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所有人都得先是个人——评《间人》

bladeruner 收藏 4 383

某日,在友人的推荐下,由实体书转到网络世界,看了一部战争类的小说,其实也是只看的连载,仅仅截止到第一幕而已,却有如蓦然回首般的感觉;挑灯夜读,欲罢不能,居然事隔多年又重现本人的生活之中。


附着如此魔力的便是一部叫做《间人》的小说,至于为何叫这个名字,目前在下也未全然理解,但是他的情节设置却不得不让人叫绝。《间人》是以一个火中残存的八路军密封铁匣和一本红色日记,所牵引出的发生在抗美援朝时期朝鲜战场上的真实故事。


抗美援朝,这是一段中国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历史,我们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于从课本、家长或者新闻媒体里对这场战争的描述。但看过《间人》之后,也许你会对那场战争有一个从新的认识。


整部小说刻画了一支被称作“秃子连”的支志愿军尖刀侦察部队,主人公就是该连的连长——湛江来。《间人》所要讲述的,就是湛江来和他战友们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是伴随着血腥、杀戮,死亡、麻木、无助、绝望间或一些温情,友情、爱情和快乐等等一系列复杂情感在人们面前展开的。


战争,毫无疑问是残酷的,谁也不希望身临到那个境地中去。我们曾经固有的观念,战争要分为正义的和非正义的,往昔的文学作品里常常是总攻的号角一吹,正义一方就万炮齐发,万人齐冲,于是战争结束了。而当正义一方势单力孤之时,还总会有那么一个不知死的“英雄”高呼“兔崽子们,老子跟你们拼了,来吧”等等,然后摆开架势跃出掩体,在最显著位置自我暴露,遭疯狂扫射后中弹。这只不过是存在于宣传工具里的战争罢了,与真正的战争相去甚远。


《间人》是对战争,特别是对朝鲜战争的从新审视,你会从一个最真实的角度去看待那场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大战,也会从另一侧层面去理解战争带给人们的创伤。在任何的战争面前,特别是和那些雷霆万钧之势的现代武器相比,人都是渺小的,甚至可以说是软弱的,生命瞬间就可以消逝,甚至来不及反应。


在战争中,不管你代表何方阵营,你来自何处,只要你是人,你首先就得还原为一个人;你在战场上所作的可能只有唯一一件事,那就是让自己活着,并杀死对手。《间人》中“秃子连”连长湛江来的一句话,深深地触动我的心底——“都说百姓苦,其实我们当兵的更苦,有人说我们是钢,我们就得是钢,有人说我们是铁,我们就得是铁,有人说我们是革命精神的象征,我们就得做到那种象征。其实我倒觉得,我们首先得是个人,你说对不?”


湛江来在队伍出发前,允许战士们去和文工团女兵们联欢,鼓励手下的小兵娃子向朝鲜姑娘表白,那是因为在他眼里,把这些战士们“当作人看”。这才是湛江来与众不同的地方,一个不同于以往革命战争题材作品里的基层连队指挥官。


这种还原人性本身的触动,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那还是学生时代看《拯救大兵瑞恩》时,及至后来的《兄弟连》,斯皮尔伯格镜头下的二次大战。但毕竟二次大战的欧洲战场有些遥远,国内的相同作品则是去年大热的《集结号》和今年的《我的团长我的团》。至此,可以简而言之的概括一下《间人》了,这是一部可以媲美《兄弟连》和《集结号》的战争作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形容其为中国版的《兄弟连》丝毫不为过。


作者对于群像的描写是十分老道的,不管是湛江来,还是他手下的那些精兵强将,均是各有特点,千人千面,这是大部头小说极难做到的一点,很多泛泛之作写着写着人物就写一样了。《间人》里,摘去了志愿军士兵头顶上的英雄光环,将他们作为和你我一样的人来对待,实属难能可贵。当排雷手“老油醋”临牺牲前,他的最后嘱托不是什么“交党费”或“祖国万岁”,只是最简单的让战友们记住他的名字,这才是最真实的人,也是“最可爱的人”。


对战争场面的描写,是《间人》的又一大杀手锏,有些段落会让人看得喘不上气,恨不能自己拿枪投入战斗;充满镜头感的语言,绝对可以使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当然,对于各种细节上的把握,例如武器、方言、地形等,也足以看出作者在动笔之前,案头工作准备之细致。


下真功夫才有好作品,《间人》用实践再一次证明了这条亘古铁律,哪一部好书不是心血累积而成呢;那种在屋里憋上数日的胡编臆想之作,虽可一时得势,却最终难逃被遗忘的结局而流于无名。这部小说是迄今所看、所知当中,讲述朝鲜战争,最为优秀的一部作品。


期待《间人》被改编成影视作品的那天,定当再以影评相贺之,可以预见,那也一定是战争题材影视剧的翘楚之作。




听风楼主


11月10日凌晨于京城雪夜


附注:59年前的今天,我入朝志愿军二次战役全面展开

本文内容于 11/10/2009 11:40:33 PM 被bladeruner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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