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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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说明:9月12日的《中华读书报》,刊发了宫敬才、陈凤华两位教授合写的这篇评论文章,对我在《中国怎么办——当次贷危机改变世界》中的观点和建议做了分析,并提出了具体的建议。我写《中国怎么办》的用意,也是为了抛砖引玉,这两位与我素不相识的专家的深入思考令我非常欣慰,在此深表感谢。——时寒冰(暖之) 以下是原文转载,原网址为:http://www.gmw.cn/content/2009-09/12/content_978628.htm   两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怎么用? ——2009年9月12日《中华

说明:9月12日的《中华读书报》,刊发了宫敬才、陈凤华两位教授合写的这篇评论文章,对我在《中国怎么办——当次贷危机改变世界》中的观点和建议做了分析,并提出了具体的建议。我写《中国怎么办》的用意,也是为了抛砖引玉,这两位与我素不相识的专家的深入思考令我非常欣慰,在此深表感谢。——时寒冰(暖之)

以下是原文转载,原网址为:http://www.gmw.cn/content/2009-09/12/content_978628.htm


两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怎么用?

——2009年9月12日《中华读书报》

■宫敬才 陈凤华 坊间有关美国金融危机的书为数不少,但鲜见系统说明横遭这一危机冲击和侵害的中国应该怎么办的书。时寒冰先生的《中国怎么办:当次贷危机改变世界》弥补了这个空白。作者的着眼点有四个:面对美元霸权及基此而来的金融掠夺战怎么办?面对多耗、低效和高环境代价的经济结构怎么办?面对高风险和陷阱密布的资源困境怎么办?面对极度复杂、相对中国崛起又是生命攸关的内需不振怎么办?针对这四者,时之见识中的每一个都值得一试,起码可启人思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为使自己的观点有理有据,作者采用了历史、逻辑和统计数据三位一体的论证方法,这与当下让事实罗列唱独角戏的经济时论作品适成鲜明对照。这一对照告诉我们,作者具有理论与现实和历史相结合的深厚功力,同时也彰显出作者对我国经济发展现状及趋势独到准确的感悟。

笔者基本认同书中的观点,如下拙见只是对其中如何应对美元霸权观点的廓清延展。书中说,“截至2008年9月底,中国外汇储备达到1.91万亿美元”。(第159页)中国人民银行2009年7月15日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6月末,中国外汇储备超过2万亿美元大关,具体数字是2.1316万亿美元。

数额如此之巨的外汇储备怎么用?具体说,中国能用这些美国人只需三美分的成本就可印制出百元大钞且能购买“真金白银”的纸片儿(第24、106页)干什么?英美的权威人士说,中国“必须不停地购买美元资产”,因为中国“要让外汇储备多样化依然很困难”。这些人士的刻毒和幸灾乐祸力透纸背,但无法否认的是它确实点到了“死穴”上,并能讲出三个理由,中国高度依赖出口的经济结构、外汇管理者的认知方式和以往动用外汇储备的不成功经历。我国积攒外汇的初衷是用其购买外国先进的知识、技术、设备和急需的资源。实际情况是,美国人以美元霸权为依仗,基于不能上台面的考量,留给我国外汇储备的用途只有一个:购买美国国债或其他“有毒证券”。例如,截至2008年下半年,中国持有美国国债5850亿美元,房地美和房利美的债券3760亿美元,仅这两项合计就达近1万亿美元。(第12-13页)又如,美国通用和福特两大汽车巨头的股票市值最低时只需花35亿美元就可买下。(第35页)但是,如果中国真的要买下这二者,甚至加价十倍,用350亿美元买下这二者,美国人会作出中国要买下白宫或美国全部航空母舰般的激烈反应,因为这二者是美国实体经济的核心部分。不仅如此,持有美元的风险巨大。美元总在贬值,据有关人士估计,中国外汇储备一个月就会蒸发357亿美元。

中国想买者(如技术类和资源类资产)买不来、不想买者(如美国国债)又不得不买的巨额外汇储备是怎么来的?明了这一点,会让我们更加珍惜凝结30年改革开放大部分成果和代价的外汇储备。美国人不断用中美之间巨大的贸易顺差敲打甚至威胁中国。这说明,我国外汇储备中的大部分源自外贸顺差。造成这一贸易顺差的原因有很多,如美国人的贪婪、病态消费和“寅吃卯粮”等,但它更真实的客观基础是中国付出的难以计量的巨大代价,具体说是四大代价:环境、资源、机会(延迟产业结构升级)和社会。仅就社会代价而言,美国人愿意消费中国农民工用血汗生产的物美价廉的产品,说到代价的补偿,他们会推卸得一干二净。问题在于,数以千万计在外贸企业打工的农民工,其工资按通行的国际惯例应由五部分组成:吃、穿、住等的生存需求部分、养老部分、医疗保健部分、子女教育部分和休闲娱乐部分。农民工实际得到了几部分?往多里说,也只不过是生存需求和子女教育(如接受高等教育,还要大打折扣)部分。农民工应得的其他三部分哪里去了?大部分被外商拿走,少部分成为我国外贸企业的利润,这是我国外汇储备的基本组成部分。农民工也是人,他或她也有年老、需要医疗保健和休闲娱乐的时候。这三部分费用谁应承担?从根本上说,外资企业该承担。严酷的现实是,它赚了钱一走了之,把这些负担留给了中国。政府全部承担这些费用还需时日,结果只有一个,由农民工自己承担。务工时的收入少得可怜,作为农民工的他或她能承担得起吗?这只有农民工自己知道。

鉴于以上情况,时寒冰先生用凝聚深情、在经济类作品中罕有出现的话语说:“觉醒吧,中国。”(第130页)确实,我们应具备战略眼光,视2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为战略资源和战略武器,慎重而又果敢地思虑:如何使用我们的外汇储备才能突破美元霸权的重围,把美元表征的财富变为现实而又真正属于中国且能被中国所用的财富?

第一,用美元换资源。就此而言,时寒冰先生的论述掷地有声:“全球将步入资源为王的时代。”(第215页)“拥有越来越稀缺的资源,就意味着拥有持续升值的财富。意味着拥有随时可以兑换成任何一种贷币的财富!”(第218页)短时间看,不可再生资源的价格有涨有落;从长时段的资源耗竭节奏看,其价格只会涨不会落,因为需求在不断增加,存量却日渐减少。尤为重要者,一个13亿人的大国,在资源储备、获取、定价和使用上没有发言权,是对国家安全的重大威胁。

第二,用美元换黄金。当我们视美元为真金白银式的外汇储备而忽视黄金保值和增值的货币储备作用时,美国人肯定会在暗地里偷着乐,因为我们关于外汇储备的认知方式正中他们的下怀。美国的金融震荡如此剧烈,但它救市的办法是开动印钞机和向中国借钱,为此目的,美国的财政部长不惜屈尊到北京“求神拜佛”。催人深思的是,它从不卖出黄金,更没有想过用黄金抵偿所欠中国的巨额债务。实际情况是,美国作为贷币储备的黄金高达8500吨,占美国外汇储备的56.5%,占全球贷币储备黄金的27%。(第44页)

第三,用美元换人才。人才是任何时代和任何国家真金白银式的财富。既然外汇储备过多无益且风险巨大,何不拿出一部分进行“一本万利的交易”,选拔大批有志有为的青年到国外留学呢?伴随中国的崛起,我们需要大批美国通、德国通、日本通、印度通、巴西通、埃及通甚至尼日利亚通式的人才,其范围应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方方面面,只有这样才能适应中国作为全球性大国的需要。试想,季羡林留德学的是死语言,但他一生所创造的文化价值能用那点留德经费衡量吗?

第四,用美元换大脑。我国急需的知识往往存储于外国人的大脑中,这种人的本质属性是脑力劳动者。劳动需要报酬,用美元付报酬,只要报酬多多,就不怕身怀我国急需的知识的人不来中国工作或在驻在国为中国工作。这种办法不仅适用于个人,也适用于大学或研究机构。这种办法的根本目的是创造、增加和储备属于中国的知识产权。

第五,用美元换外汇储备安全和国家安全。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中国外汇储备中的美元比例过高。(第159页)为了抵御和减少美元风险,我们应逐步减持美元,增持欧元、日元或其他币种,用制衡策略让美元、欧元和日元之间在人民币面前争宠的同时,迫使美国放低无端指责中国的调门,放低技术、高端产品、有价值企业和资源向中国出口的门槛,促使它平等和建设性地与中国打交道。

第六,让全国人大走向前台。中国的外汇储备直接面对的是美元霸权和美国霸权,而外汇储备的使用权又涉及国家主权。事物的本质虽然如此,但掩藏这一本质的是大量假象,如市场原教旨主义的经济理论,外汇和外贸政策研讨中的奇谈怪论,具体操作中的阴谋陷阱等。这就需要全国人大走向前台,以国家意志和国家立法的形式宣示外汇储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减少外汇储备按国家需要使用的机会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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