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北平 第三章 狼子野心 第三章 狼子野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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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那团东西动了一下,虎子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乞讨的老人,老人披了一条已经脏得发黑的毯子,此时正爬坐起来,看到虎子,苍老的脸上立刻露出微笑,他抬起手,招呼虎子,“来,伢子,到爷爷这来!”

虎子有些发怯,但还是走了过去,老人上下打量着虎子,叹息着道,“伢子,多大了?和爷爷的那苦命的孙子差不多哩!”说着,用颤抖的手拭去眼角滚落的一滴浊泪,虎子不由得好奇的问道,“爷爷,那你那孙子呢?怎么不带着一起来这玩儿呢?”

老人又叹息了一声,突然看到虎子手中捧着的野鸡蛋,不由得奇怪地问道,“伢子,从哪里找到的这些蛋啊?爷爷烤了给你吃啊?”

虎子一听这老人要烤了自己的野鸡蛋,忙道,“这可不是给俺自己吃的,是给叔叔们吃的!”

老人闻言一愣,旋即又道,“给叔叔们吃?”

虎子充满成就感地笑道,“是啊,俺已经找了快一小篮子了,加上这些,一准能装满俺那个小篮子,爷爷,你没看到过俺那个小篮子吧?是俺妈给俺编的,可漂亮了。”

老人听虎子说得有些跑题,不由得问道,“是哪些叔叔啊?”

“就是那些扛枪的叔叔们呗!”虎子觉得眼前这个老人真是没有见识,不无炫耀地道,“那些叔叔可利害了呢!他们都扛那么高的枪,听说他们是从延安打过来的!他们专门打蒋该死,对了,爷爷,等他们打了大胜仗,你就不用在要饭了!”

老人听了有些不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从延安打过来的?你知道延安在哪吗?”

这一下子难住了小虎子,他眼珠一转,便道,“他们一准是从延安打过来的,他们有一个老大老大的官,就住在俺们村子里,他们都是他带着的,听俺爹说,这个大官走到哪,哪的穷人就能有野菜窝头吃!”

老人不说话了,好象在思考着什么,虎子看着老人,觉得这个老人真是奇怪,便又问道,“爷爷,你没听说过他们吗?”

老人笑了笑,又问道,“那他们自己没有饭吃啊?你找的野鸡蛋为什么要给他们啊?”

虎子笑了,道,“他们当然有饭吃,而且他们还把粮食分给了俺们村里所有的人,俺今天早上吃的野菜窝头的面就是他们给分的,他们也吃野菜窝头!俺娘说,如果那些叔叔们不把粮食分给俺们穷人,那他们一定能天天顿顿吃纯面饼子!俺放羊有时能找到野鸡蛋,俺就想把这些蛋送给叔叔们,让他们吃了身体棒棒的,打死蒋该死!”

老人听了,似是有些感动,又似是有些高兴,他象是变戏法似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两颗五颜六色的糖球,道,“乖伢子,真懂事,来,爷爷给糖吃。”

虎子看了看糖球,不由得咽了口吐沫,他知道这个东西就是糖球,记得那些叔叔们刚到村子时,有个大官就从兜里掏出一大把这个东西分给那些围观的孩子们,那天虎子放羊没在家,还是二舅家的石蛋儿分给他一颗,他舔了一口,甜甜的,石蛋儿让他把那颗东西含在嘴里,他大着胆子含了进去,那个滋味真是好极了,就象野蜂蜜一样,不,比野蜂蜜还要甜上一百倍,一股甜甜的味道直往嗓子眼里钻,他突然想到了他娘,她一定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于是连忙把那颗东西吐出来,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这颗东西居然小了一圈,石蛋见了哈哈大笑,他捏着这颗东西跑回了家,娘告诉他这颗东西叫糖球,等那些叔叔们打败了蒋该死,她一定领着虎子到城里去给他买两颗。他也想着哪天再遇到那个大官,那个大官也能再给他几颗,但他再也没见到那个大官。

虎子没有抵挡得住糖球的诱惑,把手中的野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伸手把老人手中的糖拿过来,并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小口袋里,不由得道,“你真好,爷爷。”

那老人笑了笑,道,“伢子,你说你想把野鸡蛋送给那些叔叔补身子?”

虎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老人的嘴角不禁闪过一丝微笑,他拉过伢子坐在他的腿上,低声对虎子说了几句话,虎子高兴地问道,“爷爷,你说的是真的?”

老人笑着道,“当然是真的!明天爷爷拿给你好吗?”

“行!那明天俺还到这儿来!”虎子高兴地跳起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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