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理解的“人民战争”

“人民中间的战争”这种说法自前英国将军鲁珀特·史密斯爵士提出后,现已成为流行语。新闻记者、分析家和军方人士都引用这种说法,因此这一概念也纳入法国陆军理论与应用中心2007年公布的陆军手册中。根据这一概念,“工业国家之间的战争” (20世纪的一大特点,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曾达到巅峰)现已发生了变化,未来的冲突将是在人民中间进行的战争。在这种战争中,武装部队将不再是决定性的,而将只是为政治上取得成功创造条件,吸引“干预”行动的目标国的人民参加我们所捍卫的政治计划。据史密斯认为,在过去的模式中,敌方军队和歼灭敌军是战略重点,而现在人民成了新的战略重点。


对于曾目睹冷战结束后的各种冲突的人来说,这种观念似乎具有吸引力,而且它对英法等国军队更有吸引力。但是,从军事史和战略史的角度看,这种理论却建立在一种有争议的分歧基础上,它掩盖了一些不同的现象。它既有某些代表性也反映了某些现实,因此,它很可能是危险的。原因是在人民中间进行的战争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方面须加以区别。


第一个方面是重建军队与人民之间的互动。因为战争是一种政治现象,一支军队是为政治当局服务的,而政治当局的目标是控制某地区,这种相互影响自战争存在以来就已存在。军队经常在人民中进行活动,同样,人民也始终是冲突的参与者。


由此可见,将一种工业战争模式与在人民中间迸行的战争模式相对立,是过于简单化了。实际上,两种战争的区别只存在于军事机构的大脑中,这些机构长期只将目光盯在战争上。


第二个方面并不在历史方面,而是在战略方面,并且有某种程度的道德意义。在人民中间进行的战争实际上属于一种可能被称为“殖民性”军事思潮的延续,如今又重新具有了参考性。


然而,大部分内战(如南斯拉夫内战)和反叛活动(阿富汗反叛活动)并非仅有敌友两个阵营,而是有着多个动机不同的参与者。这些组织的成员并非与当地居民无关,而是属于当地居民的一部分。因此,“人民”并非以基因形式存在,而是以人民中间的战争形式而存在。当地居民不仅是表面上团结,而且与“敌人”不可分割。不过,“敌人”不仅只隐藏于百姓之中,而且还与百姓融为一体。


在此我们看到人民中间的战争模式的局限性,它类似于殖民理论的缺陷,尽管两者目的不同。


即使怀有良好意愿的占领者也很少会受到人民的欢迎。而带着外国法律来说服人们相信其道德优越性的占领者将永远被视为侵略者。法国大革命时期政治家罗伯斯庇尔说过:“没有人喜欢武装的传教士。”


因为在人民中间的战争中掩盖着一种反常的现象。如果不认为我们应当把世界变为一个自由民主的世界,那么就应当马上回答我们的干预行动的战略目的何在。虽然发展适应现代干预行动的方式是必要的,但是战争(无论是否是在人民中间迸行的战争)都只是政治以不同方式的继续。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代替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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