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传说 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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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城的百姓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两天,那些挎刀带剑,身着奇装异服的世外高人们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了。百姓们怕的倒不是他们,反而很尊敬他们,因为据说,正是他们抵挡住了魔门大军。

齐云城中的百姓,有许多都是从北方迁徙过来的,说起北方,那叫一个惨啊!那些祖祖辈辈都生长在山林野外的妖魔鬼怪,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人类世代繁衍生息的土地,从山林野外涌了出来,占据了人们的城镇,什么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那是强盗才干的事,妖魔们干什么?吃人呗!

听从北方逃过来的人说,留在北方的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要么成了妖魔口中的美食,要么就成奴隶,被驱赶着给妖魔们修筑祭坛,巢穴,累得也只剩半条命。整个东华大陆,只剩下这西南一角还是块安生地。

西街同福客栈有个厨子,叫李大嘴,听说胆子特别大,前几天他竟然敢跟着刘半仙跑到闹鬼的阴风谷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成神经病了。整天念叨着什么鬼啊神啊的,听说是给吓的。后来,听说飘渺剑派的神仙们贴了布告,说是魔门大军已经被赶出西南了,让齐云城的百姓千万不要踏出阴风谷一步。

幸好老天爷保佑啊,还有这些名山大川来的神仙保佑着咱们,要不然,只怕这西南一隅也要沦陷,那咱们这些当人的,真得像猪一样被那些妖魔鬼怪吃掉。说起这神仙,倒有一件趣事儿,今天早上,东街那个摆算命摊子的刘半仙,开始在各家各户门前兜售画像,画上那人是个美男子。听刘半仙说,就是这个人打退了魔门大军,还一个人杀死几个大魔头,最后自己也力战而死。

百姓们听他这们一说,倒有几分信了,虽然这刘半仙向来不太靠谱,这城里面被他说过要发达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就没有见一个灵的。但是那同福客栈的李大嘴回来之后,也经常在嘴里念叨什么“英雄,一个人杀死魔头”之类的话,想来就是说这画上的人了。

于是乎,刘半仙的画像销路特别好,齐云城中的百姓,几乎每家一张。

“老板娘,你收好,赶紧贴上,消灾解难啊。”刘半仙五十来岁,一身旧道袍满是污渍,还有几处打着补丁,正咧着那满口黄牙的嘴,笑呵呵的从面馆老板娘手里接过十个铜板。

“好,我立马贴上,每天三柱香,诚心叩拜,希望神仙保佑,那些妖怪可别再到南边来了。”面馆老板娘接过画像,转身走进去了。刘半仙把铜板往那宽大的袖管中一放,又挥了挥衣袖,听着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声,得意的笑了。

“哎呀,晦气!晦气!一大早就碰到叫花子!”刘半仙刚一转过身,就碰上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叫花子。八九岁的样子,蓬头垢面,身上穿着一件棉袄,已经看不出来本色,倒是脖子上面挂着一把大大的金锁,再一看,嘿,这小家伙背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可是个子太矮,那剑尖一直拖到地上。

刘半仙眼珠子一转,突然换了副嘴脸,低下身去,亲切的问道:“小叫花,看看这是什么?”他手里拿着五个大子,伸到那小叫花子面前。

还不等那小叫花子回答,背后传来面馆老板娘的声音:“我说刘半仙啊,叫花子你也想骗?太缺德了吧?”

刘半仙一听这话,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嘟嘟囔囔的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嘀咕:“谁想骗人了?我不过想施舍他几文钱来着,好心当成驴肝肺,本神仙还不给了呢。”

那面馆老板娘三十多岁,是个寡妇,从北方逃过来的,看着刘半仙的背影摇了摇头,正要进屋去,突然听到那小叫花子怯生生的叫道:“老板娘,给我来碗面,我带走。”

嘿,奇了啊,叫花子也来买面吃?老板娘转过身,打量了那小叫花半晌,只见他一张脸上满是污垢,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倒是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特别有神。站在卖面的案板前面,刚露出一颗脑袋。

“买面?好啊,你有银子吗?”老板娘不冷不热的问道。

“钱?哦,我有钱,你看。”说着,那小叫花子在怀里一阵摸索,终于摸出几个铜板来,放在案板上,老板娘一数,才三个铜板。

这世道乱,叫花子多着呢,老板娘也没那心做件善事,冷笑一声,冲小叫花说道:“就是清水面也要五文钱一碗,你这点钱能干什么呀?”

那小叫花一听,舔不舔干裂的嘴唇,伸手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从案板上一枚一枚的拿回铜板,一边小声的说着:“那,那算了吧,等我有钱了再来吃……”收完钱,又揣回怀里,一瘸一拐的走开了。天寒地冻,正是严冬腊月,小叫花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袄,只是破了好几处,连裤子上面也有几个大洞,冷得他直缩脖子。

或许是发了善心,或者是看这小孩子太可怜,老板娘叹了口气,冲叫孩子叫道:“回来吧,我卖一碗给你。”

小孩子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不了,谢谢你,我,我明天有钱了再来吃,我来吃两碗,两碗,明天……”没想到小小年纪,倒是不肯受人好处,有几分骨气。他并没有走远,就在街对面的一颗古榕树下面蹲了下来,蜷缩着身子,冷得直发抖。

店里有吃面的客人,看小孩可怜,实在看不下去,对老板娘说道:“算了,孩子怪可怜的,给他下碗牛肉面吧,我给付账。”

老板娘看了那孩子一阵,摇摇头说道:“唉,这么小的孩子,不用了,我给他下。”一边说着,一边动起手来,从案板上拿起面条丢下锅。下好了面,老板娘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端着这碗面,老板娘走面馆,来到那树下的小乞丐面前,把面递了过去:“吃吧,不要你银子。”小乞丐看来是真的饿了,眼睛直勾勾望着那碗牛肉面,上面还飘着几朵葱花,几块红艳艳的牛肉。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谢谢老板娘,我,我不要。”小乞丐很固执,竟然还读过两天书,这倒让老板娘有些意外。

“煮都煮了,你不吃我也只能倒掉,吃吧,天这么冷,吃完了到我店里面暖暖身子。”老板娘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语气也变得十分亲切。多好的孩子啊。

小乞丐还是没动,一直看着那碗面,不住的咽着唾沫。终于,他把手伸进了杯里面,掏出那几个铜板,递到老板娘面前:“那,那我把钱给你,我还欠你几个铜板,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还给你。”估计不拿他的钱,他是不肯吃这碗面的,老板娘接过了铜板。小乞丐这才端过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造孽啊,这么小就出来当乞丐。”老板娘叹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我,我不是乞丐。”背后,传来小孩子委屈的声音。

吃完了面,那孩子把碗送还了面馆,并一再声明不是乞丐,得到老板娘肯定之后,才又回到树下窝着,从腰间取下那柄长剑,轻轻的擦拭着。柄身长三尺,古铜色,上面雕着一些古怪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这孩子却像是十分爱惜,一遍又一遍的用衣袖擦拭着。

离那棵榕树不远的地方,两个身着道袍的青年男子一直注视着小孩,并不时的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什么。卖完画像,从此路过的刘半仙看了出来,这两个男子身上穿的是青松法袍,整体蓝色,双肩,下摆处各有一处八卦图案,腰系丝绦,头顶太极冠,从服色上来看,他们在道观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玄真师兄,我这就去通报师父,你在这儿看着,千万别让这孩子走失了。”一位年轻道长轻声对身边的同门说了一声,待师兄点头应允之后,快步离开了。

“苍天庇佑,李师叔遗孤尚在人世。”那道号玄真的年轻道长暗自庆幸,本想上前去问问那孩子,但又怕惊吓着他,只好远远的站着,等着师父的到来。

不多时,先前离开的那位少年道长带着一行人匆匆赶了回来,当先一人,身着白色三清袍,头顶上清冠,年约四十,面白无须,飘飘若有神仙之态。

他带着身后众弟子,快步走到榕树下,站在那孩子的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最后蹲下身去,颤声呼道:“孩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李漠然,这会儿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警戒之色,把手中长剑一抱,怯生生的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那位道长脸上带着笑容,十分亲切的说道:“孩子,我是你青虚师叔,你不要怕。”

李漠然瞪着大眼睛看了看站在身前的这群人,没有一个认识的,于是连连摇头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开,要不然,要不然我……”说到这里,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玄真低下头去,在师父耳边轻声说道:“师父,这就是李师叔用的轩辕剑。”

青虚道长站了起来,点头道:“我知道,就是这柄剑,保住了我们安身立命之地。”他语气悲凉,听得身后从弟子不胜感伤,又想起那日阴风谷一战。

“师父,既然人找到了,是不是赶快通知飘渺剑派的李师祖,他老人家肯定也……”玄真话刚说一半,已经被青虚道长摇手制止了,他沉吟片刻,继而说道:“这事儿还是先报告师父,请他老人家定夺,咱们先把这孩子带回去再说。”

玄青起初还大疑不解,突然想到那李之州师叔是飘渺剑派弃徒,既然如此,那这孩子也就算不上是飘渺剑派的人了。如果贸然送回去,还不知道他们如何处置这可怜的孩子。

“孩子,天寒地冻的,你看你衣服都破了,跟师叔走吧,好吗?”青虚道长又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李漠然的小脸蛋,发现他身上滚烫,想来是感染了风寒。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又不认识你。”李漠然固执的摇了摇头,手中的轩辕剑又抬起来几分。

“我是你爹的好友,师叔是不会害你的。”青虚道长耐心的劝着,心里却是一阵阵酸楚,李之州为了阻止魔门大军,力战生死,而他的遗孤,却流落街头,成了这般模样。

“我爹?”李漠然脸上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对“爹”这个字十分陌生,“我爹是谁啊?”他这话一说出来,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这是怎么回事儿?

“孩子,听师叔的话,不要伤心,乖啊,你爹已经不在了……”青虚道长说得很小声,生怕这没爹没娘的孩子伤心。

“爹?不在了?谁是我爹啊,你们又是谁啊?”李漠然紧皱着眉头,像是努力的回忆着什么,却又半天没想出什么来,使劲的摇晃着小脑袋瓜子,显得十分痛苦。

青虚道长暗暗吃了一惊,莫不是这孩子被妖人所伤,脑子给打糊涂了?一念至此,他急忙问道:“孩子,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叫什么名字?”

李漠然紧咬着嘴唇,努力思索着,半晌,终于抬起头来,小声的回答道:“我叫李漠然。”

“那你从哪儿来?你的家人呢?这些还记得吗?”青虚道长暗道一声万幸,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李漠然想了许久,只觉得脑袋生疼,什么也记不起来,不由得握着拳头,使劲砸着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我从哪儿来?我的家人呢?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了,呜呜……”

他这一举动,慌得身前一群人赶紧拉住他,又哄又骗,好不容易才使他安静下来。人人都在心里暗叹老天实在不开眼啊,李之州当世英雄,就这么点骨血,还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唉,可怜的孩子。

青虚道长乃戏花宫无空真人门下高足,道法精深,阅历丰富,看李漠然这样子,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当下略一思索,就对李漠然撒了一个谎,说他能够帮李漠然想起来,让李漠然跟他走。

李漠然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见青虚道长和颜悦色,并没有恶意,又听他说能够帮助自己想起来,便相信了他,跟着他走了。玄真想帮他拿剑,却差点被他一剑劈过来,再也不敢提这档子事儿了。

东华大陆,三面环海,只有北面是一片极寒之地。自百年前正道南迁以来,北方被妖魔占据,正道上下三门被迫迁居西南。经过近百年的经营,元气稍复,六大派系,上下三门各自寻找仙山,安身立命。

西南靠海之处,有座仙山,名叫金华山,绵延百里,山势宏伟。山上多奇花异木,灵禽走兽。自戏花宫迁居此处,百年来陆陆续续修建了许多建筑,散布山间,呈层次分布,错落有致,山上古木参天,行走于林中,虽无尘雨,却有空翠湿人衣的感觉。

数日前,戏花宫举派出动,前往阴风谷迎战魔门大军。昨日,掌门无心真人才率众归来。这一战,戏花宫伤亡十之有三,达三百余人,可谓元气大伤。无字辈中,无真,无悔两位真人受伤,青字辈中,也有十数位高手身受重伤,至于第三代的玄字辈,更是死伤数百,所以当众人回到金华山时,无心真人便颁下法旨,从即日起,关闭山门,众家弟子潜心修道。

“青虚师叔回来啦!”金华山下,戏花宫山门前,四名玄字辈弟子负剑而立,远远望见远处空中飞来一群人影,待行得近了,才发现是本派的青虚师叔众人。

“嗖嗖”一阵声响,几条人影落了下来,各自收起法剑,道法高深者,人与剑合二为一,稍次者收剑回鞘,背负在身后。这时几名守门弟子才发现,青虚师叔身边还牵着一位八九岁的孩童,身着裹着一件长长的道袍,两只宽大的衣袖将他的手完全包住,看起来倒像是戏台上唱戏的,十分滑稽。

再看时,赫然发现,这孩童正是数日前阴风谷中那手托巨钟的孩子,飘渺剑派李师叔的遗孤!

“漠然,你看,这里便是戏花宫了。”青虚道长摸了摸李漠然的脑袋,指着金华山对他说道。回来的路上,这孩子十分听话,御剑飞行时也不哭不闹,青虚道长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喜爱。

李漠然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石梯直通入云雾缭绕的山顶,深不可测。扭头看这座山峰,东临江河,西靠群山,绵延回转,怕是有数百里之长。

“青虚师叔,为什么叫戏花宫呢?”李漠然眨眨眼睛,突然问道。

青虚道长一时语塞,竟然回答不上来,笑了笑,对他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走,跟师叔上山去。”说罢,牵着李漠然,拾阶而上。一路,只见古柏森森,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树盖,林间绿草如荫,时不时窜出一只野兔,机警的竖着耳朵。

到了第二道山门,只见那里立着一道高高的牌坊,横匾上书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涪江保障”,想来便是山下那条江名叫涪江了。每道山门各有四名背负长剑的弟子把守,服色也都一模一样。越往上走,李漠然越觉得惊异,山上的景致跟山下完全不一样,所生长的花草树木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有的树木高耸入云,只能看到树根部分,有的却只有半人之高,开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花朵,散发出阵阵奇香。还有的结着不知名的果实,竟然发出淡淡的光芒。如此种种,数不胜数,直看得年幼的李漠然目瞪口呆。

终于,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座宏伟的道观前面,李漠然抬起头,手搭凉蓬望上去,一道高约三丈的大门挡在了面前,“戏花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如刀凿斧该深嵌入一块厚实的牌匾中,让人望而生畏。左右两边,写着一副对联,有些字李漠然根本不认识,当然也就无从知晓其中含意了。

“掌门真人现在何处?”门前八名弟子向青虚道长见过礼后,他朗声问道。

“回师叔,掌门和几位师祖正在‘纯阳殿’中议事。”一名俊秀的少年道士竖手胸前,恭敬的回答道。青虚点了点头,随即向身名几位弟子交待了几句,他们便各自散了。青虚带着李漠然踏入大门,又望见一条长长的石阶,李漠然在心里暗想,莫不是这天下的道观,都喜欢修上几千上万阶的石梯,那走起来得多费劲?他哪里知道,戏花宫一门,梯云纵的身法独步东华,御法宝飞行的速度更是天下无双,这成千上万级石梯,正是弟子们平日修行的场所。

青虚此时也是暗暗吃惊,李漠然年幼,跟着自己爬了这么久的石梯,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又想起那日阴风谷中此子天生神力,手托巨钟,看来资质非凡啊,一念至此,对李漠然又生出几分喜欢来。

“漠然,一会儿进去,见到掌门真人,可要规规矩矩的,知道吗?”青虚道长低下身去,替李漠然整理了一下衣裳,笑着说道。

李漠然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两天跟着这位青虚师叔赶路,他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因此,自己在心里认定,他是个好人。既然他是好人,那这戏花宫里面的其他人,肯定也是好人了。

青虚道长牵起李漠然,走进戏花宫,进门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块宽大的广场,方圆约有数十丈,中间以打磨得非常整齐的青石板堆砌成一个巨形的太极八卦图案,太极中央,一柄石制的巨剑高高矗立,约有七八人高。

广场中,有许多人戏花宫弟子正在修炼,看到青虚道长经过,也是心无旁骛。在广场的左上角,一位身着千年鹤氅,头顶星冠的白须老道微闭双目,监督着广场中的弟子们练习。

李漠然见那老道身上的道袍非常好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倒是青虚道长远远的冲他行礼,那老道也不怎么回应,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广场,便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人工湖,湖上架着一座石桥,像一根玉带似的拱在湖面上。湖中栖息着几支不知名的鸟类,浑身白毛,头部有些像凤凰,嘴却十分尖利。李漠然看着好玩,冲着一只鸟大喊了一声。

不喊还好,这一声喊出去,那只鸟像是生气,展开双翅,猛得一扑腾,一个浪头应风而生,直向李漠然打来。

“哎呀!”李漠然眼见不好,就要闪开,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身边一声风声,青虚道长宽大的道袍衣袖一挥,那个浪头还没到李漠然跟前呢,就硬生生给打了回去,惊得湖中的鸟儿们四散飞窜。

这么一闹,李漠然再也不敢折腾,乖乖的跟着青虚道长走了。过了这个湖,远远望见前方有一座宏伟无比的大殿,明明看着就只有十来丈距离,可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到。再抬头看那云雾缭绕的大殿时,仍旧还有十数丈的距离。

“这地方好奇怪啊,怎么走还是有那么远。”李漠然小声嘀咕道。

“呵呵,漠然师侄,不要着急,再走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青虚道长和蔼的说道。李漠然这两天对青虚道长已经十分亲近,听他这么一说,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突然问道:“青虚师叔,你为什么不御起法剑,带我飞过去呢,那样多方便啊。”

“你不知道,但凡进了戏花宫,管你是掌门真人,还是普通弟子,都不能御剑飞行。要不然,纯阳祖师可是要怪罪的。”青虚道长轻笑道。李漠然也不知道那纯阳祖师到底是谁,也没有兴趣多问,便不再说话,埋头赶路。

“唉,终于到了,脚板都走疼了。”终于看到了,那座宏伟无比的大殿终于在眼前了。李漠然抬头一看,“纯阳殿”,这座大殿与外面的那些比起来,可实在是高楼大厦比小茅屋了。光是那两扇门就够吓人的,李漠然要看“纯阳殿”这块牌匾,必须把头使劲儿望起来,感觉这大殿叫城堡还着不多。

在大殿之前,青虚道长虔诚的整理着衣冠,李漠然见状,也学着他的模样,煞有架势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只是那道士长袍实在太大,两截衣袖都快拖到地上了。

“弟子青虚,携李师……”青虚正要通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而又改口叫道:“弟子青虚,携李漠然师侄拜见掌门真人。”

话音刚落,从大殿之内传来一个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青虚师侄,进来吧。”李漠然愣是没听清这声音从哪儿传来的,正探头探脑四处张望,青虚道长已经拉了他一把,快步向大殿内走去。

一进大殿,李漠然就傻了,这大殿竟然比外面那广场还要大,正殿前方,塑着一个巨型的神像,头顶道冠,身披道袍,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右手持一柄拂尘,右手捏了一个法诀,长须及胸,仙风道谷,潇洒非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神像。

那神像的脚下,立着一块洁白的座石,约有两丈多高,两头粗,中间细,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神像与这块座石都在一个平台上,从这平台下来,约有数十级阶梯,阶梯下面,分左右两面,依次排着四块座石,只是比起平台上面那块,略小一些,但也有一丈多高,凡人是绝计上不去的。

“喂!”李漠然突然用手作喇叭状,捂在嘴前,冲着大殿里面吼一声,回音不绝,看来是真的大。青虚道长立马就慌了,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这纯阳殿是戏花宫最庄重,最肃穆的所在,供奉着纯阳子吕洞宾的神像,哪能容许大呼小叫。

“小子年幼,冲撞纯子祖师及各位师长,还请见谅。”青虚道长躬身一揖,诚惶诚恐的说道,言下竟是十分忐忑,生怕师长见怪。

从纯阳子神像之下的座石上,坐着一位老道,须发皆白,身着真武圣衣,头顶五老冠,神情肃穆,似已超脱尘世,不食人间烟火。听到李漠然那一声喊,他向下望了望,这一望,望得这位东华大陆上的道门领袖一甩衣摆,飞身而下。

李漠然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倒生生多出一个人影来。那付座石离他这儿,少说也有三百步之遥,这老道长竟然眨眼即至,年幼的李漠然心想,这该不会就是神仙了吧?在他的印象里面,神明是不能亵渎的,于是赶紧低了低头,脆声叫道:“神仙爷爷好。”

无心真人仔仔细细打量了李漠然半晌,语气激动的叫道:“好,很好,太好了!”

李漠然抬起头时,身边已经多了几位道长,一眼看过去,都是慈眉善目,眼神之中饱含关切,甚至还有一位女道姑,眼中竟然噙满了泪水。一时间,这九岁小儿想不明白了,这些神仙都是怎么了?好像都认识我一样?

“青虚,快说,怎么找到的!”无心真人一时激动,一把拉住青虚的衣袖,大声问道。也难怪,李之州力战身死,为正道之士所共仰,本以为他的遗孤也惨遭了毒手,没想到尚在人间,难怪无心真人这等世外高人也不由得神情激动了。

青虚当即便把找到李漠然的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得众位道长不胜感慨,当听到他流落街头,衣不蔽体,食不裹腹时,即使这些看破红尘的得道高人,也不由得心生酸楚。

“掌门师兄,你看这事如何处理?”说话这位,是戏花宫中无字辈道长中唯一一位女性,无尘。身着碧绿色无极道衣,头顶阴阳无极冠,看她的模样,也就不过五十多岁,可戏花宫无字辈的高人,几乎都是年近百岁的老者,估计是修行的缘故,驻颜有术吧。

无心真人沉吟不语,李漠然是李之州独子,李泽苍独孙,算是飘渺剑派唯一的香火。按理说,应该把他送还飘渺剑派。可是,李之州乃是飘渺剑派弃徒,十年前飘渺剑派早已布告天下,将他逐出了门墙,即使他力战身死,以身殉道,掌剑李泽苍老仙长也没有说要将他重归门墙。而且,最要命的是,十年前李之州之所以被逐出门墙,也是犯了极其严重的罪行,与魔门妖人结交,更与妖女私定终身,这李漠然恐怕也是魔门妖女所生吧。

一念至此,无心真人又打量了李漠然两眼,以他的法力,是人是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孩童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这会儿见自己看着他,正吐着舌头抢鬼脸呢,呵呵,是个调皮鬼。

唉,罢了,李之州英雄盖世,唯一留下这么一点血脉,既然被我戏花宫找到,也是上天注定的,就将他收归门墙吧。

“诸位师弟,无尘师妹,贫道欲将此子收归我戏花宫门下,你们看如何?”无心真人朗声问道。在场的人,除了无心真人外,尚有两位无字辈高人,便是无尘,无空。此时听闻掌门师兄提起,略一思索,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掌门师兄,我观此子天资聪颖,神清目明,若入我戏花宫门下,好生调教,也不至辱没他的身世。只是,李老仙长那里如何交待?”无尘望了李漠然两眼,目中满是疼爱之情。这小鬼头生性伶俐,见谁都嘿嘿微笑,实在是讨人喜欢。

“这个我自有分寸,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无心真人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做这个决定不容易啊,若是寻常弟子入门,倒也罢了。可眼前这个孩童,可是李之州的遗孤,飘渺剑派唯一的血脉,不能有半点闪失,要不然,将来如何向飘渺剑派,他的祖父交待?

青虚道长一听掌门真人要将李漠然收归戏花宫门下,心里也是一阵欣喜,这两天里,他对李漠然十分喜爱,心里早有收其为徒的打算。眼见师长们已经决定下来,便寻思着该不该开口,将这个徒弟讨过来。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家伙聪明伶俐,资质非凡,只要假以时日,必定有一番修为。

“掌门真人,诸位师长,弟子青虚不才,愿教导漠然,还望师长们成全。”思之再三,青虚道长终于还是开了口。

青虚道长乃无空真人门下高足,听见他收李漠然为徒,微微一笑,冲无心真人揖首道:“掌门师兄,青虚是我门下,为人方正,道法精深,由他教导这孩子,再合适不过了。”

“也罢,我门下都是女弟子,本不想这么一块璞玉落入别人手中,但也没有办法,索性就让漠然拜入青虚门下吧。”无尘真人也点头表示同意。只是无心真人似乎有些犹豫,迟迟没有表态,他是掌门,只要他不说话,没有人能做决定。

无心真人思之再三,做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的决定:“这孩子不比常人,我决定,收入我的门下,由我亲自调教。”

语惊四座!戏花宫自百年前南迁以来,元气大伤,经过这百年的修养生息,目前已经传至第三代弟子。无字辈的道长,已经多年不再授徒,而无心真人身为掌门,竟然亲自收李漠然为徒,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青虚更是一阵失落,望了望身边一脸疑惑的李漠然,不由得苦笑起来,刚才自己跟他还是长辈跟晚辈,就这么一下,成平辈了,从师叔变成了师兄。更不能想像的是,那数百玄字辈的弟子,其中不乏年近五旬,胡子一大把的人,以后在这孩童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师叔。

“漠然师弟,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师父啊!”青虚见李漠然还魂游天外,东张西望,赶紧碰了他一下。也是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被无心真人收为关门弟子,天下能有几人?

“凭什么呀?”李漠然语出惊人,能被无心真人收入门下,那是天大的福气,上辈子积的德,这小鬼头竟然不识好歹!

“你不是想记起来以前的事情吗?只要你跟着掌门真人潜心修道,等到道法大成之日,你就能如愿以偿了。”青虚道长突然想起这事儿,于是乎便对李漠然撒了一个谎。说完之后,扪心自责,出家人可是不能打诳语的啊,罪过。

李漠然一听这话,再不迟疑,一甩衣摆就要跪下去,哪知身上道士长袍委实过长,绊住他的脚,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脑袋又重重磕在地上,立时昏死过去,他身上本来就有伤,慌得那青虚道长赶紧一把给抱了起来。

“青虚,你去青冥的丹房里面拿一粒‘五花玉露丸’给漠然服下,他只是头部受创,其他都是皮外伤。”无心真人早已经查清了李漠然的伤势,也不需切脉,便了然于胸。青虚应了一声,便抱起李漠然向外走。心里暗暗吃惊,那“五花玉露丸”乃疗伤圣品,莫说什么皮外伤,就是将死之人,能服上一粒半粒,也保管起死回生,活蹦乱跳。

“慢着!”刚走出没几步,无心真人突然在背后叫了起来。

“掌门真人还有什么吩咐?”青虚转过身,轻声问道。

“将漠然腰间的轩辕剑留下。”无心真人拈着长须,缓缓说道。青虚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掌门真人这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取下李漠然腰间的轩辕剑递了过去,这才抱着李漠然走出了纯阳殿。

捧着轩辕古剑,回想着李之州当日持此剑那石破天惊的一击,无心真人不住的叹息。那盖世的英雄,就这样的走了,东华大陆,几百年才出这样一位绝世的人材。苍天不公啊,若他日魔门大军再度来袭,何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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