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抗战铁血军人传奇 第四篇 痛失南京 第十五章 4

寒岫冷月 收藏 3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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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师部后,他把军需处处长叫来问道:“军部征调给我们的车子到了没有?”

“到了。”

“那好,你马上给我安排一辆,我要用。”

十几分钟后,他和白曼琳坐着一辆破旧的卡车前往南京城。此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寒风夹着冰凉的象雾气一样的雨丝从失去玻璃的车窗飘进来,沁人肌骨。白曼琳竖起衣领遮住脸颊,打量着车外的景色,柔细的雨丝象轻烟笼罩着大地,公路两旁的柏树荒草半隐在烟水雾气里,有着幽远朦胧的诗意。不过,公路上的喧闹景象打破了这番诗意,一队队步兵、工兵、辎重兵正开赴各自的防区,急促的脚步声,枪械的碰撞声,战车沉重的隆隆声,拉弹药的牛车吱吱呀呀的声音,战马的蹄声和嘶叫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油然而生豪迈之气。

到了中华门,高大宽阔的城门洞里车水马龙,人头簇簇,拥挤不堪。夹杂在进进出出的军队当中的是出城到乡下避难的百姓,有的全家动手携带行李,有的则雇了牛车、架子车或者黄包车运送物品,每辆车上都高高地堆着各种物品,有的顶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前线局势紧张,日军占领无锡之后,兵分三路从不同方向攻击:东路日军沿沪宁铁路向南京进军;中路日军占领宜兴后,继而直扑溧阳,明显是想通过句容攻向南京;西路日军已经攻陷安徽广德,正向宣城进发,意图打到芜湖,切断南京守军的退路,从而对南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眼看战火越烧越近,南京市民纷纷出逃,避往后方。城门内外,军车的喇叭声、黄包车的铃子声、车夫的吆喝声以及行人说话声,闹哄哄地响成一片,一幅兵荒马乱的景象。

一进城,白曼琳差点哭了起来。三个月不见,这已经不是昔日美丽、整洁的都城了。到处都是炸塌的房子、摇摇欲坠的建筑,瓦砾随处可见,被炸得起火燃烧的民房被消防队的水龙一冲,满地都是泥泞,街上一些被炸坏的车辆没来得及拖走,剩了一个个黑黑的躯壳留在那里,南京已经满目疮痍了。城里住户、店铺多数房门紧闭,门上铁将军把门,街上来往的大部分是荷枪实弹的军人,整个南京好像已经变为一座军人城了。

到了山西路,那一带是富人区,又接近市郊,平时就行人稀少,现在敌兵压境,这些人家十有九户已经人去楼空,街上静悄悄地一个行人也没有。街道两旁的树木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了光秃秃的枝丫,一条被主人遗弃了的叭儿狗无精打采地蹲在街边,一双小眼睛茫然地望着街口,使这无人的大街越发显得空冷而凄凉。

街上有好几户人家被炸,方公馆的顶楼被炸掉,底楼倒还立着,象迎头挨了一棒,李部长家那座威严气派的罗马式房子只剩了两根圆柱子耸立着,好像古罗马遗址,韩公馆则完全倒塌,连昔日的影子都不剩了。在公交车站,一辆被炸成两截的公共汽车还停在那里,车身上到处可见深褐色的血迹,旁边一棵梧桐树的树枝上还豁然挂着一段白色的东西,分明是人的肠子。白曼琳的脸变白了,她害怕回到家迎接她的也是一片惨象,她紧张得微微发颤,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好看看她的家有没有躲过炸弹,父兄是否平安无事。

到了家,当汽车拐过树丛,那栋白色房子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快乐得流下了眼泪。车子刚停下,她忘了脚上的疼痛,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她酸痛的两条腿支撑不起这一跳,立刻蹲了下去,站不起来了。张一鸣慌忙下车把她扶起来,搀着她往里走,她一面走,一面大喊:“爸爸!爸爸!我回来了!”

白敬文和白少飞父子俩都在客厅里,听到她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身起来往外疾走,没到门口,她已经进来了,一头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爸爸!”

白敬文也是老泪纵横:“你回来了就好,这么久没你的消息,我们都快急死了!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

“没有,”她抽泣着说:“我很好。”

白少飞劝道:“琳儿,不要哭了,你们回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倒伤心起来了?”

她止住哭声,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对她哥哥说道:“谁伤心了?我是高兴得哭。大哥,把你的手绢给我用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过手绢了。”

他忙从裤袋里摸出手绢递给她。白敬文看了看女儿,她明显地瘦了,身上的衣服也很脏,他看到她脚上那双丑陋的布鞋和露出来的纱布时,心里紧张了:“你的脚怎么啦?”

她故作轻快地:“没怎么,就打了几个泡。”

“打几个泡用得着包纱布吗?你不是受伤了吧?”白少飞也很担心。

“真的没事,不信你问表哥。”

“没事就好,”白敬文说道:“老三伤得那么重,你们再要出什么事,我还真承受不起了。”

“三哥有消息了吗?”

白少飞回答道:“他来信了,我和爸爸上个礼拜还去看了他。”

张一鸣和白曼琳惊喜地问道:“他在哪儿?他现在怎么样?”

“他在长沙。他现在除了腿还没好,其他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了。他想和我们一起回南京,我说南京空袭频繁,你腿不方便,遇到轰炸来不及躲,还是留在长沙安全些。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留下了。”

“我真想去陪陪他,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医院里,一定很想家。”白曼琳说道。她有这种体会。她受伤的时候,虽说有姨妈和嫂子陪在她身边,她还是非常想家、想父亲和哥哥们,父亲和大哥到上海守了她一个礼拜,走了之后,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而三哥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不是比她更可怜。

白少飞说道:“他现在不在医院里,一个自愿照顾他的女孩子把他接到了她家里。那户人家就母女两个,待他非常好。那个女孩对他更是痴心一片,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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