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传说 正文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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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那个掌柜真的会走桃花运?”大街上,孙洛向身边四处张望的李漠然问道。

“不会,我瞎说的,你没看见他娘子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么,他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李漠然正说着,看到前面快到当铺了,于是拉过人高马大的齐元义挡在自己右边,生怕被当铺老板那傻丫头看到。

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他就越来什么。李漠然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当铺门口,正坐在门槛上吃糖葫芦的傻丫头就又笑又跳的蹦了起来:“玉娃儿!玉娃儿!”

“哪儿呢?哪儿呢?”当铺老板娘从屋里奔了出来,一眼就发现李漠然。

“喂,玉娃儿,我说你啊,干脆别当道士了,下山给我当女婿吧。”老板娘哈哈大笑的说道。妇道人家本不该如此轻佻,不过这小地方,没有那么多的礼教束缚。

李漠然听到这话,俊脸一红,拉着周天佐等人,一溜烟儿的跑开了。那当铺老板娘还在那儿山南海北的扯着,她的傻闺女一见李漠然跑走了,顿时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慌得老板娘连哄带骗,硬说将来会把玉娃儿弄来给你当男人。

“老板娘,打扰了。”正忙着哄闺女,冷不防一个人走过来,操着外地口音叫了一声。老板娘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个头很高,穿着很考究,手上还戴着一个血红色的扳指。

“客人是从北方来的吧?”老板见他个子很高,又是外地口音,于是猜测道。

“呵呵,请问老板娘,刚才那几个孩子是戏花宫的道士么?”那男人并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而是直接打听起消息来。

“哦,是的,那个长得很俊的小子还是戏花宫老神仙的关门弟子呢。”老板娘从地上抱起闺女,随口说道。

那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老神仙的弟子?据我所知,戏花宫里称得上老神仙的人,也就六个吧?”

“六个?不知道,我听人家说好像是五个,咦,你怎么知道是六个?”老娘拍打着傻闺女身上的尘土,奇怪的问道。那男人好像刻意回避这个问题,道了声谢,然后走开了。

戏花宫里,无字辈的道士有九个,一百多年前战死三个,只剩下六个,还有一个被关着,其他五个也是多年不收弟子,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十几岁的徒弟?莫非这小子有些来头?

那男人离开当铺之后,一路尾随李漠然一行人,到了小镇西头一片空旷的草地上。那里正搭着一个大棚子,一个变戏法的班子正在这里卖艺。台上,两个年纪都在十来岁的小孩子正用脚睬着两个鸡蛋,头顶上还顶着一叠碗。

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手里托着一面铜锣,正向围观的人群讨要赏钱。

“真厉害,脚踩鸡蛋居然不烂。”孙洛看得出了神,不由得赞叹道,齐元义也随声附和。

李漠然将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听他们这么一说,冷笑道:“你让他把鸡蛋下面的软垫拿开试试?”

这时,台上又换了一个节目,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架起一口锅,锅里面已经倒上了香油。那汉子在锅下面架起柴禾,不多时,锅里面的油就沸腾起来,冒出浓浓的清烟。

韩之龙吓得脸色煞白,拉着李漠然的衣袖,悄声问道:“李师叔,他挽袖子干什么?不是要把手伸到油锅里面去吧?”

李漠然还没有答话,周天佐已经抢先说道:“你问也是白问,咱们李师叔一定又说这是骗人的。”

“没错,就是骗人的。你不信让你重新当着我们的面加上油试试?那锅里,上面是油,可下面是醋,因为油比醋轻,醋却比油先沸腾。所以,我们看着就好像真的是油沸腾了一般。”李漠然自信满满的说道。其实这些把戏都是老套路。李漠然读书的南峰上面,还一座充栋楼,里面的藏书怕是不下万册。当中就有一本东华奇闻录,里面就记载着这些江湖把戏。李漠然还曾经自己实验过,把杨千霈吓了一个半死。

周天佐听他这么一说,便有些相信了。眼珠子一转,突然对李漠然说道:“师叔,咱们当场揭穿他们的把戏,让他们好看,哈哈。”

“你们这些骗……”周天佐刚叫出来,李漠然已经一把捂住他的嘴。这时,讨要赏钱的汉走到他们面前来,打量了他们一眼,口中说道:“道爷们给俩赏钱吧。”

孙洛和齐元义他们听李漠然说这是骗人的,早就没有了兴趣,正想抬脚走人呢,哪儿还会给赏钱,再说了,他们不过是戏花宫里最普通不过的弟子,哪里来的钱?

李漠然放开周天佐,伸手在衣袖里面掏了掏,摸出一锭碎银子来,估计得有两钱,扔在了那汉子的铜锣里,发出一声脆声。这银子是杨千霈给的,每个月都给八钱,至于杨千霈哪里来的钱,李漠然也不知道。

“嘿,奇了啊,往常就看见这些方外之人问咱们施主化缘讨钱,倒是头一次看到他们施舍的,出手还挺大方,两钱银子,当我十天工钱了。”人群中有人开玩笑似的叫道。

李漠然没理会这句话,拉着周天佐他们就离开了现场。

一路上,周天佐嘟嘟囔囔,说什么你自己说那是骗人的,既然是骗人的,那怎么还给赏钱,而且一给就是二钱,够买几十盒绿豆糕了。

李漠然没说什么,他一下子买了好几盒绿豆糕还有千层饼,那几个家伙果然就不絮叨了。其实,李漠然的钱不是给那班主的,而是给那几个孩子的。他听人家说,这些戏班子里面的孩子最辛苦,从小就得训练,而且每顿饭都只能吃半饱,不然没法子拉筋。

在李漠然看来,这全天下最苦是,就是小孩子。自己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戏花宫的长辈们,所以才不愁吃穿,而且还有银子可以用。可其他孩子,未必就有这个运气了。

刚走出小镇没多远,绿豆糕才吃几口,就听见背后有人叫:“前面几位道长,请留步。”

李漠然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叫道长,所以全都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多岁,面白无须,还算是英俊,又高又壮,穿着也很体面,锦缎的袍子,厚底的靴子,像是个富商。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李漠然遇到俗世中的人,从来不叫施主,因为他不需要他们施舍什么。

那人走到跟前,也不看其他人,就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漠然,看得李漠然浑身不自在。感觉这人的眼光特别邪,就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洞穿。

“师叔,咱们回去吧,我怕师父骂我。”韩之龙也有些怕眼前这男人,扯了扯李漠然的衣袖,小声说道。

“吹牛!”李漠然正要走,那人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什么吹牛?”周天佐不解的问道,他跟李漠然有一点相似,那就是好奇心特别强。

那人以不屑的目光瞧着李漠然,冷哼道:“我说这位小道长吹牛,他跟你们差不多大,说不定还小一些,怎么可能是你们师叔?”

“是真的!李师叔是我们掌门师祖的入室弟子,整个戏花宫都知道!”齐元义性子最急,平常也很尊敬李漠然,只是这种尊敬不是晚辈对长辈,而是小孩子对他们的孩子王。所以,一听有人怀疑李师叔的身份,他自然就要跳出来了。

“还是无心的弟子,这就对了。”那人的目光始终就没有离开过李漠然,这时,他喃喃自语的念着。李漠然看他是个陌生人,又听他说了一句“这就对了”,心里总感觉不太对劲。于是对那人说道:“对不起,如果没有事,我们先走了。”说完,扭头就走。

“哎,等等,小道长留步。”那人在外面叫道,李漠然理也不理,带着周天佐他们几个越走越快,他留心的听着,后面那人好像也追了上来。

“小周周,你们几个走前面,跑快些,我们可能遇上坏人了。”李漠然不动声色的对周天佐说道。周天佐点了点头,倒是齐元义不肯丢下李漠然一个人,非要跟他一起,被李漠然以师叔之尊强行命令。于是,几个孩子暗暗数着一二三,突然一下子全都撒腿狂奔起来。

怪的是,后面那人眼看着几个孩子逃跑,却并未加快脚程,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李漠然后面。又走了一程,李漠然怒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再跟着我就翻脸了!”李漠然猛得一转身,大声喝道。可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话倒是说得有模有样,可语气却丝毫吓不倒人。

那人也停了下来,站在李漠然一丈之外,双手抱在胸前,就像打量一件古玩般端详着他:“像,真的像,像极了,果然是他的种。”

李漠然听得一头水雾,忍不住问道:“什么像?像谁?”

“像他!”那人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卷,抖落出来让李漠然看。画上,是一位年轻的男人,估计有二十多岁。李漠然认为,他这辈子看到的所有人都没有这画上的男人长得俊俏,包括青虚师兄。可再仔细一看,他又觉得这画上的男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漠然只认真看着画,忽略了画旁边两行小楷:“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悄得人憔悴。”字迹绢秀,似出自女人的手笔。

看了半天,始终想不起来这画上的人在哪里见过,李漠然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男人一直盯着李漠然,看他的神色不像在说谎,一时倒也大惑不解:“你连你爹也不认识?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活活气死?哦,我差点忘了,他已经死不了了。”

这句话在李漠然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从一直渴望着记起以前的事情来,可当年入门的时候,青虚师兄告诉自己,只要勤于修行,等到道法大成的时候,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来。是以,自己跟着无花师叔勤修苦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自己的父母是谁。

而眼前这个人,明显是知道自己的过去。而且,说不定他还认识自己的父亲。

“先生,你说这画像上的男了,是我爹?”李漠然急切的询问道。那人看着李漠然半晌,就像看怪物似的,好久之后,才试探着问:“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李漠然一时情急,忘记了戒心,于是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我只记得我当初在齐云城的大街上,饿得不行……”

那男人一听到“齐云城”三个字,眼睛突然一亮,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对对对,齐云城,你说,继续说。”

李漠然不由得向他靠近了几步,那男子索性将画像交到李漠然的手上。又仔细看了看画像,接着说道:“我当初在齐云的时候,还是冬天,我又冷又饿,最后实在受不了,就拿仅有的几个铜板,想买一碗面吃。可我只有三个铜板,一碗清汤面也要五文,怎么办呢?”

“对啊,你怎么办的呢?”那男人也跟着问道。

“我就对那老板娘说,等我有钱了再去吃,有钱了我去吃两碗。其实我是不想让她为难,因为她说她不要我的钱。后来,她还是煮了一碗牛肉面给我,我把自己的三个铜板给了她,现在我还欠她两外铜板,等我有机会去齐云城,一定要……”

那男人听了半天,突然惊醒,自己怎么被一个小孩子牵着鼻子走,顿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能不能捡重点的说,谁要听你怎么吃面?你就说说,你是怎么来的戏花宫?”

李漠然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漠然!漠然!”

这是杨千霈的声音,李漠然回头一看,金华山脚下,一个人影正朝这边奔来。于是也挥了挥手,大声回应道:“姐姐,我在这儿。”

那男人一听,显得有些焦急,俯下身子对李漠然说道:“孩子,我知道你的过去,而且还认识你的父亲,你想不想去见他?”

李漠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想!不光是父亲,还有我母亲,别的孩子都有父母双亲。”

那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你母亲,现在你跟叔父走,我带你去,怎么样?”说着,抬起头望了望金华山的方向,眼见来人已经越行越近了。

“好,我跟你去。”李漠然一口答应,那男子喜上眉梢,伸出手就要抱李漠然。可后者却退了一步,认真的说道:“可是我还要上山跟我师父道别,跟师叔道别,跟师姑道别,跟姐姐道别,跟小周周……”

“行了!”突然一声暴喝,那男子露出了本来面目。李漠然着实吓了一跳,刚才还慈眉善目,自称叔父,怎么一会儿就变脸了?

想到这儿,他刚才忘记的戒心又回来了,一步步向后退去。那男子突然一咬牙,出手如电,向李漠然抓来。

可李漠然早已不是当初上山时的小孩子了,这两年来跟着无花勤修苦练,反应能力已非常人可比,一见对方动上了手,他只是灵巧的一侧身,避开对方一击,随即迅速出手,攻向对方胸口大穴。

那男的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还看走了眼,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反应倒挺快。胸口大穴乃是命门所在,一旦遇袭,轻则伤残,重则丧命,那戏花宫的绝学可是名动东华。是以,他迅速回防。可这一来,就上了李漠然的当,他连自行修行的提气,运功,都要无花的“望月功”帮忙,怎么可能跟人动手?

一见对方回防,他迈开腿就向后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姐姐,我遇上坏人啦!”

那男子一见,恨得脸都扭曲起来,身形一纵,追了上去。李漠然自然跑不过他,没几步的距离,就给追上了。那男子狞笑一声,伸手就朝李漠然肩头抓去!

就在此时,忽闻一声娇喝:“走!”那男子心知必定是对方援手赶到,所以不假思索,将身子侧过一边。一道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男子刚松了口气,只待站正身形,猛然想起什么,突然就地一滚。

果然,又一道劲风从身边扫过,带起地上的泥土杂草,威力惊人!

杨千霈接住飞回的法剑,将奔到面前的李漠然一把拉过来,自己则挡在他的前面,满怀戒备的盯着那男子。

“不错,这御剑之术倒是练得到家。可我估计,你还没有练剥及而复吧?要是练到这一层,可能我扭头就跑,所以,嘿嘿……”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师叔?”杨千霈将剑抬起几分,将身后的李漠然护得更紧,怒声问道。

那男的看了看杨千霈,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师叔?我怎么看你这样子,倒像是在护着情郎啊?”

杨千霈的脸,瞬间羞得通红,正不知如何应答,偏偏身后的李漠然探出脑袋问道:“姐姐,什么是情郎?”

杨千霈随口说道:“情郎就是弟弟。”说完,对那男子喝道:“你最好赶紧离开,要是我同门知道消息,你就走不了了。”她心里希望周天佐他们回到戏花宫,能够通知其他师长赶来救援。可她似乎忘记了,上次李漠然被无花打伤时,周天佐掉头就跑,回到坐忘峰一个人躲了起来,并没有向任何人禀报。

“是么?”那男人微微一笑,将右手慢慢抬起。这本是一支平平无奇的手,如果非要说哪里有什么特别之外,就在那无名指上,那上面有一颗血红色的扳指。

此时,那扳指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耀眼起来,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杨千霈只往上面看了一眼,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血幕,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永远望不到头。而她自己,就在这片血海之中,四处漂流,辛苦异常。

“放下你手中的剑,你就能脱离这片血海,你是方外之人,本该与世无争的,你说对么?”耳边,响起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时远时近,却像是有说不出的力量,让你无法反抗。

杨千霈竟然真的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剑,神情呆滞。

“好,你真是一个善良而美丽的姑娘,现在,你可以解脱了。”那声音继续说着。杨千霈眼前的血海突然不见了,变成了平静的湖泊,风和日丽,湖面就像是一块镜子,波澜不惊,几只不知名的水鸟站在湖中心的小岛上,高声啼叫。一条鱼儿跃出水面,又迅速落了回去,荡起圈圈涟漪……

这实在是她这一生,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致。

不知道不觉,她手中的长剑已经脱落。李漠然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着急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小家伙,你就算叫破喉咙,她也听不见的,她现在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我就算要她去死,她也绝对不会反抗。”那男子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李漠然大急,正要挺起长剑杀将过去,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半空传来:“那我要你去死,你也不会反抗了?”

抬头一看,李漠然兴奋得大叫起来:“哈哈,我青虚师兄来了,你完蛋啦!”

青虚正跟其他同门在纯阳殿里同掌门真人议事,谁想青鸿师弟座下弟子齐元义与孙洛心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说是在回山的路上遇到了坏人,李师叔为了保护他们,只身留下来断后。

李漠然是青虚带上戏花宫的,向来关爱有加,一听这话,根本不等师尊命令,也管不了什么戏花宫境内不准驱使法宝的规矩,人随剑走,飞扑而来。正撞上那男子迷惑杨千霈。

此时,青虚脚踏师尊传下的“血凝剑”,驻立半空,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手。

“没看错的话,阁下应该是戏花四杰之首,青虚道长。”那人神色如常,慢慢放下了右手。杨千霈身子突然一软,就向下栽倒,李漠然一把扶住她,焦急的呼唤着。

“漠然师弟,带千霈回山,这里有师兄应付。”青虚向他们望了一眼,心平气和的说道。

李漠然也不答话,一把抱起杨千霈,飞快的向戏花宫方向奔去。他自小便是天生神力,当日在阴风谷,曾托起至阳教主的“惊晨钟”,即使到了戏花宫,那醉翁亭里几百斤重的石桌,也被他生生搬起,扛到了青玉道长的房门口堵着门。

那人眼见李漠然逃脱,竟然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因为他知道,青虚一现身,李漠然已经带不走了。现在要想的,是如果尽快脱身,否则,等到戏花宫其他人一到,或者再来一个无字辈的高人,自己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想到这时,他手中已经多出一样东西,竟是一根骨头棒子!就像民间寻常老百姓家杀过猪,剔过肉,剩下来的骨头棒子!只不过这根骨头,却大了十倍不止,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拿在手中,倒像是一把大锤。

“我看你刚才耍的把戏,有几分像玄武阁的人,怎么这会儿又成圣光谷的蛮子了?”青虚道长谈笑自若,似乎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那人也不理会他的嘲笑,扬起手中的法宝,大声说道:“我这法宝下,从来没有留过活口。我知道你青虚道法高明,咱们打个赌怎么样?你要是能在一百合之内打过我,我没有废话,任你处置,要是你一百合收拾不了我,那就得让我走。”

青虚人在半空,微风之下,衣衫飘舞,说不出的潇洒,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浅笑道:“唉,你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我毕竟还是一个无名之辈,比不得漠然的父亲。李大侠是盖当世的英雄,我不过是一普普通通的道士,所以,我没有那份胸襟。我现在只想把你留下来,永远的留下来。”

什么人能永远留下来?当然是死人。

那男了脸色一变,手中法宝呼啸而出,直奔半空之中的青虚而去。可法宝刚出,空中已经没有了青虚的身影。

那男子一阵心慌,迅速召回法宝,竖立胸前,保持着戒备之势。

“你戏花宫不是自诩名门正派么!怎么还干这种藏头露尾的勾当?”那男子大喝道。

此时,青虚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贫道可没有藏,只是你看不到我。”

人言戏花宫梯云纵的道法独步东华,看来此言不假,他的速度已经快到分辨不出他声音传来的方位了。那男子正暗暗心惊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条人影,然后“嗖”的一下又消失不见,还没等回过神来,那影子又出现了。

此时,他才明白,青虚一直就在他身边四周飞快的旋转着,只是因为速度太快,摸不准他的方向罢了。

明知是个死,那男子倒也不惧,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不理会青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把手掌心倒出一样东西来。那似乎是一条蚯蚓,却是浑身漆黑,要他手掌心蠕动着,说不出的恶心。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他竟然一张嘴,把这条貌似蚯蚓的东西吞了下去!

“就算打不过贫道,也大可不必服毒自尽嘛。”青虚的身影终于在正前方显现,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在站在那里了,只不过手中多了“血凝剑”,那剑身也是血红一片,与男子手上的扳指,倒是交相辉映。

可话刚说完,他自己渐渐变了脸色,原因是因为那男子的脸色变了,变得如同他吞下去的东西一样,漆黑一片。刚才还贵气十足的汉子,顿时像厉鬼般可怖。

青虚不敢大意,将手中“血凝”抬起几分,指向那人。这时,那男的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很狂放。随着这笑声,他的额头上,手背上,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凸了起来。成年男人血管凸起,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可要是有一个人,他的血管凸得像拇指般大小,那就非常特别了。

青虚多年来行走东华,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他就看不出来,这位仁兄使的是哪门子的妖法。他马上就明白了,因为那男子正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过来,似乎要让青虚出剑。

青虚果然就出剑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戏花宫的绝学,无我无剑。这门道法修炼到家时,能祭出十道分剑,随主剑一道,以闪电般的速度攻向对方。且攻击方向,涵盖各个方位,纵横交错,让人无可闪避。

这,便是戏花宫有名的剑花。当剑花盛开之时,也是对手丧命之日。

当三道白色剑光如实质般呼啸而至,那男子竟向前扑倒,甘愿受死。剑光穿身而过,在他的胸口撞出三个血窟窿。毫无意外,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有声响。

可青虚还是不敢大意,这些邪魔妖人诡计多端,而且心狠手毒,绝对不会如此轻易伏诛。他慢慢的走过去,蹲下身子,把剑横在胸前,保持着戒备。伸出一支手去,想要翻看那人的尸首。就在此时,那男子身上凸起的血管竟全部炸裂开来!噼噼啪啪,就像逢年过节放鞭炮一般。

而随意这爆炸声喷起的血液,如利箭般四处飞射开来!

青虚心知不妙,手中血凝剑红光大盛!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拖着他笔直向后飞去。当法宝炼化到一定程度时,它们本身已经具有了灵性。

可即便如此,青虚的脸上也被沾染上了几滴墨黑的血液。他顿时觉得火烧火燎般疼痛,忍不住哼了出来……

戏花四杰之首的青虚道长受了伤,此事立刻传遍了整个戏花宫,甚至几天以后就传遍了上下三门,六大派系。

在青虚所住的院里面,围满了前来探望的长辈以及师兄弟,师姐妹。他的师父无空真人正在里面替他检查伤势,现在还没有消息。

李漠然因为个子不高,只得站在庭院里面的一座假山上,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也有些形支影单。他不时的朝青虚的房间方向望望,一张俊脸布满了忧虑。一天之内,自己所尊敬的两个人都受了伤,杨千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而青虚师兄又……

院子里面的众家弟子,不时的看李漠然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有些人显得很担心,而有些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担心的人怕李漠然私自下山受到责罚,幸灾乐祸的人是因为看不惯李漠然的“特权”。就因为他是李之州的儿子,掌门真人的弟子,就可以不受约束?这两年以来,他犯了多少事,却没有受到任何,哪怕是一点点有实际作用的惩罚,这一次他肯定是逃脱不了干系。

门“嘎”的一声开了,无空真人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放下挽起的衣袖。在院子里面寻找着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触及李漠然,闪过一丝光芒。

“漠然,你青虚师兄让你进去。”无空真人说出这句话,竟然就丢下这么一院子人,扬长而去。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全都射向李漠然,好在,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关注。不慌不忙的从假山下跳下来,从人群中挤过去,踏进了青虚的房门。

当李漠然看到青虚那张脸时,他惊呆了!呆若木鸡,站在那里半天挪不动脚步!

往日的青虚师兄,丰神如玉,宛若玉树临风一般。可现在的他,却让人觉得可怕。他的脸,左半部已经溃烂,右边也肿得老高,早已看不出来原型。他盘膝坐在床上,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进来的李漠然。

“漠然,吓着了吧?别怕,过来。”青虚师兄的声音,仍旧如往日一样和蔼。

李漠然挪了过去,青虚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轻声说道:“好,你没事就好,下次下山记得跟师兄说,师兄陪你一起去,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可就麻烦了。”

本来以为,师兄会责备自己几句,那样的话,自己也许会好受一些。可师兄非但没有责任自己,反而这样说,李漠然悔恨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师兄,漠然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私自下山,如果我不下山也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李漠然哭得很伤心,比那天受了无真师叔的训斥还伤心。

“傻孩子,人家本来就是冲你来的,就算你不下山,人家仍然会找上门。好在师兄替你把他除掉了,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下山,乖乖呆在山上,知道吗?”青虚摸着李漠然的头,看得出来,他想笑一下,可他实在不能笑。一笑,脸就钻心般的疼。

“师兄,他为什么要抓我?”李漠然突然扬起头,泪眼迷蒙的问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找上你的?”青虚问道。

“我们回山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他拿出一幅画像,说是我的父亲。他还说他认识我的父亲,要带我去找。可后来千霈姐,千霈师侄来了以后,他就变了脸,想把我抓走。”李漠然从怀中掏出那幅画像,递给青虚。

青虚看着那画像,目光就像是对着纯阳祖师神像那般虔诚,嘴里喃喃的念道:“这画像揣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李漠然搞不懂到底是哪个他,正想要问的时候,青虚已经收起那画像,对李漠然说道:“漠然,这是坏人用来骗你的,他的话不能当真。”

“师兄,你疼不疼?”李漠然本想伸手摸摸师兄的脸,可又突然缩了回来。

“不疼,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你不用难过,师兄这样虽然难看了些,可咱们是方外之外,这副臭皮囊是什么模样,倒是不打紧。”青虚越这样说,李漠然越觉得对不起他,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比那什么至阳教主还要可恶。越想越气的他,不理会青虚的劝导,夺门而去。

很多年后,李漠然回忆,他一生只做错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任性妄为,害了青虚师兄。这件事情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所做错的一件小事,却有可能害了别人一生,凡事当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任性胡为。

可眼下,他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甚至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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