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老北京的洗澡堂子


话说老北京的洗澡堂子



过去老北京大杂院里的人冬天洗澡不像机关大院有澡堂和私家有浴室的人那样方便,因此隔一两个月才到附近的澡堂子里去洗趟澡。在老辈人中,这是件既庄重又幸福的事情。东城区我家附近的米市大街“红星电影院”斜对面曾有一家坐南朝北的洗澡堂子叫“宝泉堂”,尽管水源并非西山的矿泉水,每年冬天生意却非常之好:洗盆堂的,洗淋浴的,修脚的,理发的,推拿的,卖茶水和卖小报的,样样俱全。多数上了年纪的人腿脚不稳,愿意洗盆堂,年轻人嫌盆堂不卫生,大多喜欢洗淋浴。




文化大革命前的冬天,我们大院的临时锅炉工就只烧暖气不供热水了,自家烧热水一壶壶往浴室里提又费事,所以我和同院的小伙伴们去南小街他们妈妈所在的陆军总院洗澡,有时也去“宝泉堂”买澡票洗澡。




降雪之后和过年前,买澡票偶尔需排个短队,街上虽然寒风呼啸行人不多,可到了里面顿时热气腾腾人声喧哗偶尔夹杂着婴孩的哭声。大家换好衣服,进去抢占一个单间的盆堂或是淋浴喷头,一洗就是四十分钟一个小时,不到热得心跳气短不出来穿衣服,好让那澡票的效应最大限度地体现出来。




节省钱的人舍不得买独间的盆堂或价格近似的淋浴,花两三角钱在一个有大水池的澡房内泡在一起,个个只露出脑袋瓜,上面蒸汽笼罩着,下面热水浸泡着,有些人泡到高兴处,闭目养神若有所思或是哼哼唧唧溜溜嗓子;赶上一位心情好又满不吝的,扯开嗓子唱一段京戏“四郎探母”,淋浴室里的人一边笑一边不花钱听戏,还仿佛传来格外动听的“水音儿”;偶尔有一位晕倒的,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抬到前面,由一位澡堂配备的护士抢救;另有一次,我和女友看到一位浴后走路软绵绵的女子面容和身材美得像天仙一样惊人,使别的年轻姑娘们相形见绌黯然无光不说,也不知什么样的男人有福分消受这样的女人。




临到下午来,由于前面洗过的人太多,大水池的水面上形成一层浓浓的灰色泡沫,洗澡的人要用手臂或毛巾推开浮在水面上的泡沫,有时候还因擤了把鼻涕或是把水溅到别人脸上被对方嘟囔甚至大声埋怨几句,老北京真掰了脸拳打脚踢的时候不多,骂架的居多,在澡堂子里大家则以和睦相处甚至“自来熟”为主。




俗话说:“脏水不脏脸”,不管大浴池里的水有多脏,洗过之后,人们总觉得像“脱胎换骨”一般的清爽,且这股子劲儿起码能持续两个星期以上。




洗过澡之后,上了年纪的人喜欢在外间的躺椅上歇息一会儿等血压降下来之后慢慢走回家;有闲钱和闲工夫的人,或是买份报纸认真读上一版时事新闻和故事连载,或是买上大碗茶和邻座的聊聊家长里短:“您家里几口人哪?”“您都抱了孙子啦?属什么的?”“今儿晚上吃什么您哪?”--越套越近乎;不愿意学习也懒得搭理人的,常常打个盹儿待鼾声消失揉揉眼睛之后再慢腾腾地起来去换衣服,这些都算是标准的“北京爷”。




记忆中,洗一次盆堂包一个单间的价钱是六角钱一位,洗淋浴是五角钱一位,泡大池子是两三角钱一位。如果加上按摩和修脚,价格则要高很多,非常人所能问津。当时不懂人为什么要修脚更不需要按摩,我和小伙伴们出得澡堂子,或到目前仍然存在的“德昌厚”食品店买上一小碗很便宜的红豆冰,或花三毛钱到“大华电影院”看场电影,就觉得比过节还痛快了。尽管我的记忆可能有错误,只想对大家说一句:离家久了,就想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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