而激烈,行人车辆都自觉地退到百米开外,连执行巡逻任务的散兵都机灵地消失在我们视线之内。担任正面攻击的敌人被全歼了,聚精会神的狙击手也暂时成了瞎子,这是我们逃生的有利条件。不过,后巷还有敌人,应该快赶到了。急于逃命,大家连敌人那令人眼馋的装备都懒得缴获,到是图拉姆百忙之中从尸体上揪下两颗M84,我本能地加快脚步,跟着他们穿越街道。


现在腿上的枪伤,让它痛好了。四人已经被钻进巷子,丹尼尔和威廉看着巷子深处,图拉姆和内姆旺倚着墙角掩护我。看着两人频频向我招手,我却像头拉着破磨的瘸驴,就是死活提不起速度来,但我已经尽力了,真的!


我脸上冷酷的笑容早已消失,现在更多是面部肌肉无奈的扭曲。二十多米的街道才穿行了一大半,腿上的伤痛几次差点让我载倒在地,想想狙击手马上就要恢复视力,我此刻心急如焚呐!


内姆旺拍拍威廉的肩膀,让他接替战线,自己跑出来架住我。我离巷子越来越近了……


图拉姆凌厉的眼神寒光一闪,扣动冲锋枪扳机,动作快的令人乍舌,随即威廉也开火了。这可不是好现象,该死的敌人又赶上来了,巡逻士兵可没那份胆识和果断。


几颗子弹擦着我脑袋掠进巷子,被子弹排挤的空气拂在身上就像死神的鞭挞。吓得我一缩脖子,飞也似地蹿进巷子,什么疼痛、枪伤全部置之度外。


跄跄踉踉地站稳身形,我们五个聋子无法进行语言交流,只能用手势进行沟通。丹尼尔和威廉打头,图拉姆和内姆旺断后掩护,做为“累赘”的我只能心安理得地居中啦。


我一瘸一拐地谢绝了威廉的好意,腿上有伤,并不是我不想被人背着,主要是非常时刻,我实在是不敢浪费战斗力。


我们三人贴着墙向巷子深处跑去,凭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一样的巷道里拐几个弯就能把敌人甩掉,然后找地方先避避风头,再伺机去下一据点和红桃A他们汇合。


我们的算盘打的不错,可大多数时候敌人都不会让我们如愿。图拉姆和内姆旺还在身后阻击追兵,打头的丹尼尔也扣动扳机,前方的巷道叉口突然冒出几名美军士兵,用M4A1全自动模式疯狂地我们倾吐子弹,子弹飞过把巷子里的空气都点燃了。


干!今天真他妈的活见鬼!这种美国陆军的打法应该是抄近道支援敌人美军巡逻士兵,因为特种兵不会胡打一气。


拦路虎不是特种兵,也不值得我们高兴,因为我们手中的UMP冲锋枪安装有射速减速器,这样一来UMP实在是射速最慢的冲锋枪。而敌人的M4A1射速、射程,就连弹匣容量都高于UMP冲锋枪。前拦后追,一旦我们被卡在巷子里麻烦就大了!而且死神好像也没给我们解决这几名美军的时间。


没人知道接下来我们还会面对什么局面,为了节约子弹丹尼尔和威廉打的都是短点射。我急忙把枪托抵肩,透过反射式瞄具的三角形瞄准标记锁定一名敌人,扣动扳机,三发子弹打在敌人的身侧,溅起一些石渣,吓得那个家伙急忙把脑袋缩回去。


我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枪伤的原因导致**作射击时稳定性不佳,一百米的距离竟然没打中。“FUCK!”我再把射击模式调成单发,肩膀一震吸收了后坐力,.45ACP子弹准确地击中一名榴弹手暴露在外的大腿,这个倒霉鬼一下跌坐在地,惨叫连连,马上又被同伙拖进巷子。又射击两枪,把敌人逼退,我大吼道:“撤退!”


丹尼尔和威廉都没什么反应,我才想起我们的听力仍未恢复。我急忙拍拍威廉的肩膀,向他打出手势,威廉会意和丹尼尔且战且退。


好在巷子里叉道很多,敌人的M203榴弹扑了个空,不过还是有破片光顾了我和丹尼尔。看着我胳膊上汨汨流淌的血水和也要变成瘸子的丹尼尔,这样的倒霉可能也算是一种幸运吧,如果和尸体相比的话。


枪伤仍在狠狠做痛,我又添新伤,虽然不重,但是我憋的一肚子窝囊气几乎要炸开胸膛。威廉给丹尼尔止血,我拖着瘸腿倚在墙角,对该死的美军进行火力压制,打完一个弹匣,图拉姆和内姆旺也跟了上来。


真是难兄难弟呀,二人都挂了花,好在不影响行动能力。图拉姆冲我无奈地笑了笑,吐出口中的碎渣,看他瘪下去的弹匣袋,我只好分给他三个弹匣。内姆旺眼中则闪烁着兴奋的火花,就像斗狗场上一条凶猛的斗牛梗,两人持枪守在巷口压制追兵。


换弹匣的功夫,威廉帮丹尼尔简单处理了伤口,用手势向我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丹尼尔嘴里谩骂着站起身来,威廉焦燥的眼神略带一丝颓败。是啊!伤员越来越多,子弹越来越少,火力猛烈的敌人却他妈的越追越近,局势在向着不利于我们的一面快速发展。硬拼肯定不行,我们没本钱,也没时间。即使逃跑也可能与敌遭遇而火力对话,最好的办法是避过敌人的锋锐。


路径嘛?看着丹尼尔我想起他钻过的下水道。初到巴格达时,我们曾详细了解过巴格达河西的地下网络,萨达姆时期的地道工事虽然大多被炸毁,但是巴格达的下水道还是挺完善的,大街小巷几乎都布有井盖。


我笑着指了指地下,威廉晃晃脑袋,也只有这样了。尽管大家都不喜欢像老鼠一样游走于恶臭的污垢中,但此刻却无人反对,活命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确定了逃命方案,大伙的动作都灵敏了许多,顺着巷子斜插下去,在我们的印象里,七八十米外就有一个井盖。有过经验的内姆旺自告奋勇担任尖兵,大伙贴着墙前进,我和丹尼尔被包夹在中间。


可能是潜意识被激发出来,又或者感观神经已经被没完没了疼痛麻痹,总之,我的速度快了许多。吃了亏的美军和IZO佣兵也许忙着抢救伤员,赠予了我们宝贵的逃生时间。终于,前面的内姆旺打出跟进的手势,我重重地吐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内姆旺打开井盖后,再度警戒,图拉姆和威廉自觉地围成360度防御圈。精于爆破的丹尼尔对钻水道这种活也是十分娴熟,当仁不让地坠入其中。


希望就在黑暗与恶臭之中,看着下水道入口的污秽,我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未被污染的空气,进入巴格达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