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传说 正文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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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6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862.html[/size][/URL] 斗室中,李漠然躺在床上,一张小脸没有丝毫血色,双目紧闭,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他的头顶上,凌空悬着一颗血红的珠子,正缓慢的旋转着,淡淡的红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片奇异的色彩来。 无心真人站立床前,单手在李漠然身上各处穴道摸索着,眉头紧锁,显然,李漠然的伤势让他很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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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室中,李漠然躺在床上,一张小脸没有丝毫血色,双目紧闭,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他的头顶上,凌空悬着一颗血红的珠子,正缓慢的旋转着,淡淡的红光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一片奇异的色彩来。

无心真人站立床前,单手在李漠然身上各处穴道摸索着,眉头紧锁,显然,李漠然的伤势让他很忧心。他的身后,无空,无尘两位真人垂手而立,神情也颇为焦虑。

“唉……”一声轻息,无心真人停了下来,拖过被子替李漠然盖好。

“掌门师兄,孩子的伤势如何?”无尘真人终究是女人,自从李漠然上山之日起,便对这个可爱的孩童十分喜欢。所以,当得知李漠然偷入后山禁地之后,她第一个赶去救援。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迟了一步。

无心真人看了不省人事的李漠然一眼,轻声说道:“八脉俱损。”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修道之人,自然明白奇经八脉的重要性。莫说是八脉俱损,就是伤着一脉,也不要再想修道。不想事隔多年,无花师兄竟然还怀着这么大的仇恨。一旦得知李漠然是无心师兄座下弟子,竟下此毒手。

“可怜这孩子,刚没了爹,现在又被害成这般模样,我们怎么对得起李大侠。”无尘一声轻叹,痛惜之情,溢于言表。听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位也是满怀愧疚,那李之州为天下众生力战而死,只留下这么一点血脉,本想入了我戏花宫门下,好生调教,不难有出头之日。没想到,入门不久,就被打成废人。这还不算,若他日飘渺剑派得知实情,怎么跟李掌剑交待?

房中一片沉静,良久,无空真人才低声念道:“罢了,这孩子的命也太惨了些。怕是天意如此吧。虽然不能再修道,可他终究是我戏花宫的弟子,咱们将他好生抚养成人,教习诗书,将来做个满腹经论的才子,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众人默默点头,恐怕也只好如此了。

无心真人又看了看李漠然,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无空,无尘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掌门师兄。”刚踏出房门,便望见无心真人静静的站在庭院中的歪脖树下,若有所思。无尘真人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无心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那颗树呆呆的出神。无尘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行,对他的品性了若指掌。此时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出言宽慰道:“师兄,你不要过于自责,想是漠然这孩子福薄,怨不得旁人。”

“师妹,你不用安慰我,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这孩子哪会被害成这样?贫道每每想起阴风谷中,李大侠慷慨赴死,真是心如……”语气悲凉,竟已说不下去了。

无尘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李漠然的房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掌门师兄,漠然年幼,生活起居还不能自理。你让他孤身一人住在这西峰精舍,怕是不太方便吧。”

“那你说该当如何?”无心真人点了点头,的确,漠然年纪还小,独立生活怕是牵强了一些,应该有个人照看他才是。

“我在门下寻一弟子,照顾漠然的饮食起居,师兄意下如何?”无尘真人门下全是女弟子,女人总是要比男人细心的。无心闻言,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随即不声不响,黯然离去。

李漠然睁开眼睛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是不是死了。可当他看到自己房间的屋顶,再伸手摸了摸自己所躺的床之后,他确定自己还活着。因为如果是阴间,绝对不会有这么温暖的棉被,不会有这么温暖的手。

“手?”一想到这儿,李漠然吓了一大跳,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扭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的房间里面,怎么多出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个女的?此刻,她正坐在自己的床前,而自己正抓着她的手。

“李师叔,您醒了!”那女子年约十五六岁,身着一领翠绿色道袍,显得很合身。看到李漠然醒来,她似乎有些惊喜,一笑之下,如百花绽放,竟是个美人胚子。

李漠然可不懂这些,盯着那女子问道:“姐姐,你是谁呀?你怎么在我房间里面?”

那女子站起身来,冲李漠然行礼道:“回师叔的话,弟子杨千霈,奉无尘师祖之命,照顾,不,是侍奉师叔。李师叔,您已经昏迷两天三夜了。”

李漠然坐在床上,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来,自己与周天佐一群人到了北峰,然后进了一个洞,遇到了那个怪老头,之后好像就没什么印象了。

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头还是有些晕。就在此时,李漠然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身子!再掀开被子一看,天,下半身也光着呢!这一来,慌得他赶紧钻进被窝里。他虽然不到十岁,可也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

杨千霈一见,脸上闪过一抹红晕,默不作声的从床头拿过一套崭新的道袍,放在李漠然身上,然后低着头小声念道:“请师叔更衣,弟子这就去给您准备早餐。”语毕,转身向外走去。

“姐姐。”背后的李漠然突然叫了起来。

杨千霈转过身,奇怪的望着李漠然。后者从被窝里面探出头来,盯着杨千霈看了半晌,突然说道:“谢谢你。”

杨千霈一愣,随即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自从李漠然出事之后,掌门无心真人又加派了人手,看管后山,没有掌门的法谕,任何人不得私入后山一步。而李漠然在半月之后,已能下床走动,无心真人便开始亲自教习他诗词歌赋,星相医卜。

戏花宫一门,秉承道家学说,不但于斩妖除魔的道法颇有研习,就连星相医卜,奇门遁甲,也有涉猎。即便李漠然不能修道,光是这些,已经够他学一辈子了。

南峰之巅,有一偌大的平谷。与其他诸峰不同之处在于,这座山峰上,没有种植一草一木,全是竹林。四季碧绿如春,微风过处,林海听涛,十分雅静。竹林之中,修建着几幢精舍,本是无字辈的高人们日常修行之所。自李漠然伤愈后,无心真人便在此处教导他学习。

一间由翠竹搭建而成的小屋里,摆放着一方长案,一具古琴,墙壁上挂着一些书画。房中央一顶香炉内,升起袅袅的清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心真人身着白色真武圣衣,头顶五老冠,一派仙风道骨,正手捧书卷,摇头晃脑的念道。

李漠然端坐案前,认真的听着,听到这里,他突然叫道:“师父,为什么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呢?为什么不是一生三,三生九,九生万物?”

无心真人一时为之语塞,这《道德经》乃是道家经典,老子所著,博大精深,自己穷一生之功,也不过参透皮毛而已,哪还敢有这种疑问?你一黄毛小儿,乳臭未干,倒还考起师父来了。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是一生三,三生九,九生万物呢?”无心真人并不生气,耐心的询问道。

李漠然咧嘴一笑,颇有架势的说道:“人们常说,举一而反三,即是一三相对,那就应该是一生三。”

无心真人何等人物,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怔了一怔,随即正色喝道:“不可妄语,你只需记下便是。”李漠然吐了吐舌头,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未必服气。

又教了一阵,无心真人把《道德经》一股脑读完了,便让李漠然试着背一遍,看记住了多少。李漠然竟一字不漏,通篇复述出来,且抑扬顿挫,有节有拍,听得师父暗暗称奇。心里暗想,此子天资聪颖,若不是八脉俱损,教他修道,将来或有大成,也未可知。

只可惜天意弄人,唉……

“漠然,你在这里好生研习,将心得体会统统记下来,为师要查看的,明白吗?”无心真人放下书卷,对李漠然说道。后者应了一声,捧起书卷仔细看了起来。无心真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自此,李漠然便在这南峰之上,一学半年,将道家诸部经典学了个遍,无心真人见他天资聪慧,又教了些琴棋书画,医相星卜等学问,李漠然似乎对音律很感兴趣,半年下来,也可将师父教的一曲《广陵散》弹得有模有样。

这半年中,除晚间回西峰小院歇息外,其他时间李漠然都呆在南峰之巅,由杨千霈将食物送来。

这一日,李漠然正在房中抚琴弹奏。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双眼微闭,似乎完全融入韵律之中。悠扬而绵长的琴声在四周回荡,就连杨千霈走到门口,他都没有发现。

“李师叔,该吃饭了。”杨千霈将食盒放在案头,轻轻唤了一声。李漠然睁开双眼,看见杨千霈,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站起身来,轻笑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没有别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漠然好了。”

杨千霈并没有回答,而是打量着李漠然。仅仅半年时间,漠然长高了许多,以前只到自己胸口,现在都快到肩膀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冠,杨千霈嫣然一笑:“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不然就该凉了。”

李漠然捧起碗筷,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杨千霈则静静的坐在旁边,双手撑住脸庞,看着他用餐。

“咦,姐姐,你的衣服怎么不一样了?连剑也不一样了?”李漠然突然发现杨千霈身上所着道袍,已经不是以前那领绿色的,精致了许多,连身上所佩带的长剑也华丽了一些。

“哦,昨天我通过了考核晋级,当然就穿得不一样了。”杨千霈随口说道。

“是吗?考核晋级?咱们戏花宫还有这种规矩啊?我还说哪天也弄一件师父那样的道袍穿穿呢。”李漠然一吃起东西来,就完全没有抚琴时那股儒雅的味道了,狼吞虎咽,跟饿死鬼一样。

“呵呵,你倒是想得美,掌门师祖穿的是真武圣衣,是我戏花宫品级最高的服色。一般人哪里穿得到?整个戏花宫里,只有几位师祖才有资格穿。青虚师伯昨天也晋级了,穿上了三清袍。就是这样,他也整整苦修了几十年呢。”

“三清袍?是不是白色,立肩,外面还罩着纱袍的那一领?呀,那件太好看了,姐姐,我什么时候能穿上啊?”李漠然现在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道士大褂,他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弄件三清袍穿穿。

一听到李漠然这话,杨千霈沉默了。他八脉俱损,已经不能再修道了,这一辈子,恐怕也只能穿着这件道士大褂,挎着这把普通的钢剑,而且,是做为摆设。

这时,李漠然吃完了,杨千霈收过碗筷,推说自己还要清洗,提着食盒往后院去了。李漠然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千霈姐姐肯定是不想说。其实这半年以来,他也在奇怪,师父是不是说要教我修道的么?还要传我那御剑飞行,驱动法宝的本事,怎么不见动静?整日就是学这些星相医卜,琴棋书画什么的。

在屋子里面呆了一上午,有些闷了,李漠然趁午休的空档,走出小屋。

正值盛夏,艳阳高照,灿烂的阳光透过竹林间的空隙,照射在地面上。李漠然踏着铺满竹叶的地面,闲庭信步。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一阵呼啸之声,抬头一看,半空中有几人正踏剑而行,往戏花宫的方向飞去,他认得最前面那人好像是青益师兄门下的王守一。

“王守一,王大哥!”李漠然入门半年以来,对长幼之说没什么概念,但凡比他大的,只要不是师父,师兄一辈,通通叫大哥。无心真人起初还提醒过他几次,后来见他“屡教不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空中的几个人落了下来,那王守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踏着剑缓缓降下,却并不落地,而是离地数尺,站在剑身。

“见过李师叔。”几名弟子躬身向李漠然行礼,虽然不太诚恳,声音倒也还算整齐。只是那王守一站在剑身上,抱着双手,笑意吟吟。

“嗯,你们好,哎,王大哥,你这御剑飞行的本事能不能教教我?我看你们整天高来高去,眼馋得很。”李漠然笑嘻嘻的说道。

王守一看了李漠然一眼,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嘿,李师叔是掌门师祖的高足,难道连这门简单的道法也不会么?”

李漠然面露愧色,不好意思的说道:“师父只是教我一些星相医卜,琴棋书画之类,并未教我驾御法宝,所以……”

“哦?琴棋书画?莫非李师叔将来要去俗世间考个功名,光宗耀祖?这倒也不错,师叔你老人家好好用功,将来金榜题名,搏个封侯拜相,再讨上一个美娇娘,也不枉此生了,哈哈!”王守一放肆的大笑,其他弟子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漠然俊脸一红,他年纪尚小,当然不懂王守一这是在讥讽他,只当是王守一在笑他不会驾御法宝。眼见王守一站在剑端,稳稳当当,一身淡黄色的道袍随风飘舞,十分潇洒,不由得有些眼红。

“王大哥,你,你能不能让我也飞一次试试?”挣扎好久,李漠然还是开口请求。

王守一本想一口回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改口道:“好啊,师叔有命,弟子哪敢不从?来来来,你先站上来。”说着,王守一降下法剑,自己也跳了下来,那柄剑离地一尺,微微颤动。

李漠然喜出望外,这半年来,他每日见其他同门御剑飞行,十分羡慕,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有机会试一试了。王守一刚跳下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要爬上去。谁知那柄剑似乎有灵性,王守一站在上面是稳稳当当,轮到李漠然时,却突然晃动起来。

旁边一名弟子见李漠然站立不稳,怎么说他也是长辈,于是便伸手去扶。王守一突然轻咳两声,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李漠然好不容易抓上剑身,却不敢站直身子,只得趴在上面,那模样有几分不雅,看得王守一等人哄堂大笑。李漠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把心一横,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李师叔小心,弟子可以催动法剑了。”王守一冷笑一声,立刻以念力催动法剑,那剑托着李漠然缓缓上升,渐渐离地已有一丈多高。

王守一本想看看李漠然惊慌失措的模样,可没想到,他站在剑身上,却是满脸兴奋,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王守一又是一声冷笑,突然喝了一声:“起!”

那法剑受到驱使,突然疾速升空,然后四处飞窜起来!这可苦了李漠然,他不害怕是因为以前曾经跟着父亲架着轩辕剑四处云游,可他自己本身并没有驾御法宝的本事。

这一来,才叫一个险象环生,那剑离地面足足两三丈高,像民间鞭炮里一种“钻地鼠”一样四处飞窜。李漠然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畔全是呼呼风声,突然身子一摇,失足从剑身跌落下来。

“嘭!”重重的一下,李漠然摔在了地上,好在这竹林里面铺满了柔软的竹叶,不至于受伤。不过李漠然那模样,着实有些狼狈,头上,道袍上,都沾满了竹叶。

“王师兄,杨师妹来了,赶紧走!”一名弟子远远望见杨千霈提着食盒从那几间精舍后转了出来,急忙对王守一说道。

王守一看了过去,眼中出现复杂的神情,这才半年,杨师妹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昨天的晋级考核上,她一上台,看得师兄弟们眼都直了。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师妹,竟要来伺候这不中用的小鬼!

也不知道怎么的,偏偏她还心甘情愿了,一个劲儿的维护着李漠然,唉。

“师叔,你老人家慢慢玩,弟子先告退了。”王守一一声轻啸,召回法剑,带着师兄弟们扬长而去。

李漠然正拍打着身上的竹叶,杨千霈走了过来,望着远去的王守一等人,她问道:“漠然,他们来干什么?又欺负你了?”杨千霈知道,那王守一师兄似乎对这位小师叔没什么好感,只要逮着机会就要欺负他。

李漠然苦笑一声,无可奈何的说道:“没有,王大哥是好心,把宝剑借我飞一飞,是我自己不中用,摔下来了。”说到这时,他扭头朝王守一等人离开的方向望去,眼神之中,满是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们一样?

自半年多以前,阴风谷一战之后,戏花宫大伤元气。掌门真人自回山之日起,便分布下法谕,关闭山门,勤修苦练。是以整个戏花宫,自己掌门以下,全都刻苦修行,以防备他日妖人再度南下。

李漠然因八脉俱损,不能修行,只能学些琴棋书画。平日里,一些弟子取笑他,王守一等人欺负他,他虽然也看出一些端倪,却并不放在心上。无心真人十天半月才能抽出一次空闲来教导他,其余的时间,全是由他自己揣摩。

不过,李漠然倒也没有偷懒,把师父教给他的东西详加推敲,遇事必先问为何。无心真人见他联明好学,对他的一些歪理邪说,倒也不加责备,而是耐心的说明。

整个戏花宫一片忙碌,只有李漠然倒成了闲人。除了日常学习外,其他时间无所事是,便在四处闲逛。因他辈份较高,又是掌门真人的入室弟子,也无人约束于他。除了无心外,他只听一个人的话,那便是杨千霈。

算算日子,师父已经有十来天没有露面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他叫自己研习的古文,早就烂熟于胸,又不知用什么来打发时间了。

李漠然百无聊赖之后,又跑在坐忘峰上去看同门们修行。

纯阳殿前的巨大广场上,那瘦得跟竹竿一样的无真师叔正背负着双手,在监督门下弟子练习。本来,以他的身份,不需要亲自督促。只是非常时期,连掌门真人都开始指点门下弟子,自己这个当师弟又岂能特殊?

李漠然一路小跑着奔进广场,饶有兴致的看着广场上的同门们龙腾虎跃,那一柄柄法剑在身旁环绕飞行,剑气冲霄。戏花宫创派近千年,果然非比寻常。

骑在广场边的石狮子上,李漠然看得入了神,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和这些人一样。还没等他白日梦做完,突然看到无真师叔虎着脸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赶紧从石狮上滑了下来,跑在无真师叔跟前,恭恭敬敬的见礼道:“弟子李漠然,见过无真师叔。”

无真拿眼角的余光瞟了李漠然一眼,旋即举目向天,不冷不热的问道:“漠然啊,身子没什么事了吧?最近书读得如何?”

“回师叔的话,弟子已经痊愈,师父他老人家教给弟子的功课,已经全部做完了。”李漠然如实回答道。这位无真师叔是几位长辈里面最凶的,平时难得见他笑一次,老拉长着脸,李漠然对他有几分畏惧。

“嗯,好,那到别处玩去,师叔正教弟子们修行,门规规定,不许偷看,你难道不知道么?”无真说话时,总感觉气若游丝,好像只剩半口气了。

“哦。”李漠然应了一声,又满含羡慕的看了看广场上的同门,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走开。

“还不快些!”无真见他依依不舍的模样,突然提高音量喝了一声。李漠然吓了一跳,不敢再逗留,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来到坐忘峰后面,李漠然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只是想看看而已,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为什么无真师叔要凶我?自打自己入门起,这位无真师叔好像就对自己很凶了,自己又没招惹他,这到底是什么呀?

靠着围墙根坐了起来,李漠然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出神的想着刚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委屈,凭什么其他弟子都能修行,师父偏偏不教我呢?难道我比其他人笨吗?可师父明明常夸自己天资聪慧,勤奋好学的呀?

难道师父不喜欢我?

想到这里,李漠然突然觉得眼眶一热,两粒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最伤心的事,莫过于别人讨厌他了。

“男人的眼泪是用来吞的,不是用来流的。”李漠然脑子里面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他赶紧用衣袖抹去眼泪,嘟着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找青虚师兄去,他最疼我了,他一定肯教我的。”

刚想起身,突然看见面前多了一双脚,仰起头一看,一张慈祥的脸映入眼帘,李漠然刚刚收回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师姑……”

“哎哟,我的小可怜啊,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我们漠然了,来,告诉师姑。”无尘真人和蔼的笑道,蹲下身子,轻轻抹去李漠然脸上的泪水。

“师姑,师父为什么不肯传授我修行的法门?连小周周和孙洛他们都说练到“入室”一层了,为什么就不教我呢?师父讨厌我吗?”李漠然用手背抹着眼泪,把一张本来白净净的脸,抹得跟花猫似的。

无尘真人的脸上,也蒙上一层愁容:“你师父怎么会讨厌你呢?咱们漠然这么聪明,虽说调皮了点,可还算是个好孩子。只是……”

“只是什么呀?师姑。”李漠然眨巴着大眼睛,等着师姑的答案。

无尘真人望着这双满含渴望的眼睛,欲言又止,良久,她才问道:“漠然,你真的很想修道吗?”

“嗯!”李漠然使劲点了点头。

“修道干什么呀?”无尘真人又问道。

“这……”李漠然不知道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总不可能想得到修道是为了提升自身修为,斩妖除魔,飞升成仙吧?

“我看玄玉他们经常下山去采购粮食,如果我修了道,能够御剑了,我就可以帮着一起去了呀,要不然天天吃白食,多丢人啊。”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这可是圣人说的。

无尘真人欣慰的笑了,多懂事的孩子啊。只是可惜,他八脉俱损,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无异于废人一个,除非是大罗金仙,不然谁也帮不了他。

想到“大罗金仙”四个字,无尘真人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很多年前,门中有一位狂徒,就曾经大放厥词,常说什么“即使是大罗金仙,也不过如此!”而那位狂徒,现在就在……

无尘真人扭过头去,望了望吊桥对面的北峰,那条深邃的山谷,那条蜿蜒的小路……

可是他犯了门规,被囚禁在洞里,如果让漠然去找他,掌门师兄知道了会怎么想?他又会怎么处置这可怜的孩子呢?

望着李漠然渴望的眼睛,无尘真人下了决心,拉着李漠然幼小的肩膀,非常严肃的叮嘱道:“漠然,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要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李漠然怔怔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无尘真人一向很疼他,他也很喜欢这位慈祥的老奶奶,相信只要是她说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

“你还记得那天在洞里的那个人吗?”无尘真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那个人?那个要吃我的老爷爷?”李漠然只记得那位老爷爷说自己白白胖胖,怪可口的,然后自己就四脚朝天,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可以叫他无花师叔,你如果真的想修道,或许他能想到办法。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太大,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师父。”无尘真人再三叮嘱,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做得对不对,可一望到李漠然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她的心就软了。

“千霈姐姐也不能说吗?”李漠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不能,谁也不能!”无尘真人坚决的说道,李漠然马上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无尘叹了口气,将手伸入袖中一阵摸索,掏出一样东西来。那东西像是一个和尚们化缘用的钵盂,通体碧绿,只有拇指般大小。李漠然一看到这样东西,突然想到什么,也把手伸入怀里一阵乱掏,也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无尘面前。

“咦?你怎么有这件法宝?谁给你的?”无法真人一见那东西,目露惊疑之色。

“我也不知道,反正这小钵钵跟那把剑一直在我身上,剑被师父收了去,就只剩下这个了。”李漠然如实回答道。原来,这东西就是当日李之州在阴风谷时,用来避人耳目的法宝。不想李漠然把它跟轩辕剑一起带在身边。

无尘真人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怀疑,当下不容多想,接过李漠然手中法宝,自言自语的说道:“李大侠神功盖世,道法通天,不知道他的法宝我能不能驱动?”

“师姑,谁是李大侠啊?”李漠然不解的问道。

无尘自觉失言,连忙岔开话题:“漠然,你站好了,一会儿这个东西罩在你头顶上,那些把守桥头的弟子就看不到你。你悄悄的溜过去找你无花师叔,他会帮你的,记住了吗?”

“啊?不要吧?他恶得很,要吃人的!”李漠然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当天那恐怖的一幕,似乎让他记忆犹新。

无尘真人哑然失笑,宽慰道:“放心吧,他不会吃你的,我跟他说好了的。来,你站好。”

李漠然依言站得笔直,无尘真人将那小钵托于掌心之中,闭上眼睛,以念力驱动。渐渐的,那乌黑发亮的小钵盂缓缓升空,罩在李漠然的头顶,一时金光大泄,如瀑布一般将李漠然完全笼住。

“好了,你现在可以过去了,记住师姑的话,对谁也不要提起,知道吗?”无尘真人再次叮嘱。

“嗯,我记住了,师姑,那我去了。”李漠然听无尘真人说已经跟地位吃人的师叔说好了,心里也就不再担心了。只希望早一点过去,让他教自己修炼的法门。

“轻手轻脚,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明白吗?”无尘真人又叮咛道,李漠然不禁在心里暗想,是不是只要是女人,都喜欢把同样的话说上好几次?千霈姐姐是这样,无尘师姑也是这样。

“师姑,我去了。”李漠然点点头,抬起脚就要往北峰走去,无尘真人一把拉住了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松开了手,示意李漠然过去。

“希望我没有做错。”望着李漠然欢快的奔了出去,无尘真人在心里念叨着。

来过一次,这一回自然是轻车熟路,李漠然奔到坐忘峰背面的那座吊桥前停了下来。远远望见吊桥头上分两列站着四个塑像一样的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想起无尘师姑刚才说的话,他底气足了一些,迈开脚步,轻起轻放,一步步挪了过去。

“咦?真的看不见我?”已经走到那四人跟前,只见其中三个都在闭目养神,只有一个张大着眼睛,机警的望着四周,对走到面前的李漠然毫无察觉。

用手扯着脸蛋,吐出舌头,李漠然冲那人扮一个鬼脸,他居然还是毫无反应。这下小鬼头确定,他真的看不见自己。因为只要是人看到自己这个鬼脸,没有不笑的,千霈姐姐就经常笑得直不起腰。

踏上吊桥,李漠然一颗心悬了起来,生怕弄出丁点声响。好在他年纪小,个子小,再加上杨千霈指点过他,所以走这吊桥已经不在话下了。

眼看着胜利在望,只着几步就达到对面了,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厉喝:“什么人!”李漠然一惊,完啦,让人发现了。

一只仙鹤振翅从吊桥底下窜起,向冉冉旭日飞了过去,清亮的啼声响彻云霄。

李漠然轻轻转过头,发现那名弟子轻声嘀咕着什么,然后收起了收剑入鞘。

“死东西,明天我就做弹弓把你打下来!”李漠然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又猫着腰一步一挪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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