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传说 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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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6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62.html[/size][/URL]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消得人憔悴。” 这幅画像就平铺在桌上,蒙着白纱灯罩的蜡烛所散发出的光芒,把画像映照成奇妙淡黄色。也使得这行绢秀的字迹看起来分外醒目。 无心真人就站在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幅画像,盯着那两句诗。无空真人驻立在他身后,却是望着那盏灯出神。 倒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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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消得人憔悴。”

这幅画像就平铺在桌上,蒙着白纱灯罩的蜡烛所散发出的光芒,把画像映照成奇妙淡黄色。也使得这行绢秀的字迹看起来分外醒目。

无心真人就站在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幅画像,盯着那两句诗。无空真人驻立在他身后,却是望着那盏灯出神。

倒是无尘真人一反常态,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对眼前的一切不闻不问,似已入定。

“这必是出自妇人之手,可问题是,从画像上来看,画这像的人应该是对李大侠抱有爱慕之心,那么又怎么会派人来加害漠然?”无空真人见掌门师兄良久无语,于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未必。”无心真人仍旧保持着他的本色,惜字如金,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

“哦,师兄的意思,那人未必就是来加害漠然,倒是我那青虚徒儿自作多情了?”无空真人明显对无心真人的话很不满。也难怪,青虚是他门下高足,位列戏花四杰之首,上下三门谁人不知?上次阴风谷中,青虚击败至阳教主座下四大法王之一的“东灵王”,声名鹊起,着实给戏花宫争了一回脸面。

现在,他被人害成这般模样,怎能让无空真人不生气?虽然说是方外之人,清心寡欲,只求得道成仙,飞升而去。可话是这样讲,毕竟还没有成仙,既然没有成仙,就免不了有个七情六欲。好端端一个美男子,突然之间变成了人见人怕的丑八怪,换成是谁,也受不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另外一层,对方就在金华山下,戏花宫的势力范围之内把青虚弄成这样子,这个面子,丢得可不小。

“师兄的意思是说,那人可能不是来加害漠然的。他如果要害漠然,只需一抬手,就能要了漠然的小命儿,哪还等得到你那宝贝徒儿登场?依我看来,对方是想带走漠然,而青虚自然也是值得称道的,为了保护同门师弟,以身犯险,无空师兄,你收了个好徒弟。”无尘真人从旁调解道。

俗语有云,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称赞你了,你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无空真人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青虚怎么样?”无心真人将目光从画像上收回,抬头问道。

“也不知道那妖人使的什么毒物,青虚一张脸溃烂得不成样子,好在青冥与他师兄交厚,用了许多法子,费了许多丹药,总算是控制住了毒性的蔓延。只不过那张脸,怕是……”无空真人叹了口气,显得痛心疾首。

“我听说了,对方用的法子其实并不高明,却十分有效。是人都有好奇之心,打败了敌人自然要上前查看一番。他就是算准了这点,同时也抱定了必死之心,照这么看来,对方的来路十分可怕。”无尘真人这话憋在心里许久了,只是刚来的时候,无空真人不住的数落李漠然,她一时生气,才没有说出来。

无心真人突然叫了一声:“漠然,你进来。”

李漠然其实早就站在院子里面,只是进去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对不起,说自己错了,那样的话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只不过能换来别人对自己的宽恕而已。而他,并不需要宽恕,他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就是赔上一条命,也不为过。

反正自己无牵无挂,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死了倒也干净。不过这个想法最后经不起推敲,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千霈姐姐肯定要伤心,青虚师兄也会,还有那帮小师侄。正想到这儿,就听见师父叫自己了。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也真心的悔过,所以一进房门,他就规规矩矩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也不动。可他这个举动,却被无空真人认为是在博取同情。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点燃了。

“李漠然,我问你,为什么私自下山,谁允许你的?”无空真人皱着眉头大声问道。

李漠然还没有答话,无尘真人已经在一旁说道:“师兄,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别吓他。”

“哼!都是你平时骄纵惹下的祸事,趁他现在年纪还小,还约束得回来,等他再大一些,只怕就没救了!”无空真人怒不可遏。他这话,明里是在说无尘,其实是暗指无心真人。李漠然是无心的弟子,就算是骄纵,也轮不到无尘啊。

“哎!无空师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怎么骄纵他了?再说,漠然不就是私自下山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错,他又不知道会遇上那样的事情,你好歹是个长辈,这么斤斤计较,不怕有失身份吗?”无尘真人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正当两位真人吵得不可开交,无心真人摇头叹息的时候,李漠然说话了。

“师父,师叔,师姑,是漠然错了。青虚师兄被害成这样,都是因我而起,我甘愿受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漠然这句话惹了祸事。本来,这是周天佐平时讲书的时候经常提到的一句话,说是有些人明知必死,都会说这么一句,以示自己光明磊落。

无空真人一拍桌面,勃然大怒道:“你看看,都学会倚小卖乖,威胁人了!”

“漠然,你闭嘴!”无尘真人轻声喝道。说完,又想和无空争辩,此时,无心真人轻咳了一声,两人自觉的闭上了嘴。

“你把白天的情况说说。”无心真人看了李漠然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点为难。

李漠然想了想,把白天遇到的事情详详细细,点滴不漏了讲了一遍,听得三位真人如身临其境一般。无尘真人渐渐面有得意之色,我这师侄不愧是饱读诗书,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光是这口才,整个戏花宫里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他讲完之后,又垂手肃立,默不作声。无空真人看到,又哼了一声。

“照这么看,似乎是玄武阁的人,可他手里拿的法宝和他最后所使的招数,却又像是圣光谷的野蛮子。”无尘真人分析道。

无空真人嗤笑道:“他若是圣光谷的人,那他的妖兽何在?东华大陆上,谁不知道圣光谷的看家本事,就是驱使天下妖兽。以我看来,多半是玄武阁的人,那玉娇娥臭名昭著,不知廉耻,本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淫妇,勾搭上圣光谷主有什么不可能?”无空真人一时情急,竟说出这等粗俗不堪的语句,实在是有失身份。

无尘真人看了李漠然一眼,不满的喝道:“师兄,你也太不分场合了!”

“他最后用的毒物,到底是什么,可惜我们没有看到原物,不然肯定知道底细。也好为青虚师侄医治啊。”一阵沉默之后,无尘真人自言自语的念着。

李漠然忽然抬起头,怯生生的望着三位长辈,最后小声说道:“师姑,我知道。”

这倒大出几人所料,同时将目光投向李漠然。这东华之大,无奇不有,你一个黄毛小子,又没有在世间行走,怎么可能知道?

“哼哼,怕是又来讨好卖乖,想争取从轻发落吧?”无空真人嗤之以鼻。

无尘真人似乎有些烦了,狠狠瞪了无空一眼,和颜悦色的对李漠然抱以期待的目光。

“那毒物叫‘黑漆龙’,只产于潜龙江发源地隐空山的山间溪流之中,剧毒无比,中此毒者,皮肤溃烂,奇痛难忍。若不早日根除,必死无疑。”李漠然说得有理有据,不由得几人不信。

“那,有没有什么解毒的方法?”无空真人到底心系爱徒,忍不住询问道。

此时,无尘真人感觉自己占了上风,不禁有些得意的说道:“漠然,别乱说话,小心你无空师叔又说你讨好卖乖,记住,好人难做啊。”

“说。”无心真人又是一个字,却比什么都管用。

李漠然点点头,继续说道:“要解这毒,其实也容易,我这就写个方子,让青冥师兄配些药,多则半月,少则十天,定然根除。”

这话一说出来,包括无尘在内,都有些不相信了。虽说前些日子,这小家伙妙手回春的传闻闹得整个戏花宫无人不知,可后来才知道,他是顺手在青冥的丹房里面拿了两颗“血玉丹”。现在,他先说这毒剧烈无比,又说要解毒其实简单,这前后矛盾,怕是不可信。

“漠然,为师平日里虽然也教你一些医理,可不过是些皮毛,医学之道,浩如烟海,连为师都不知道那毒物的来历,你又怎么知道的?更不用说开药方解毒了。”谢天谢地,无心真人总算说了一句长话。

李漠然不慌不忙,耐心的说道:“南峰的充栋阁里面有许多的藏书,平时师父很忙,也没有时间教导我。我就自己跑去找书看,当中有一本书,叫‘玉兰毒经’,上面记载了世间各种毒物的产地,原理,毒性,以及解毒的方法,我半年之前就已经背熟了。”

无心真人暗叫一声惭愧,自己自负饱读诗书,通晓天下,竟然连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也不如。最让自己汗颜的是,那充栋阁里面有这样一本藏书,自己竟然不知道。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身为掌门,整日俗务缠身,哪里还有时间去读书?

“玉兰子?那是我戏花宫第一代的前辈,当年也同样司职炼化房,精通医理,没想到还有著作传世,多亏漠然博闻强记,要不然……,唉,还有多读些书来得好啊。”无尘真人由衷赞叹道。

无空真人虽然也觉得这小娃娃了不得,可在他的立场,是绝对不肯表扬李漠然的。是你小子把青虚害成这样,要救他自然也是你份内的事情。

眼见李漠然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无空真人不禁喝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写方子?你真要等你青虚师兄一命呜呼?”

李漠然不为所动,低声说道:“漠然做错了事情,请长辈们责罚,不管是什么处罚,漠然绝无怨言。”

无空无尘看着无心真人,他是掌门,又是漠然的师父,于公于私,都应该他说。

“罚你五年不许下山,去吧。”无心挥了挥宽大的衣袖,背过身去。这意思很明显,就这么定了,不得再有异议。无空真人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

青虚受伤之后,戏花宫的人发现,李漠然性格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终日闷闷不乐,有心的人知道他是因为青虚的事情自责,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则认为他是因为不能下山玩耍。反正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戏花宫又变成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了。

以前的戏花宫就是这样,可自从李漠然来了之后,把偌大一座道教圣地,搅得鸡飞狗跳。可虽然如此,大家,不,应该说绝大多数人并不讨厌他,反而很喜欢他。因为他的这些荒唐的行为,给戏花宫带来一丝生气,让这些清心苦修的人们,在修行之余,多了一份有趣的淡资。还记得以前,每次修行完毕,总要问问身边的人,今天漠然又调皮捣蛋没有?

一晃,又过去三年,令人寂寞难耐的三年啊。

这三年里,整个戏花宫,上上下下都在勤修苦炼,因为这三年里面,从各方传来消息,魔门妖人正在四处活动,但意图不明。上下三门,六大派系都按兵不动,以观动静。不过大家都知道,像六年前阴风谷那样的战斗,恐怕已经不远了。

不过,这三年里,也有令人振奋的消息。第一,掌门无心真人已经修至“通天”境界,离大成飞升,只差一步之遥。第二,青虚师兄真的被李漠然治好了,这着实让大家吃惊了一把。而且因为这件事情,李漠然被知会不必再跟着无心真人学习,一切由他自己做主。第三,青玉座下弟子赵元浩与翠烟门门主柳含烟独女柳玲珑定亲。两派联姻,也是六大门派的一桩喜事。

李漠然如今已经十六岁了,初脱稚气的他,成天被随园里面的女师侄们众星捧月似的拱着。已经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可即使如此,他仍旧闷闷不乐。这三年里,除了每隔三日,雷打不动的去无花师叔那里之外,他其余的时间,都在南峰的充栋阁里面度过,他对书卷的痴迷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他可是连续数日不吃不喝,不知疲倦的呆在充栋阁里面。有一次,杨千霈因为修行到了一个关头的原因,被师父叫了过去,亲自指导。李漠然那几天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充栋阁,当杨千霈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仍旧在几天前自己离开他时那个位置,甚至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也就是意味着,他这几天粒米未进。

不过,让杨千霈大惑不解的是,他看起来仍旧神采飞扬,没有丝毫倦容。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戏花宫里面的人都知道,李漠然被无花震断七经八脉,永远不能修行。杨千霈几次忍不住想要问李漠然,可还是没有说了口。因为她知道,李漠然这三年都生活在自责当中,以至于他性情大变。

杨千霈提着食盒,从西峰精舍中走了出来,她要去南峰的充栋阁给李漠然送饭。如今的她,出落得越发娇艳动人,体态婀娜,摇曳生姿。一生俏目,眼波流转,便是那山间的石头,也要被她瞧化了。

平日里,一些师兄没事,总爱在她面前晃悠。她已经到了淡婚论嫁的年纪,自然明白这些师兄们想什么,可她却不为所动,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有一定是肯定的,绝对不是为了潜心修行。

刚走上吊桥头,她就被堵在了桥中间。青益师叔座下弟子王守一王师兄拦住了她的去路。王守一比杨千霈年长两岁,模样也生得俊俏,只是油嘴滑舌了一些,杨千霈对他谈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杨师妹,这个给你。”王守一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递到杨千霈面前。那是一件珠花,看用料,看作工,都非常一般。想来是在下面的芙蓉镇上买的,这种小地方,能有这种饰品,已经算不错了。

“无功不受禄,王师兄的好意,师妹心领了,东西我不能要。”杨千霈淡淡的说道。

受到当头棒喝,王守一却未显失落,反而走得近了一些,脸上挂满了笑容:“师妹,我瞧着颜师姐也有这么一支,你自然不能比她差,所以给你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你总不能让师兄的一片好意,就这么付诸东流吧?我的杨师妹向来善解人意,应该不会这么不通情理吧?”

杨千霈抿嘴一笑,心说你要是把耍嘴皮子的功夫放在修行上,只怕早已经到达“致世”境界了,哪能像现在这样,练了十多年,还停留在“御物”的阶段。

可王守一一见杨千霈笑,就会错了意。杨千霈一笑,可真如百花绽放,美艳不可方物,瞧得他都有些呆了,不由自主的说道:“师妹,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好看极了。”

杨千霈脸上飞起一朵红霞,微微低下了头,低声喝斥道:“王师兄又乱说了,我还要给李师叔送饭,先走了。”

王守一岂能让她这么就离开,伸手拦住她,纠缠不清的说道:“师妹,不要急嘛,他少吃一顿也不会饿死的。”

哪知道,他这句话惹了大祸。杨千霈平常最听不得有人说李漠然半点不好。好几次,有几个青玉师叔座下的弟子说李漠然害了青虚师叔,被杨千霈听见,她硬是和别人大吵了一架,平时文静内敛的形象荡然无存。

此时,一听王守一这么一说,杨千霈粉面含霜,不满的说道:“王守一师兄,说话请注意分寸,李师叔是长辈。你如果再这样,我就告诉青益师叔去。”

王守一心里那才叫一个醋海翻波,酸溜溜的哼道:“好好好,我知错了,他是说不得的,他是你的心头肉,他是你的心肝儿,他是你的宝贝儿……”杨千霈听他越说越离谱,索性不再理他,绕过他就要走。

王守一一时情急,伸手去拉扯杨千霈。后者一看,避之如毒虫猛兽,两人就在这吊桥中央,争执起来。

“王大哥,你想干什么?”李漠然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桥中两人回头一看,李漠然正站在桥东头,看着他们。

仅仅三年时间,李漠然长高了许多,现在杨千霈站在他面前,也要矮上半头。真如当初无花所想,李漠然果真长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那五官精致的程度,甚至不输给女人。可那挺拔的身形,自信的神情,却分明是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王守一看见李漠然,极不情愿的松开了手,嘟囔的叫了一声:“弟子见过李师叔。”

李漠然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迈步走上吊桥,来到杨千霈身边时,亲切的说道:“姐,我今天回来吃饭,你不用送了。”杨千霈嫣然一笑,顺从的点了点头。

或许李漠然的语气并不是亲切,只不过是他从小在杨千霈面前养成的习惯。可在王守一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认为,李漠然这是在给他难堪,是在向他示威。一股妒火在心中熊熊烧火,几乎要让他发狂。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李漠然和杨千霈并肩朝桥那头走过去,王守一突然跪了下去,大声喊道:“李师叔保重,弟子告退!”他修为十数年,这一跪之力,堪比千均!吊桥在他跪下之时,猛烈摇晃起来!

杨千霈有修为在身,虽然是不惧,可是因为猝不及防,仍旧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反观李漠然,竟然像脚下生根一般,巍然不动,就像是生长在桥上一样!不仅如此,他还拉住杨千霈的手,轻笑道:“姐姐小心,别摔下去了。”

杨千霈顿时变了脸色,猛得转过身,怒喝道:“王守一!你……”话未说完,李漠然已经拉着她向对面走去。那王守一仍旧跪在桥中央,目瞪口呆,好久没有回过神来。当他清醒之后,却突然发怒了,一张原本还算俊俏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他将手中的珠花狠狠的捏坏,猛得扔下了桥去……

房间里,李漠然有滋有味的吃着饭菜,杨千霈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这么些年来,她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把看李漠然吃饭当成是一种享受。如果李漠然再称赞一句饭菜做得好,她一定会开心的笑起来。

有的时候,她也会担心,也会害怕。以她的年纪来讲,自然明白这些举动意味着什么。可再一想,只要自己不说破,有谁能知道?眼看着漠然在自己的照顾下,一天天长大,那种成就感,就算拿一百年的修行来换,也是比不了的。

但,鸟儿长大了,终究会自己去觅食,人长大了,不会再习惯于生活在别人温情的怀抱之中。

“漠然啊,怎么我觉得你今天胃口特别好?”杨千霈问道。

李漠然抬起头,嘴角一扬,笑道:“还是姐姐了解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三年来,我在充栋阁日夜苦读,就在今天,我总算是找到了。”

“哦?找到什么啦,这么高兴。”杨千霈饶有兴致的问道。

李漠然将手中筷子扬了扬,正要说出来,突然又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过些天你就知道了。”

杨千霈的心头突然没来由的涌起一阵失落感。漠然是不信任自己吗?这种失落感发展到最后,她竟然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等李漠然用完了饭,她默默的收拾碗筷,又默默的离开了。可李漠然似乎还沉浸在他的发现中,丝毫没有察觉。

杨千霈走后,李漠然像着了魔似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最后目光触及桌上的灯。

他屏气凝神,摒除杂念,脑中一片空明。眼睛盯着那盏青铜古灯,以念力驱使着它:“起!”

灯纹丝未动,李漠然还是不信邪,又照着方法试了一遍,可那灯还是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连续试了几十次,李漠然终于还是放弃了。

突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来,李漠然扭头就奔出了房门。可他刚前脚一走,那桌上的青铜灯好像是动了一下,是的,好像。

纯阳殿前的广场上,几名弟子正在打扫。入秋了,树叶也随风飘荡,有道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从前再光鲜,再灿烂,终究还是有消亡的一天。

修道之人,虽说练到最后有可能得道飞升,可千百年来,又有几人能够?或许,等了几十年,咱们也像这树叶一样,随风飘逝……

那几句弟子正看着满地的落叶不住的感伤,突然一阵飓风卷起,满地刚扫成堆的树叶四处飘散,愉快的飞舞起来。

“这是谁呀?我们刚扫好的树叶,嗨!又白干!”一名弟子恼怒的吼了起来。

另一名弟子扭头一看,一脸惊相的念道:“咦?好像是李漠然,李师叔吧?”

正当他不能确信的时候,李漠然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郑呆头!还不去好好修行,不然青玉师兄又要骂你了!”

这位弟子姓郑,只因为生性蠢笨,是以修行的进度远远落后于其他师兄弟,入门快二十年来,还在炼气的境界徘徊。所以,师兄弟们都叫他呆头鹅。几年之前,李漠然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时常拿这个外号来取笑他。

“嘿嘿,怪事啊,李师叔怎么又转性了?”

来到青虚师兄所住的小院内,李漠然才放缓了脚步,略整一下衣冠,就往里面走去。可刚走到房门前,敲门的手才举起来,门却开了。

无空师叔双鄙夷的眼神,看得李漠然真打哆嗦。这几年,自打青虚破相之后,无空再也没有给李漠然好脸色看过。他固执的认为,青虚被害成这样,都是因为李漠然。后来,他虽然治好了青虚身上的毒,可这容貌,是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在他眼里,李漠然就是一个仗着父亲的身份,为所欲为,不学无术,成天就知道调皮捣蛋的坏小子,放在俗世里,这种人应该叫纨绔子弟,只能混吃等死。尽管,李漠然并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

可偏偏这个纨绔子弟有一大帮人给他撑腰,所以,戏花宫里面,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包括掌管戒律无悔师弟,也对李漠然的种种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弟子见过师叔,您老人家最近可安好?”李漠然恭恭敬敬的行礼,言辞也十分恳切。

可偏偏在无空听来,就觉得非常不顺耳朵,他不冷不热的哼道:“好,怎么不好?难道你希望我不好?”说完,丢下李漠然,扬长而去。

李漠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苦笑一声,踏进房去。

自从受伤破相之后,青虚便极少在外面奔走了,甚至不愿意走出这个房门。大家都知道,青虚以前可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了,可一旦破相,容貌尽毁,自然不愿意自己丑陋的模样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

好些时候,无空真人在这位弟子面前抱怨李漠然,青虚都尽量帮着李漠然说话。李漠然是他带上山的,他打心底喜欢这个师弟。当年,如果不是他偶然的机会读到“玉兰毒经”,自己恐怕已经一命归天了。

人总是要报着一份感恩的心情,才会过得快乐,如果心中充满了怨恨,只能终生痛苦。这,便是青虚的为人处世之道。

“师兄,我来啦!”李漠然一进门就吼了一嗓子。

青虚正在床上打坐运功,听李漠然这么一吼,惊奇的问道:“漠然师弟,这是怎么了?可好些日子没看你这么高兴了?”青虚的脸上,肿消了,当初溃烂的伤口也愈合了。只是左边整个脸上,仍旧有一大块黑斑,让他看起来跟黑白无常一样,只差一条长长的舌头。

“哈哈!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师兄你吉人自有天相!漠然给你道喜啦!”李漠然似乎被一种极大的喜悦感染着,谈笑之间,神采飞扬。就连青虚,也看得出神。只几年时间,漠然一下子长成大小伙子了,那张俊脸,即使是男人,也忍不住多瞧上两眼。想自己以前……

“这倒是怪了,喜从何来啊?”青虚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在床头上的柜子里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李漠然。

“咦,勾股算经?这本书可是极其难找啊,谢谢师兄。”李漠然把书往怀里一揣,似乎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面。

“师兄啊,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面相有可能复原,你说,是不是喜啊?”

李漠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虚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知道,李漠然读了很多的书,甚至比戏花宫里面所有人加起来读得还多。而书卷,是记载人类智慧的东西。前人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识,都已经记载在书卷里面。这里面,就包括医道。

这几年,一些修为不够的弟子如果患了什么病痛,根本不用去麻烦师长,直接去找李漠然,一个方子开出来,保管药到病除。当然,也出过差子,曾经有一位弟子得了腹泻,李漠然开的方子就没有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李漠然一时气极,把药一味一味的自己尝了一遍,还真有当年神农尝百草的劲头。最后,李漠然破口大骂:看来书本上写的东西也不能全信,这味药根本就不是这功用!

从那以后,李漠然仍旧爱看书,可已经不再迷信书了。现在,他既然说自己的面相有可能的复原,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很了解这位师弟,有七分的把握,才会说三分的话。

李漠然望着神情古怪的师兄,大惑不解的问道:“师兄,你这是要哭,还是要笑啊?”

“没,没有,师兄是高兴,漠然,真的可以吗?”青虚不自觉间,已经走到李漠然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他突然发现,李漠然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一个一个的小孔。

“嗯,你的脸之所以会这样,因为当初被毒素侵袭。可毒性排出去之后,你这片皮肉却因为被毒性浸染过,过去了三年时间,沉积在这里面的毒素已经死了。我有办法,可以将它们激活,只要它们一活,嘿嘿,就看这东西了。”李漠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套银针。

青虚立刻明白李漠然手腕上的小孔是怎么来的了,心中一阵激动,忍不住紧了紧李漠然的手:“好师弟,为了师兄,难为你了。你的大恩大德,师兄永志不忘!”

他一认真,李漠然就吃不消了,赶紧说道:“别这么说,是我害了你,我自然有责任把你治好。来来来,不说废话了,你先用清水把脸洗静,然后我给你抹上我自己配制的药膏。这可来得不容易,药材是我用十个药方跟青冥师兄换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掏出药膏,摆好银针。

青虚看着忙碌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他,把他带上戏花宫,这讨人喜欢的少年,或许就落在别人手里了。

不过可惜,他要是能修道该多好,以他的资质,定会成为门中骄子,说不定还可以为他父亲报仇。唉,罢了,天意弄人,这或许就是他的命吧。

当日,李漠然在青虚房里忙碌了大半天,一直到晚上才回去。临走之时,他信誓旦旦的对青虚说,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就是你容貌恢复之日。

这天晚上,修为精深的青虚居然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时伸手摸摸裹着药布的脸。当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李漠然又来了,他说要亲手为青虚解开药布,再捧过镜子,让青虚亲眼看到自己的变化。

当李漠然拆下药布,拿过镜子让青虚看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害怕,不敢向镜子看过去。最后,还是在李漠然的强迫之下,才勉强看了一眼。可这一眼看下去,他就再也移不开了。随后,他拉着李漠然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只差没有掉眼泪了。

可他没哭,李漠然倒有些泪眼迷蒙的态势。他背着这个包袱整整三年,三年来,为了寻找治好青虚的方法,他不知疲倦的在充栋阁里面寻找着,那里面的书,他几乎看了一个遍。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青虚师兄终于恢复了。

“漠然,你放心,就算你不能修道,师兄也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谁敢伤你一根汗毛,也要先问过我的血凝剑。”青虚动情的说道。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他用力的向李漠然肩膀上拍过去。

可他的手,马上就被震了回来,阵阵发麻。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以青虚的修为,他自然明白,只有护身神罡有这力量。但李漠然八脉俱损,人尽皆知,又怎么可能会“七星阵”?难道这里,有什么古怪不成?

“漠然,这是……”青虚紧紧盯着李漠然。

李漠然有些紧张,不知从何说起,他答应过无花与无尘,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既然答应过别人,那就一定要做到。当初,杨千霈说过,即使不回答,也比说谎要好。

于是李漠然对青虚说道:“师兄,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说。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的行为,绝对不会危害到戏花宫或许任何一个人,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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