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人 第一幕 爷在朝鲜 021 鸟气要出,不然屁股里就像憋个蛋;

政政护环 收藏 1 718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745.html


1950年11月21日,朝鲜,清川江北岸横村,大雪。

湛江来扶着老油醋四处走走,他说年轻的时候总想在厚实又绵软的雪地上溜溜,没想到在异国他乡实现了。望着天空丢下的雪粉,老油醋颇有兴致地去探手迎接。他半张着嘴,喉咙中有些嘶哑,他试着推开湛江来,一瘸一拐地举起双手,似要抓住每一片上天带来的礼物。

湛江来点了根烟,透过山雾看着白雪皑皑中跳跃的雪瓣,不由得呼出一蓬烟气,同他一起欣赏这即将到来的新春。

是的,一年又快过去了,在身后的大地上充盈着的幸福与喜悦在新中国成立后格外令人振奋。在远东朝鲜战场上,千千万万的人民子弟兵高歌着这一刻的独立,尤其他们的敌人认清了这一种对抗的存在后,在世纪不停的更叠与变迁面前,中国士兵由这一刻找到了应属的尊严。

“大头,让我归队吧。”

湛江来从“老宋式诗意”中猛醒过来,将烟头戳在雪中,说:“后方要建设,你是军工技术兵,回去为祖国发展也不错。”接着抓过一团雪,在鼻尖嗅了嗅,说:“回去吧,这里不需要操心。”

“我要回湛连,你离不开我的,一分钟就能排下美制地雷的人你上哪儿去找哩。”

湛江来似乎在望着一尊铜像,铁打不动,他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老油醋受伤后根本不知道整个连排死伤了多少人,75%的伤亡仍然如鲠在喉。

湛江来只是想留个苗,从打小日本鬼子起,当初活到现在的游击队员就剩四个了,他感觉有些话不说不痛快:“咱拼过小日本,黑山阻击战你是排头班,飞虎山一战你捋过美械,我说你知足吧,立正稍齐该哪凉快哪凉快!少他妈跟我扯蛋!”

“大头!”老油醋抖着下唇,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他挥着手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都什么样了,我醒过来就合计了,就这样还怎么回国呀?我死也要死在部队,死在湛连。”

湛江来不想再跟他废话,他压根就不想再看到老部下在自己面前战死了,他背负不起。

“明天你到车站,兄弟部队有运送回国的,你去报道。”

老油醋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他无力的摆摆手,说:“大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为了排雷这点手艺能在部队混饭吃,什么都豁出去了,你知道的,我胆小,我怕死,可是我从来没给你丢过脸,我没对不起大家,我求求你让我死在湛连,以前在游击队,队里打秃了,在团里,团打秃了,我在这想到了,我是他妈的应该在这的,现在让我回去我哪有脸去见弟兄们!”

老油醋迎着大雪,续道:“让我回湛连,那是我活着的意义。”

湛江来捏灭了烟头,他转过身向横村走去,在雪白的林木交替中,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是的,他们生前都这样说。

“晚上有演出,喝点。”

老油醋在雪中立正,在逐渐远去的背影前,端端正正的打了一个军礼。

湛江来这辈子最高兴的一件事,也许就是今天晚上的联欢晚会,因为在今晚之后的第三天,他们这个直属侦察连要奉命直插敌后方,他不想在今晚留下什么遗憾,就像对老油醋说的,要喝!把中国爷们的豪气喝出来,把兄弟情义融化进酒精中。

文工团的姑娘们在医院,也就是老宋所住的那个大山洞中上演了一幕幕催人泪下的现实剧,战士们在同仇敌忾,在泪流满面,有的在暗藏白酒,也有的将家书一遍一遍对折成方块,藏在胸前以求平安。

湛江来呢,在舞台后抽着烟,他搓着手时不时看一眼舞台后面,听书里乖说,不少医护人员也参与了这次演出,一个扮演黄世仁的家伙挨了不少战士的骂,可是这个人始终保持着微笑,演出结束后与路过的女团员或者蜂拥而来的战士互答友谊。

湛江来在终场的时候也没看到苏大夫,他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埋怨。他见同志们都散去后,便像个没头苍蝇似的闯进后台望了望,结果被人一轰而去,湛江来捏着烟头无奈的躲在幕后,看着三三两两的姑娘卸下幕布,唯有吐出一圈圈的烟雾暗叹自己走了背运。

“湛连长?”

湛江来险些把烟头掉在地上,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就像他们连照相时那缕轻飘飘又甜蜜的声音,他手足无措的熄掉烟头,起身整理腰带说:“啊!这不是为中朝融洽么!”

苏大夫抿着嘴想乐,她知道这个所谓的英雄连长想躲避什么,所以她问:“融洽到这里来了?不是那条冻河了?”

湛江来深呼了口气,干咳道:“那个是为你找想,你知道当时多危险吗,要是遇上狙击手你跑都来不及,以后可要加小心了!”

苏大夫抿着嘴,大眼睛翻了翻说:“那你现在就是为了提醒我吗?湛连长!”

湛江来终于抵挡不住了,是啊,照相的时候狠骂她也就过了,羞耻不能一提再提,究竟能说什么呢?说后天要走了?要去战场了?

他做不到,而后他冷静下来,呆呆的望着她胸前的一竖钢笔,一时无言以对。

苏大夫看他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胸,一拳头就锤在他身上,满面的娇憨让湛江来再也抑制不住,他拉过那拳峰,紧紧将她搂住说:“我……要上战场了。”

苏大夫有些像受惊的小鹿,四下寻找着可以摆脱的对象,偏又无力的任他拿着捏着,许久,在湛江来意思到又犯了一个错误后才缓缓松手,且头也不回的向连队跑去。

“湛江来!”

他险些栽个跟头,转过头还不住颤抖,苏大夫微微恬笑,她说:“你连我的名字都不问一下么?”

湛大头完全头大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大夫调皮的把双手插进裤头,甩着小兰头背过身去,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说:“回来我告诉,你要回来。”

望着她的背影,湛江来久久未能平静,可忽然间他意识到,有些便宜完全被他占去了。其实那种冬夜的情景谁会看不到呢,湛江来回到鸡窝的时候,连里的老兵油子每人提着酒瓶子,在母鸡咯咯飞舞下,哄子蛋酒气熏天地揪着他问:“哈?平日里项庄舞剑,却是暗度陈仓呀?”

湛江来很快慰看到一群兴致勃勃的战友,他笑着飞去每人一脚,然后本色依旧,在鸡舞中发号司令,将调皮捣蛋的家伙逐一数落教导,到最后都不忘踹一脚枪嘎子。那一晚他喝多了,全连也喝多了,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想家。总之大错误没犯,小错误不断。第二天文工团的团长要与他理论,卫生院的院长也要搞他辫子,全连上下近二百来号没一个幸免的。

冬雪正浓,在初醉后的清早他就惊醒过来,踢飞满蓬的鸡崽子,模模糊糊地看到三三八团团警卫明晃晃的刺刀。

老朱,已然在他面前喝着开水了。

他阴测测的笑:“不赖呀,军民结合是代表呀。”

湛江来呵呵回应,说:“哪敢哪敢呀,糗事不提说实在的,是不是有人告黑状了?”

老朱抿嘴想乐,强忍住才点了点他的肩头,说:“前天下达的命令可不是儿戏,你这家伙爱杂耍,师里很多同志都要看你的笑话呢。”

“你这不是损人呢么。”湛江来拍掉身上的鸡毛,板着脸说:“就这穷村子憋了我半个多月,我还以为团里把我们忘了呢,你老朱也不是个东西,拼死拼活的事儿全往我身上撂,诶?我是你牲口啊?”

老朱一语双关地说:“队伍要锻炼,全团都在刀尖上你还不快跑?”

湛江来自然会意,他看了看表,说:“我要是跑起来,你得追。”

老朱依然不作陈词,卷起袖子就与警卫上了车。而这一次,湛江来却看到他在车窗中隐隐敬了个军礼,他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人家早已开出了村子。湛江来望着飞滚的烟尘,知道全军都在路上了,想来明天的奔袭要在今天开始,不由叹了口气。

刚刚荣升为机枪班班长的哄子蛋,真可谓意气风发,在佛爷那里像模像样地学了几天功夫,时不时便要寻上杨排长来个一刀两断,他现在有了新的口头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口鸟气怎么也要出,不然屁股里就像憋个蛋,怎么也不舒坦。只是战机渺茫,杨排长压根就没给他偷袭的缺口。

随后他逢人便叨叨:这是杨源立怕了,大局当前他还是会搞好袍泽友情,不能让鬼子看笑话。可是背地里若不是石法义拦着,姓杨的肯定会把他的卵蛋捏碎了。

0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 我们足球都赢啦,这里岂能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