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上北大的实质:比比少爷小姐的家庭背景和才气

作为中国高等教育界享誉最高的高等学府,在教育市场化取向改革渐趋“审美疲劳”,学者贤达们又在奋力捡起“体制机制”这个大筐往里头装“问题”之际,北京大学开风气之先,准备率先打破“一考定终生”的陈旧僵局,来一个“中学校长直接推荐制”,于是,在网上引发热烈讨论。


新浪网搞了一个投票,问题是这样设计的“你如何看待北大试行中学校长实名推荐制?”,有三个答案供选择,关于“反对,实名推荐制对多数人不公平”选项,投票率为74.7%,“支持,可以弥补高考选拔人才机制不足,发现高素质学生。”选项,投票率为19.1%,绝大多数网民表示了强烈反对。


教育部出面说话,为北大的“新招”提供支持,媒体说“教育部有关负责人近日表示,北大试行‘中学校长实名推荐制’是对高校自主选拔录取政策的进一步深化的积极探索,是建立和完善教育诚信体系的有益尝试,为不同类型优秀学生的脱颖而出创造条件。”(《齐鲁晚报》),央视也采访了教育部的相关官员、学者,也是持肯定态度的。


“一考定终身”固然“僵化、落后”,但“推荐”二字也不算新鲜,当年“工农兵推荐上大学”已经被认为是对神圣的高等教育的严重摧残,最可笑的是电影《决裂》,郭振清扮演的“共大”校长,居然凭一个农民孩子手上的老茧激烈地反问“什么是(上大学的)资格,这就是资格”,岂有此理,引来了知识分子30年的痛斥。而高考制度的恢复,就是对72年至76年的“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不合理、不公平的制度的清算。


“萧瑟秋风今又是”,此“推荐”非彼“推荐”,此番推荐的目的,一是更有利于出“杰出人才”,钱学森老爷子临终还惦记着此事儿,二是更有利于“公平”,向30年以来愈演愈烈的“一考定终身”,摧残孩子,摧残教育的高考制度发出挑战。


北大表态“在现行的高考招生制度的整体框架下,进一步探索多样化人才培养的新模式,为不同类型优秀学生的脱颖而出创造条件,使中学和学生能够把精力从被动地应付考试逐步转化为主动地培养素质,从而逐步影响乃至改变高考‘一考定终身’的现状。”(《齐鲁晚报》)


那什么是“素质”呢?总不能以一个概念含糊过去罢?大体上看来,从文化科学知识方面,有英语总目,下辖托福、雅思、剑桥英语等级考试等亚目;有数理化总目,下辖物理、数学、化学亚奥林匹克比赛,计算机信息技术比赛亚目;有语文总目,有萌芽杯作文大赛,诗歌、朗诵比赛等亚目。在文艺素养方面,有琴棋书画比赛,有唱歌跳舞比赛,比如钢琴N级之类。零零总总,眼花缭乱。


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些个“素质”元素的获得上,是不公平的,比如说,买一架普通钢琴的花销,大约在万元左右;参加一个20天左右的托福、雅思之类的暑期班的花销,起码也在千元左右,跳芭蕾舞要花钱,请钢琴老师要花钱,请美术老师要花钱,还是按小时算的。这里的逻辑是,机会是“公平”的,花钱就有“素质”,但事实是不公平的,没钱就没有“素质”。


而且,这种“素质选拔”的程序,到了大学选拔的阶段,已经算是末班车了,在省会级大都市,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中心都市,集中了北大眼中的“素质”学校,这样的学校在农村恐怕找不到。而进入这些“素质”中学的孩子们,起码已经被层层淘汰选拔过两次了,小升初一次,中考一次,初中到小学掐尖,高中到初中掐尖,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北大又在两次掐尖的基础上第三次掐尖,掐尖的砍刀还是“素质”。但是,前面说过,“素质”是有价码的,要花钱买的,花得起钱就有“素质”,花不起钱基本没戏。


如果以客观的视野去看一看,什么群体具备获得这些“素质”的能力呢,当然要看支付能力,如果光是靠死抠教科书,靠“凿壁偷光”、“头悬梁锥刺股”苦读苦熬,而在“一考定终身”的战场杀开一条“血路”的模式,穷孩子们、普通家庭、弱势群体的孩子们还有成功地通过独木桥的一丝希望的话,要高价买“素质”换取的“推荐”,与这些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群体就无缘了。


据《中国青年报》“大学毕业生聚居被称蚁族 绝大多数来自弱势阶层”报道描述:“‘蚁族’中较低阶层家庭的子女更多地获得较低水平的高等教育资源。整体中父亲职业阶层为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的比例分别只有3.5%和8.5%,…这个群体是以中下等阶层家庭为主,他们的现状似乎是父辈的再现。同时,从就读学校质量来看,超过90%的毕业生毕业于非重点大学。”、“父辈家庭背景影响子女教育获得,分化路径沿着本/专科、热门/冷门专业、国民教育/非国民教育系列三个维度进行。管理阶层、专业技术人员等优势阶层的子女在更高学历中(如本科和研究生)的辈出率更高;而个体、失业退休者以及工人等较低阶层的子女在较低学历(如专科)中的辈出率更高;此外,商业服务业、农民等较低阶层的子女在各个学历中的辈出率都很低。”


就是说,即便是在已经得到“高等教育”的群体中,以权势、金钱论短长而造就的平台,已经把能够挤进“高等教育”门槛的弱势群体的子女,打发到“高等教育弱势群体”的范围,这些大学生的“现状似乎是父辈的再现”,这是“一考定终身”之下的场景,在以“素质”论短长的“直接推荐”中,无疑也是“现状似乎是父辈的再现”。就从各种各样的“素质”元素所需要的资源和价码来看,普通工人、中低收入工薪阶层、农民的孩子基本无缘,有幸能够进入游戏圈子的,恐怕只能是父辈有钱、本人有才的少爷小姐了。


之所以说“少爷小姐”,因为有一个更加赤裸裸的范例, 2008年9月18日《中国新闻网》以“牛津大学因家庭经济能力停招贫困学生”说:“(牛津大学招生主管)尼克尔森说:我们在接收12000名成绩全为A的学生申请时,我们却只能接受其中3000名,因为我们要挑选最优秀的学生,但同时,学生家庭经济能力也是我们要考虑的重点。可惜的是,‘工人家庭’学生在此方面‘并不占优’。”


就是说,在牛津大学的眼里,在成绩全部为A的前提下,相等条件下的淘汰门槛,就剩下考生的家庭了,而“可惜的是,‘工人家庭’学生在此方面‘并不占优’。”,而家境优裕的少爷小姐们显然就“占优”了。


就此而言,北大的“推荐”制度的前提连“成绩全为A”都不要,更加宽松,而只要“素质”,换言之,只要必须支付大量金钱才能够换来的“素质”。还应该注意,所谓“社会活动能力”、“怪才”看上去好像与钢琴、英语之类有差别,但是其基础是能够挤入那些个“素质中学”,而挤入“素质中学”的前提,还是占有优势的家庭背景。


不讲成绩,看老茧上大学只是《决裂》的艺术冲突描写手法,当年张铁生因为当生产队长没时间复习,在推荐工农兵上大学的推荐考试中交“白卷”,最后搞成了政治事件,工农兵上大学也成为学者贤达们的眼中的笑柄。现在又回过头来搞推荐,不同的是,不光看成绩,要看“综合素质”了,而“综合素质”的背后,是家庭背景,少爷小姐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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