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耀深谙政治哲学 中国应超脱非友即敌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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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7日,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美国东盟理事会成立25周年晚宴上发表公开演讲时称,美国应当在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倡导的东亚共同体构想中发挥重要作用,把美国排除在地区构想之外是“重大错误”,美国如果不能继续参与亚洲事务,以制衡中国的军事和经济力量,很可能导致其世界霸主地位的丧失。11月2日,中国媒体曝光了这次演讲的部分内容,旋即在中国网民中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显然,这是一番让所有中国人都不爽的言论,大家无法接受以华人为主体的新加坡表达出如此一番要求美国制衡中国崛起的言论。对于新加坡,我们往往一厢情愿地认为,中国一直对新加坡很友好,中国崛起了,就会对新加坡更有利,为什么新加坡却对中国的崛起保持了十分的疑虑,数次提出希望美国可以制衡中国,希望日印可以制衡中国?


新加坡:欢迎中国崛起 害怕邻邦排挤


要分析李光耀讲这番话的目的,我想,首先需要了解他讲这番话的背景:世界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中国在迅速壮大,美国因国内危机及国际反恐而不可能投入更多精力在东南亚地区,日印等国则无法平衡中国的巨大影响,这使得中国对于东亚的影响出现了倍增的情况。连美国的铁杆小兄弟——日本在实现了政党轮替后也在检讨“脱亚入欧”政策。但对于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努力推动东亚共同体构想,各方的心态不尽相同。作为现有秩序主导者的美国充满忧虑,日本期待借这种改变获得前所未有的权利,而东盟的中小国家则对这种秩序的变动充满疑虑。


此外我们还应当看到,新加坡的面积小、人口少、资源少,极容易受到国际秩序变动的影响,依靠本国条件承受外来冲击力的能力较低。由于中国与东盟数国的领土领海方面的主权争议,使东盟容易生成一个对中国有警惕之心的环境,这种环境对于华人为主体的新加坡显然也是不利的,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些国家就会怀疑新加坡会不会成为中国在东盟地区的代言人,新加坡是东盟地区最后一个与中国建交的国家,可能这就是原因之一。因此在涉及对华方面的表态时,也会考虑周边国家的反映。


事实上,新加坡并不视中国的崛起为本国的威胁,甚至也愿意见到中国的崛起,这是李光耀曾多次帮助中国说话的原因,比如北京奥运会前,他就曾在美国福布斯杂志上发表文章,为中国的西藏政策做解释,希望西方可以理解中国的立场。但我们必须要面对客观现实,中国并不是唯一可以对新加坡产生影响的国家,假如新加坡处于香港特区那样的位置,或许新加坡的顾虑会少一些,现在的问题是,新加坡不具备这样的情况,新加坡自建国以后就一直缺乏国家安全感,也是李光耀数次提出希望加入马来西亚联邦的重要原因之一。新加坡对于现在的秩序是信任的、依赖的。当这种秩序将有可能被中国打破时,新的秩序是否符合本国利益,新加坡并无十足的信心。


因此,我们可以这样归纳,新加坡欢迎中国的崛起,同时,希望这种崛起对于旧秩序的打破与新秩序的建立过程能够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不出现大破大立的局面。如果因此导致东亚地区出现动荡,是新加坡那样的弹丸小国难以承受的。


李光耀:深谙政治哲学 笃定两头吃香


如果我们把说这段话的人从李光耀换为奥巴马,也就很好理解了。新加坡在面对美国时,很难完全发出自己的声音,因此,在这方面,新加坡不仅表达了自己包括东盟地区的疑虑,甚至也可以说是奥巴马借李光耀的嘴巴,表达出了美国对于中国崛起的态度。


美国希望强化在东亚地区的存在,希望各国可以制衡中国的影响,而这与东盟希望美国“重返”东盟的态度不谋而合。


东盟国家希望美国介入到东亚共同体架构当中,并不代表东盟对于美国有十分的信任,只是,当东盟无法确信中国的崛起会符合自身的利益时,就会必然的希望有一个可以制约中国的力量介入进来,以增加安全感,而不可能深刻的考虑“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后果。


当然,新加坡并非一点都不考虑刺激中国迎合美国的后果。但李光耀是一个与中国几代领导人都有交往的人,能不深谙中国的政治哲学吗?他明白中国不会因此而与新加坡过不去,他的此番讲话并不会在实质上损害中国的利益,美国采取如何的对华态度并不由新加坡决定,而新加坡却可借此次出位获得美国的信任,同时,这番话由早已经退休多年的李光耀而非现任政府高官直接说出,就与当年李显龙抢在上任之前去台湾访问是一样的道理,那就是尽可能避免对新中关系造成直接冲击。


中国大众:应超脱敌友的零和思维


面对世界各国时,我们大众常常有一种零和思维,即:一个国家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如果是朋友,它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应该是有利我方的,如果是敌人,它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损于我方的。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就今天来说,没有任何国家在政府与外交层面公开认为中国是敌对国家,但这不代表所有的国家都只做让中国乐见的事情,亦敌亦友,非敌非友,竞争与合作并存,这才是目前国际上的国家关系主流。


因此,李光耀在美国所表达的,可能主要是一种对于未来的疑虑。我们可以批评他的观点,但不必过度去解读他的语言。对于中国来说,用客观的立场及理性的态度面对崛起过程所遇到的一些刺耳的声音,或许更有利于中国在崛起进程中采取更合理的策略。具体而言,在发展与东盟的双边关系时,李光耀的这番讲话有利于让我们充分考虑现实情况,而不是一味沉浸在中国深受东盟欢迎的想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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