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编74师的历史 败军 第二卷 国殇 南京保卫战 第三十一章 12月8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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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地找着下一个目标,此刻我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左右着,让我几近疯狂地见日本人就砍,毫不留情,甚至有时差点误伤了自己人。我在读书时经读到过类似的情景,书本上说那是对敌人的满腔仇恨化作了无穷的力量而奋勇拼杀。如今我置身其中时才知道让我大开杀戒的是人的求生的本能。厮杀前一切的大义大情,大是大非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混乱中你要想活下来,就必须不停地杀人。

两个日本兵盯上了我,左右开弓地向我刺来,我被打的连连后退,奋力低档。就在这时,一把大刀从斜刺里砍倒了其中一个日本兵。刀的主人是张灵甫。十冬腊月的天气,他脱了个大光膀子,只背着一挺冲锋枪在身后,凶神恶煞一般带着警卫排上来了。

另一个日本兵被他的卫兵砍倒,我获救了。

张灵甫大吼一声:“是爷们的,跟我上!!!!!”

中华民族是个极度崇敬榜样的民族,我们习惯于追随榜样。这有他的好处,可以在关键时刻凝聚人心,成就大事。但是同时他也是双刃剑,也可能会把追随者们带进无底的深渊。

我们很幸运,张灵甫是个好的榜样,在这种混战中,他的身先士卒,仿佛一针兴奋剂一样扎进我们体内。他的一声大吼,让闻者无不气灌丹田,精神百倍。跟着张灵甫冲向敌人。就这样这场遭遇战,以我们的惨胜而暂时告一段落,日本人退了回去。

日军在这次进攻未果后,在河定桥一线构筑临时工事为依托,准备再次反击。

张灵甫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间塌了一半的酒馆里,我们还活着的连以上军官在这里开会。

张灵甫在这次战斗中负伤了,他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浑身已经被硝烟熏黑,身上满是鲜血。坐在他周围的我们也是一样,各个已经没个人样子了。

常孝德副团长把军服披在张灵甫裸露的身上,说:“团座!你这胳膊伤得太严重了,还是跟着伤兵一起去军部医院吧,兴许晚上就能过江手术了。”

在一旁包扎的军医也说:“是啊,团座,是伤得重了,您看这血一直止不住。还是听常副团座的话,去医院吧。要是有个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啊。”

张灵甫呼地站了起来,摔倒身上的军装大吼道:“老子不用你担待,我死了,与你没责任。”

常孝德瞪起了眼睛也吼了起来:“张灵甫!你要是有个好歹,305团怎么办,我怎么跟师座交代!”

张灵甫朗声道:“静如兄不必担心张某,自师座在校长面前求情,将张某这个罪人带离牢狱,让我在军前戴罪立功,那时张某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立誓要消灭日寇,还我河山!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我张灵甫怎么能抛下这一千多弟兄而独活!!昔日项羽兵败,犹不愿渡乌江,我岂能因伤渡长江?当与敌决一生死以践誓言!”

张灵甫大步走到我们面前说:“会议很简单!就一句话!明天拂晓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河定桥给老子拿回来!!保证全师主力顺利撤回光华门!!”

这就是张灵甫对我说的分内之事,他说到做到了。

天刚一黑,我们在几门37战防炮的掩护下,主动对日军的河定桥防线发动了进攻。张灵甫一马当先率领他的警卫排冲在最前边。日军的一防被我们突破,我们在战壕里开始向二防进攻。

我们连进攻的方向,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打得我们抬不起头来。我们都被堵在了通往二防的交通壕里,子弹擦着我们的头皮“呼呼”的飞。

我趁着间隙,漏出半个脑袋看着二防的情况。那两挺九二式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密不透风,爬上地面硬冲是绝对不行的。

我缩了回来,蹲着靠在战壕壁上,对老扁豆说:“两挺,左前方,间隔50步。”

老扁豆说:“太远啊,手榴弹够不着啊!”

我用刺刀捅了两下地面,这里的地皮松软,于是心里有了底说:“助跑两步再扔就远了。”

老四说:“站起来跑,这不找死呢吗?”

我说:“谁让你在地面上跑了。”

老四说:“那怎么跑着扔啊?”

我说:“麻秆带着你排的人,把那条交通壕往下给我挖一米深,快点!”

老四说:“你要干什么啊?”

我没理会老四对麻秆说:“快点,时间不等人。”

通往二防的交通壕是纵向的,跟那两挺重机枪所在的战壕形成一个T字型。我让麻秆带着人用工兵铲往下挖,二十多人蹲在交通壕里好一阵忙活,不一会就顺着交通壕的走势挖了个深快两米,5米多长的深坑里。

我喊小不点儿过来对他说:“看看那两挺机枪的位置。”

小不点儿欠着身子往外看,马上又缩了回来。

我问:“看见了吗?”

小不点儿点点头说:“看见了。”

我说:“好!记住位置,你是放羊的出身,你老吹牛说赶羊你扔石头准,进坑里往那两挺机枪的位置扔。”

小不点儿说:“中!”

小不点跳下坑,解下一颗手榴弹推到坑沿儿,然后在坑里猛跑了几步,一下子把拉着火的手榴弹甩了出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两挺九二式和几个机枪兵被炸得面目全非了。

我挥着手说:“赶紧上!快点!!”

说着第一个窜了出去。

我们连仅一人受伤的代价冲上了二防阵地。战壕里,我们交替掩护清理残留的日军。跟在我后边的麻秆说:“你这个办法不错啊。”

我瞄准一个窜上地面往后跑的日军,一枪结果了他后说:“我要是让你硬冲,不死个十几个人别想拿下来那两挺机枪。”

麻秆说:“你这办法那里学的?”

我说:“书上!”

然后又喊:“狗熊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不远处的狗熊回答:“是嘞!!”

日军被我们赶下了河定桥防线,退回了上坊镇一带。我们305团以团长负伤、连长伤亡五人、排长以下伤亡六百余人的代价,把日军堵在南京东南郊的大门之外。

夜深了,我坐在战壕里嚼着压缩饼干,身旁的张秀借着天上的月光给我检查伤口。

张秀说:“没事了,都定嘎巴了。”

我瞧了一眼说:“绷带我不用了,拆了给别人吧。”

张秀又给我包上说:“还是带着吧!别有个万一。”

我说:“一会帮我把今天伤亡数统计一下。”

张秀说:“我经手的重伤不下15个,阵亡也得有20多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

我说:“一会点名就知道了。”

我巡视着阵地,给还活着的一一点名。今天我们又21阵亡,17人受伤。剩下的不到70人了,几天的鏖战,弟兄们已经累到了极点,尽管敌人随时可能反扑,但是他们还都睡着了。

阵地上一连死寂,阴冷的寒风一个劲儿地刮,卷起了漫天的尘埃,铺天盖地。我坐在散兵坑里瞪着日军所在的方向一直到了天边泛起了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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