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鲜为人知的维护新疆统一的故事(锡 伯 英 雄 话 一 家 )

历史事实不能抹杀,也不能歪曲。要通过加强对新疆历史文化的研究,摆事实、讲道理,用正确的历史文化观教育全区各族干部和群众。特别是要加强对青少年一代的教育。

一个民族如果忘记了自己的历史,就不可能深刻地了解现在和正确地走向未来。

——江泽民




出征南疆 浴血奋战擒张匪

大功被骗 杨芳沽名构奇冤

立功戴翎 道光召见赐大缎

临危受命 英雄热血洒库车

百废待举 危难之际负重任

励精图治 无私奉献建功绩

大难不死 英雄后裔被收养

返回故里 亲生骨肉得团圆



关英杰同志自93年从中学校长任上退休以来,潜心于锡伯族历史和传说的收集整理和考证工作。这是件费力的苦差,他所以能够自讨苦吃坚持下来,并有所成就,一则是他身为锡伯族知识分子,有一种责任迫使他有所作为;二则是每当遇到涉及锡伯族历史的重大史实被歪曲,锡伯族著名历史人物被玷污时,他觉得有责任、有义务去去伪存真,还历史本来面目;三则是他通晓锡伯、汉、维等多种语言文字, 谙熟锡伯族历史掌故、民间传说、博览有关锡伯族的历史著述,身为锡伯族的一员,对家族谱系和来龙去脉大都了然于胸,这是他的优势。基于以上三点,他把这项苦差做了下来,并将继续做下去。

在关英杰同志近年研究整理之所得即将付梓之时,拜读了《清末锡伯族军民的巩留大开发》和《锡伯族英雄话一家》两篇著述。前一篇详尽记述了1895—1937年锡伯族军民开发巩留的史实和业绩;后一篇以记实手法记叙了锡伯族英雄额尔古伦、萨凌阿、色普希贤祖孙三代的英雄故事,更是历史记实。通篇充溢爱国主义激情,高扬爱国主义旗帜,给人以教益和启迪。实为学习历史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材料。

锡伯族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个成员,锡伯族的历史是中华民族历史的一个组成部分。感谢关英杰同志为之所做的努力和奉献,相信他的心血不会白费。关英杰同志的努力,不独是对锡伯族的贡献,也是对中华民族的贡献。

程德波

二○○一年十二月十五日



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锡伯族奉命西迁伊犁肩负起屯垦戍边的重任。定居以来,他们既要垦荒种粮,自食其力,供应军需,也要防守卡伦,驻守台站,巡查边界。南起喀什葛尔,北到塔尔巴哈台的浩瀚绿洲,都铭记着他们驰骋疆场、平叛战乱的矫健身影;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台站的山山水水都镌刻着他们巡边守卡固金瓯的永不磨灭的足迹。特别是战争时期,要抽调成百上千的官兵去担任应急任务,两个多世纪以来,锡伯族人民为反对外敌入侵,保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为开发和建设祖国边疆,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在屯垦戍边的二百多年中,锡伯族中涌现出了许多英雄人物。他们忠于祖国,热爱人民,把自己的的一切都献给了祖国和人民。因而,人民爱戴他们,敬重他们,歌颂他们,怀念他们。在锡伯族历史中产生过重大影响的英雄人物中,伊拉里氏一家三代——额尔古伦、萨凌阿、色普希贤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额尔古伦是锡伯族的著名将领。他和儿子萨凌阿在南疆平定张格尔叛乱中,出生入死,英勇杀敌,屡建战功,受到清政府的高度赞扬和道光帝的奖赏。后来,年逾花甲的萨凌阿受命于危难之际,被派往库车,以致全家以身殉国。色普希贤在清末锡伯营励精图治,对国家和人民做出了不朽功绩。伊拉里氏一家是个英雄辈出的一家,他们一家可歌可泣的的英雄事迹感人肺腑。几年来,笔者一方面收集英烈们的有关资料,一方面追寻英雄们的后裔。今年,终于在巩留县找到了清末锡伯营领队大臣色普希贤的孙媳妇初梅大娘。她是一八六四年库车事变的幸存者——伊丹扎布(色普希贤之子)的儿媳妇。最近,我怀着对锡伯族英雄崇敬的心情,拜访了初梅大娘。她老人家虽然已九十余高龄,但身板硬朗,精神矍铄。她对这个家族的许多往事及跟随丈夫(驻原苏联副领事伊尚文)去异国他乡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从额尔古伦、萨凌阿、色普希贤算起,他们的第六至第九代后裔今日都生活在巩留、察不查尔等地。

为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铭记先辈们的英雄业绩,学习他们的爱国主义精神,更加热爱我们的社会主义祖国,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遵照江泽民同志对新疆各族干部群众的重要指示,根据清代锡伯族满汉档案资料,撰写了这篇文章。本文经察布查尔县文化局吴春儿同志翻译,于二○○○年八月至十月在《察布查尔》报上连载(未完)。本文在个别地方作了些修改。

本文对这个家族的主要英雄历史事迹及他们的后裔进行了简要的记事。在本文中引用的部分清档案史料,代表了当时统治阶级的思想意识,望广大读者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笔者编写此文虽力求完美,错误之处仍在所难免,需要商榷之处,希望各位读者,前辈及先生们指正,在此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作者

二○○三年


出征南疆 浴血奋战擒张匪

大功被骗 杨芳沽名构奇冤

额尔古伦(1768—1834)

自清一代,边患之大莫过于新疆。在新疆,清政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先后平定了准噶尔、大小和卓、张格尔、玉素甫、七和卓、倭里罕等的叛乱。新疆地区因动乱频繁,有“十年小乱。二十年大乱”之说。在新疆,分裂与反分裂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新疆是一个多民族地区,宗教和民族关系错综复杂。国外敌对势力和国内分裂复辟势力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是产生动乱的根本原因。

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大和卓波罗泥都的孙子张格尔在浩罕统治者和英殖民主义者的支持和援助下,在南疆发动了历时八年的武装叛乱,史学界称“张格尔之乱”或“西四城之乱”。这是一起由外国侵略势力参与的旨在分裂祖国统一的叛乱事件。匪首张格尔一度攻占了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和田四城,对沦陷区人民实行最野蛮的烧杀抢掠,犯下了滔天罪行。清政府为了维护国家统一和平和领土完整,在新疆各族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平定了这次叛乱。当时,锡伯营总管额尔古伦奉命率500名锡伯官兵,奔赴南疆,参加平叛,为维护祖国统一和南疆各族人民的安定,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清政府平定南疆大小和卓叛乱后,很多和卓后裔逃往浩罕。由于同一宗教和共同的利益,流亡的和卓后裔和浩罕统治集团的关系一直非常密切。清政府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后,曾多次要求浩罕引渡和卓后裔,但这一正义要求都被浩罕统治集团以种种借口予以拒绝,浩罕已成为和卓后裔的庇护所和复辟势力的大本营。他们每时每刻都幻想恢复被夺取的天堂,成为清末新疆动乱的祸根。

张格尔武装叛乱的发生有外因,也有内因。当时清政府对新疆的治理已日趋松弛混乱,清政府的许多官员庸碌无能,荒淫怠惰。1819年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斌静腐化堕落,强占了浩罕商人萨赖占的女儿。对穆斯林人来讲,这是无法忍受的耻辱,萨赖占羞愤至极,将女儿杀死,抛尸参赞衙门以泄愤。清政府派伊犁将军庆祥(蒙古族)赴喀什噶尔查办,庆祥办事不公,庇护斌静,激起穆斯林群众的强烈不满。清政府官员的腐败现象正好被浩罕扩张主义者和和卓余孽所利用。张格尔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打着民族和反清的旗号,先后四次窜入南疆,发动了历时八年的武装叛乱。

1820年9月,张格尔第一次入卡作乱。柯尔克孜族头人苏兰其向清军报警,遭到叱逐。张格尔率300余人肆意烧杀抢掠,直趋喀什噶尔时,参赞大臣斌静才派领队大臣色普征额率锡伯索伦的换防兵堵截,杀50人,活捉100余人,张格尔带领200余人逃窜。接着斌静令叶尔羌守防兵和锡伯索伦换防兵进山追捕,自己留守喀什噶尔城,结果,张格尔只剩亲随二三十人步行狼狈逃窜。清军因急于回署过中秋节,停止追歼,竟让残敌逃脱,失去了一举全歼的战机。斌静因指挥不力,殆误战机,清政府派永芹接替了他的职务。

1824年9月,张格尔第二次作乱,趁夜抢劫乌鲁克卡伦,被清军击溃后窜入柯尔克孜部落中,招集叛匪,准备再度进犯。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永芹派邦办大臣巴彦巴图于1925年10月2日带兵300前去征剿,张格尔闻讯逃遁。巴彦巴图扑了空,恼羞成怒,就以柯尔克孜部窝藏张格尔为借口,纵兵屠杀了柯尔克孜族妇女儿童百余人,其中包括头人汰烈克妻子。他们的这一错误举动激怒了柯尔克孜群众,汰烈克率领数千名柯尔克孜人,将巴彦巴图所率的清军追至一条山谷中全部杀死。张格尔第二次作乱时锡伯章京苏勒通阿等人及索伦营共阵亡35人①。

自1814年(嘉庆十九年)清政府处决柯尔克孜族首领图尔弟迈莫特以来(罪名是支持维吾尔族宗教领袖仔雅墩反叛),他的儿子逃往浩罕,成为张格尔的主要支持者。斌静案的发生,巴彦巴图纵兵屠杀柯尔克孜人,致使事态不断扩大,因怨恨清兵而附贼者日益增多,清政府在南疆的局势就更加紧张,更加严峻。

1825年(道光五年)11月,道光帝任命伊犁将军庆祥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庆祥到南疆任职后看到“喀什噶尔防额无多,附近各城防兵不敷分调”,认为“该城地处极边,自该增设防兵以壮其声威联络②”于是又增调满、察哈尔、额鲁特、锡伯、索伦兵500名赴喀什噶尔(其中锡伯官兵100人)。


1826年8月27日,清政府派伊犁将军长龄为扬威将军,以陕甘总督杨遇春、山东巡抚武隆阿为参赞,调集各省官兵三万六千余人。又调伊犁满营官兵1100余人,伊犁锡伯、索伦等官兵900人前往阿克苏(其中锡伯官兵400人,索伦官兵200人),并“挑选伊犁各城得力官兵预备调遣”③。

在这两次的调遣中,锡伯营总管额尔古伦深知这次远征凶多吉少,但他以高度的爱国主义精神,以国家利益为重,全力以赴,先后都挑选了自己的儿子萨凌阿在内的500名锡伯族最优秀的子弟和最好的战马。他们告别自己的父母和妻子儿女,浩浩荡荡,开赴杀敌疆场。他们越过冰大坂,半月后抵达喀什噶尔。

额尔古伦从小为人忠厚,讲义气,喜读兵书,好武艺,勇敢而有谋略。十八岁他被选为披甲。在锡伯营严格的军事训练中,不到几年,他就脱颖而出,成为一名武艺高强,胆识过人的勇士。一次在卡伦巡查时,沙俄匪徒在我边境骚扰,抢夺我牧民的一群马匹,额尔古伦一人击败了二十名外寇,夺回了马匹。

还有一次,锡伯营总管图伯特到卡伦巡查,额尔古伦正好和入侵的外寇激战,他数次躲过敌飞镖,穷追不舍,将匪徒生擒过来。路上,匪徒想挣脱,拼命挣扎,额尔古伦稍一用劲,竟把他夹死在腋下。这一年额尔古伦才二十一岁。图伯特目睹这一情况下后,连声称赞,并将自己的祖传宝剑赠送给这位年轻的勇士。

在锡伯营每年举行的佐领阅兵和总管阅兵比武中,额尔古伦的成绩都名列前茅。

额尔古伦成家不久,媳妇因头上生疮,头发脱落,很不雅观。额尔古伦的母亲执意要儿子休妻另娶,但额尔古伦坚辞不从,不嫌弃结发之妻脱发谢顶。生下儿子萨凌阿,儿子聪颖可爱,额尔古伦和全家人都很喜爱。额尔古伦数次因公赴京,他都带儿子到京城开眼界,见世面。

1799年1月18日,额尔古伦以本旗委官补放正白旗(三牛录)骁骑校。1803年12月2日补放该旗佐领。1811年3月12日补放锡伯营副总管。1814年2月24日补放锡伯营总管。从披甲到总管的二十七年中,他两次巡查哈萨克、布鲁特边界,两次护送伊犁贡马到京城和热河,先后十次随从伊犁将军到喀什行围操练。



1826年7月18日,张格尔率领500余人第三次入卡作乱。他侵入阿图什,以祭扫祖坟为名,来到大麻扎(和卓坟)。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庆祥闻讯后派戡乱军领队大臣乌凌阿率兵千余前去围剿。锡伯营总管额尔古伦也率领锡伯、索伦地官兵参加了围剿。夜晚,张格尔趁暴雨从大麻扎突围。他利用宗教,狂热煽动白山派穆斯林一万余人,分三路进攻喀什噶尔和叶尔羌。由于喀什噶尔城防守严密,一时难以攻破,张格尔以攻下四城即割让喀什噶尔和平分抢得的财产为条件,求助于浩罕。八月,浩罕又出兵万余,包围了喀什噶尔城。“喀什噶尔城门已被贼匪自外堵砌,日夜围攻”④,在激烈的战斗中,双方伤亡都十分惨重,清军领队大臣乌凌阿和穆克登布先后中弹身亡,锡伯索伦官兵冒着枪林弹雨抢回了二人的尸体。伊犁满营防守的营盘又被叛军攻占。战斗已持续了五天五夜,兵马草料已消耗殆尽。喀什噶尔城岌岌可危。指挥全军的参赞大臣庆祥在这危机关头自缢身亡。在这数千名官兵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额尔古伦毅然担起指挥全军的任务。他深知当时的唯一出路就是突围,不突围将全军覆没,除了突围和死亡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他审时度势,果断决定突围。于是选择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经过一场殊死的血战,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约800人突出重围,其余全部都壮烈牺牲。9月26日,喀什噶尔城被叛匪攻陷。

额尔古伦率军突围后,带着疲惫不堪的800名官兵,当晚在三仙洞过夜。清点人马时,额尔古伦才见到幸存者中的儿子萨凌阿。他们经过商议,大家一致认为去千里之外的阿克苏是唯一出路。突围时官兵只带了几天的口粮,部分士兵的马匹、弓箭、刀枪等早已不知去向。出发四五天后,他们所带的米面已经吃完。他们在断粮的极度困难下,烤马肉充饥,用马皮做皮囊驮水。为了节约用水,几天后他们夜间赶路,白天休息。锡伯族先辈们所说的烤吃马皮、喝马尿等惨情都发生在当时。正如《喀什噶尔之歌》中所唱的(译文):


自古逃难多艰险,

断炊绝粮人遭难。

……

马皮烤焦硬且苦,

能有几人能嚼烂?

无奈饥饿头脑昏,

含辛茹苦强吞咽。

血泪将尽苦无边,

戈壁横阻连天边。

人饥马渴行无期,

好似就要赴阴间……

十多天后,额尔古伦率军到达柯平。因饥饿和饮用不卫生水,很多士兵都手脚红肿,腹泻不止,卧病不起。他们向当地的维吾尔族农民买了一些玉米面馕充饥,并休整了几天。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他们终于到达了阿克苏。

阿克苏办事大臣长清对“未能捐躯行阵,退回阿克苏”⑤的额尔古伦官兵非常不满,进行了种种刁难,不问青红皂白,斥责他失守喀什噶尔城。起初不让他们进城,好容易进城后粮官给他们发放了难以食用的乌黑发霉的面粉,并呈报伊犁将军转奏朝廷。因此,额尔古伦受到清政府的不公正的严厉斥责:“著贷其一死,俱行斥革,交该将军饬令各带原兵,在军前效力自赎”。⑥

据道光年间参加平叛官兵创作的《喀什噶尔之歌》、《喀什噶尔战役阵亡兄弟悼文》等有关资料记载,贪生怕死的满族官吏在征剿叛匪期间还推行民族歧视政策,每打硬仗、恶仗都要让锡伯索伦官兵冲锋在前,造成重大伤亡,(索伦官兵几乎全部阵亡)。在这次战役中,身为前线总指挥的参赞大臣庆祥早被叛匪的猖狂进攻吓破了胆,不顾数千官兵的死活,自缢身亡,成为“以身殉国”的英雄,而率军突围的额尔古伦却成为“未能捐躯行阵”的“罪人”。这充分说明满清统治者的昏庸无能。

张格尔攻下西四城后,对沦陷区人们实行了最野蛮的烧杀抢掠。“民房衙署焚烧殆尽”,他“残害生灵,淫虐妇女,搜索财物,其暴虐甚于从前和卓千倍万倍”⑦。他强迫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一律当兵服役,稍有不从,即遭杀戮。他凭借大量的浩罕侵略军,乘势逼近阿克苏南边的浑巴什河,妄图乘各省援军到来之前消灭南疆的清军,占领阿克苏。清军得到消息后,立即前往浑巴什河对岸进行反击。经过两昼夜激战,歼灭叛匪1000多名,取得了浑巴什河战役的胜利。

在这次战役中,额尔古伦在敌众我寡,个别营官兵畏缩不前,不敢过河的情况下,他坚定沉着,率领锡伯营官兵强渡浑巴什河。勇士们奋不顾身地跳下河,迅速的游向对岸,风助箭威,他们很快捣毁了敌人的河防,歼敌百余,为这次战役的胜利起了决定性作用。因此,长清特意向道光帝奏闻额尔古伦率领锡伯兵在浑巴什河英勇杀敌的情况。道光帝谕长清存记额尔古伦等的效力之处:“此次长清派额尔古伦带领锡伯等官兵三百员名,该官兵二百员过浑巴什河堵剿。七月二十七日与贼交仗,官兵奋力向前,杀毙贼匪一百余名,夺获马匹、器械、长号等物,并生擒贼匪一名,于讯明后正法。所办好。除官兵业经奖赏外,额尔古伦等从喀什噶尔退回,前经降旨令其效力赎罪。此次著长清存记,如更有出力之处,再行奏请施恩“。⑧

这次战役中,长清第一次目睹额尔古伦官兵个个骁勇强悍,不避艰险,二百名参战官兵就消灭了一百多名敌人,十分惊讶,他改变了对额尔古伦的冷漠和歧视态度,开始与他称兄道弟。

浑巴什河战役首次狠狠打击了张格尔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清军官兵的斗志,为恢复西四城奠定了基础。 锡伯索伦官兵出征南疆的第一次战役中共阵亡了150人,《喀什噶尔战役阵亡兄弟悼文》记载。

张格尔从浑巴什河败退后,抢先占领了通向喀什噶尔的必经之路柯尔坪,为阻止清军深入,驻重兵防守。11月,清军在参赞杨遇春的率领下与匪徒激战几天,攻取了柯尔坪,歼敌3000。在攻占柯尔坪的战斗中,额尔古伦又率领锡伯官兵冲锋陷阵,英勇杀敌,起了很大的作用。战役后,扬威将军长龄等向道光帝奏这次战斗中“极奋勉”的锡伯营官兵:“额尔古伦所带官兵,自知罪重,历次打仗均极奋勉。此此剿捕柯尔坪南庄贼匪,即系额尔古伦等同硕隆武所带伊犁满兵剿办,甚为出力。额尔古伦、乌齐拉尔、哈丹保三员,均蒙赏给防御、骁骑校,其余佐领以下各官,可否降等补用,兵丁六百四十余名,悉与免罪之处,出自天恩,奴才等另缮一单,恭呈御览,赴候圣裁。谨奏。”⑨

1828年3月3日,清军主力从阿克苏出发,经洋阿里克、巴尔楚克、树窝子,3月19日在大河拐击溃张格尔匪徒3000人。接着清军又消灭了洋阿里克、排子巴特等地万余名敌人,直趋沙布都庄。这里由张格尔心腹头目把守,聚众不下十万。他们为了阻止清军进攻,用“渠放淹田路,创挖坑坎”,“清军用连环炮轰击,贼众纷纷倒毙”。但匪军“仍敢扑至渠上,意欲下压。我兵刀矛弓箭抢上,不避渠水深浅,飞身渡越,与贼短刃相接”。匪军头目色提巴尔第骑大青马驰骋击鼓,同执旗贼目数十人催众死力抵抗……额尔古伦队内锡伯蓝翎骁骑校萨凌阿、马甲贝洪阿箭毙色提巴尔第,马甲图明阿夺获贼马、鸟铳、铁甲,贼始溃败。”清军乘势“分头掩杀,逼至深水河边,赶剿三十余里,残匪都尽”。⑩

清军在沙不都尔庄歼敌四五万,叛匪头目素丕卡克、安集延大头目占巴克、色提巴尔第等都在这次战役中被击毙。这次战役后,道光帝谕内阁,将锡伯“马甲贝洪阿、图明阿俱著以骁骑校升用,贝洪阿并著赏带蓝翎”。⑾

清军攻克沙不都庄后,3月20日又攻克了由叛匪10万余人据守的阿瓦巴特庄,并追贼至距离喀什噶尔七八十里的洋阿玛河。洋阿玛河是攻取喀什噶尔的关键。在清军的强大攻势下,叛匪一败涂地,张格尔败退到喀什噶尔,继续负隅顽抗。他凑集了数十万人,在河南岸凭河列阵,据河守险。“该匪先于对岸挖掘深沟三道,叠筑土岗一道,长约三百余丈,岗上筑成空穴,排列大小炮位无数。贼人一见官兵,即于穴中施放巨炮,声焰腾空,子落如雨。”清军在河北岸,左右均系苇湖沟渠,马步官兵难以施展,地势十分不利。

3月26日,清军发起对喀什噶尔城的总攻,当天晚上,清军打退了叛匪的偷渡。他们派善水民遣二百多名,泅过对岸,连扰贼营三次。接着清军又派一千名索伦等营官兵的马队在河下佯渡,以分散敌人兵力,然后集中兵力在上游强渡。清军个个奋勇泅水,强渡成功。在清军的凌厉攻势下,先破汉城,继克回城。27日凌晨,张格尔仅带数十人逃出了喀什噶尔城。这次战役歼敌6万,生擒6000多。张格尔之甥托里和卓及贼目阿不都克里木、萨木萨克等三十余名贼目被歼毙。安集延大头目推拉汗、萨木汗、回子大头目阿不都拉(赵事通)、张格尔之妻爱泽尔毕比被清军活捉。清军收获大神炮四门,劈山炮二百门,鸟枪五千余支,火药二万余斤等,并查获被叛匪砍伤的参赞大印一颗,伯克铜印三颗。庆祥等人的骸骨不知抛弃何处,未能找到。3月31日,清军乘势攻下了英吉沙,4月11日收复叶尔羌,4月24日清军进驻和田。至此,被叛匪侵占的西四城全部被清军光复。

在攻取西四城的战斗中,额尔古伦率领锡伯索伦官兵,始终冲锋陷阵,立下了汗马功劳,很多官兵又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道光帝闻讯张格尔又漏网,非常愤怒:“朕早料及此,该逆犬狼成性,诡诈百端,稍留空隙,势穷必是逃遁。将军等所谓谋而后进者安在?殊失朕望矣”。他严令前线总指挥长龄等,限期生擒张格尔,以绝后患。




张格尔逃遁后,清政府为了捉拿他,采取了很多措施。一是在各卡伦、开齐、小路添派官兵分投巡查,严加防范;二是在南疆各回城及浩罕发布了通缉令:“大兵不日压境,赶紧将首逆张格尔并该城贼目,一并缚献。可免阖城诛戮。”……“浩罕各布鲁特,如果张逆窜往,立即拿送大营,照格赏赉 ,倘敢从匿,定先剿洗。”;三是以“封赏王爵,悬赏10万两银”捉拿张格尔。所以,张格尔如丧家之犬,逃窜于木吉、阿赖、拉克沙、达尔瓦斯等地,九个多月杳无踪迹。在这期间,扬威将军长龄根据额尔古伦建议,多次派通维吾尔语的色布星额、沙精阿、布扬阿等潜入叛匪隐匿地侦察。道光七年的十月九日、十一月七日和十二月二十八日,长龄多次向道光帝写了探报张格尔行迹的奏折。特别是年底,色布星额等又一次深入张格尔的驻扎地——伊里斯满底,得到了张格尔已断粮多日,要乘清兵过年之际来抢劫的重要情报。额尔古伦及时向长龄报告,并自告奋勇作先锋。

1828年春节前夕,张格尔乘清军疏于防范之际,纠集500余匪徒潜入阿图什抢劫。这是他第四次作乱,每次作乱他都给南疆各族人民带来无穷的灾难和痛苦。各族人民已经看透了这位打着民族和宗教旗号的民族败类的狰狞面目,当地的维吾尔族人民自发地组织起来,给了他迎头痛击。“回子百余人持械拦阻,张逆见回众不肯附众”,便沿原路逃窜。但原路已被切断,清将杨芳立功心切,率6000余人星夜追击。额尔古伦也参加了这次追击,额尔古伦在柯尔克孜族牧民的帮助下,得到了张格尔逃往喀尔铁盖山的消息。他立即派骑骏马的马甲纳松阿、舒兴阿等火速上山占领制高点。清军将喀尔铁盖山围的水泄不通,喊杀声震天,张格尔已成了瓮中之鳖。



张格尔和他的坐骑因日夜奔跑,已疲惫不堪。山高路滑,张格尔只好弃马爬山,额尔古伦等也弃马奋追,清军先后消灭了五百多名叛匪,张格尔只剩十余人,边往山下掷石,边往上爬。快到山巅时,张格尔猛听山巅上一个人用维吾尔语高呼:“吐尔!吐尔!(站住)”张格尔急忙抽出剑来,这时纳松阿从上面击来的石头正好打在张格尔的左肩上,张格尔感到末日来临,正要闭目自刎时,纳松阿飞身跃下,飞起一脚,将张格尔的剑踢飞十多步远。张格尔惊恐万状,被山石绊倒在地,向山下滚去好远。纳松阿会同舒兴阿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将过去,把匪首张格尔五花大绑起来。少顷,蹒跚而来的清军总兵胡超、段永福从他们手中要走了张格尔,连同生擒的八个头目,押往清将杨芳处。

在押解的途中,胡、段二人利欲熏心,密谋故意戮坏张格尔的喉舌,并歪曲事实,谎称张格尔是自己捉的。一贯欺上瞒下,贪天之功的杨芳不顾额尔古伦等拿出的张格尔佩剑等大量的人证物证,一手遮天,竭力袒护胡、段二人。

除夕之夜,清军就在该处扎营,分派各兵搜山剿捕张格尔余孽。额尔古伦率领的锡伯营官兵同其他清军官兵一道就在山上度过了春节。

大年初二,清将杨芳将张格尔等押解到大营,当天他们就以长龄、扬芳、武隆阿三人的名义,给道光帝写了“胡超、段永福、锡伯马甲纳松阿、舒兴阿……夺刀生擒张格尔⑿”的奏折。正月二十三日,道光帝谕内阁奖赏有功人员的朱批圣谕下达后,他们怕出现欺君之罪,也就没有追查此事。在新疆历史上,一场重大的欺世盗名的事件就这样产生了。这件事与同治年间的锡伯族著名英雄德格都总管被陷害忠良的满族贪官污吏秘密杀害后,又在给同治帝的奏折中给他加了莫须有的罪名一样,成为锡伯族历史上的千古奇冤。封建社会的黑暗肮脏龌龊,满清官吏的腐败与卑鄙无耻,由此可见一斑。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在平叛中始终冲锋陷阵,付出重大牺牲的锡伯营官兵从不为名利。如在一次战役中,叛匪一头目中箭落水,道光帝降旨饬令查明射贼首者系何名。后经长龄遵旨查询,此人系锡伯营马甲达杭阿。他们不为名利的高尚品德同争名夺利的杨芳之流确实形成了鲜明对照。

由参加平叛战役的官兵创作,在锡伯族民间传阅已达一百多年的叙事长诗《喀什噶尔之歌》及民间的大量记载,都真实地记录和反映了纳松阿、舒兴阿等生擒张格尔的过程以及他们的功劳被杨芳之流窃取的历史事实。人们如果对杨芳的为人和他卑鄙无耻的一生有所了解,对本冤的发生就不足为奇了。

杨芳于1770年生于贵州松桃县。行武出身,因多次血腥镇压农民起义有功,曾升任甘肃总督等职,在《历史巨人林则徐》一书中,作者对杨芳的揭露可谓淋漓尽致:“总其一生,劣迹累累”、“厚颜无耻,虚报战功”、“和折一出,捏报胜仗”、“欺君辱国,贻害无穷”。在鸦片战争中,“当地人民称杨芳……为汉奸之首”。1848年,他在原籍病故,结束了其卑鄙而无耻的一生。

张格尔被生擒后,1828年被槛送北京,判处死刑。厚颜无耻的杨芳、胡超、段永福等人遵旨受到重赏厚酬,他们欺世盗名已有一百七十多年。现在该是剥去伪装,恢复历史本来面目的时候了。

锡伯营总管额尔古伦,著赏加副都统衔,赐恒勇巴图鲁名号,画其身像,入紫光阁;锡伯佐领德克精阿,赐肃勇巴图鲁名号;锡伯马甲纳松阿,著赏给侃勇巴图鲁称号,并以防御即用;锡伯马甲舒兴阿,著赏给绍勇巴图鲁名号。色布星阿、沙精阿等数十人都受到清政府的奖赏和擢升。道光帝还召见了额尔古伦等立功人员。

1828年10月27日,额尔古伦被任命为喀什噶尔帮办大臣;1829年12月调任伊犁巴彦岱领队大臣;1830年2月又调任索伦营大臣。

张格尔叛乱被平定后,清政府根据钦差大臣那彦成的建议,对浩罕采取了一系列的惩戒性措施。如禁止浩罕商人到新疆经商;禁止浩罕人与维吾尔族通婚;没收私囤的大黄、茶叶;从新疆驱逐出近300名浩罕商人等,南疆局势也暂时安定。

但是,浩罕统治集团和分裂复辟势力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他们又挟持张格尔之兄玉素甫窜入南疆骚乱抢劫。8月侵入柯尔克孜部落,9月开始围攻喀什噶尔的城,参赞大臣札隆阿派锡伯、索伦等换防兵前去进剿,结果全军覆没。南疆再次燃起战火。这时,领队大臣额尔古伦又带领锡伯等营换防兵前去戡乱。他们主动配合容安率领的伊犁锡伯、索伦等营数千增援兵和清大军,“英勇出击,毁敌炮台,杀毙贼众。”平定了玉素甫叛乱,解除了敌人对喀什噶尔的包围。玉素甫和卓逃回浩罕,1831年4月死于浩罕。额尔古伦官兵为保卫祖国边疆,又一次付出了牺牲。

1832年(道光十二年)正月丁卯,额尔古伦因“两次出兵回疆,地势夷情,均所谙习”,被任命为喀什噶尔领队大臣。

1833年正月甲午,额尔古伦“因病赏假”,返回锡伯营镶红旗老家。1834年病故,终年66岁。

1847年的“七和卓之乱”和1857年的“倭里罕之乱”爆发后,锡伯营官兵又奉命出征,和清军将士一道奋勇杀敌,“不避刀刃”,博尔果苏、德格都、喀尔莽阿等几十人立功受奖赏,又有许多官兵为国捐躯——这是后话。

仲生同志在《锡伯族研究》一书的序中说:“锡伯族人民居伊犁后,他们的确没有辜负自己的使命,他们日复一日地挖渠开垦,既自食其力,又供应军需,更重要的,他们还要同兄弟民族一道,外御强敌的鲸吞蚕食,内平分裂叛乱。他们动辄百名以至千名壮士从征。百名千名,在强大的民族微不足道,但当时新疆的锡伯族总人口不过万余人,但效命疆场者是人口的几分之几?其比例之大,以‘全民皆兵’以括之,不算过分。作为捍土卫国的战士,他们驰骋沙场总是一马当先,为统一的中华民族大家庭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建立了特殊功勋”。在这次赴南疆戡乱中,额尔古伦以国家利益为重,以高度的爱国主义精神全力以赴,从佐领、防御、骁骑校到普通士兵,他都挑选了锡伯族最优秀的儿子,加上喀什噶尔等地的300名锡伯族换防兵,实际参战官兵为800人。这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劲旅”,在戡乱战斗中,他们不怕牺牲,前赴后继,英勇杀敌,出现了很多悲壮的、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锡伯族人民为维护祖国统一和南疆各民族人民的安定,付出了重大的牺牲,大部分官兵在战斗中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们用自己的鲜血谱写了锡伯族历史上的爱国主义的光辉篇章。

平定张格尔武装叛乱,收复新疆西四城,是中国人民边疆历史上反对外来入侵的重大胜利。张格尔的覆灭和叛乱的彻底失败说明,维护祖国统一是新疆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任何分裂祖国统一和各民族团结的罪恶行径都是新疆各族人民所不能容忍的,都是不得人心的,都是注定要失败的。

——————————————————————节选自锡伯网——————————

本文内容于 11/8/2009 1:09:08 PM 被保障有力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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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功戴翎 道光召见赐大缎

临危受命 英雄热血洒库车

萨凌阿(1798—1864)


萨凌阿是锡伯族著名将领额尔古伦之子。1798年生于锡伯营镶红旗(六牛录)。他幼年聪慧好学,受家庭环境熏陶,18岁成为披甲,不久被选拔到档房效力。1824年补放骁骑校一次。他巡查过边界(主要是防范盗贼、查禁擅越边界放牧或开垦种田,查收马税等)。过去,满清统治者还遵循“围猎以讲武事,必不可废,亦不可无”的祖训,每年都要进行许多次行围。“冬月行大围,腊底行年围,春夏则视马之肥瘠,酌量行围”。“我朝行围讲武,使其习熟弓马,谙练队伍”⒀。如果在行猎中捉不到猎物,被认为无能,将受到严厉的斥责和惩罚。



在伊犁,每年的农历八月都要举行一次哈什行围。伊犁将军、参赞大臣和各营官兵共出动1000人(其中官员43人)。按规定锡伯营参加人员为65人(其中副总管等官员5人),他们都是从各牛录挑选出来的打猎能手。萨凌阿因武艺高强,箭术出众,曾参加了6次哈什行围,每次他们都能满载而归。



1825年,萨凌阿任镶白旗(五牛录)骁骑校。1826年8月27日清政府派杨威将军长龄率清大军赴南疆戡乱,从伊犁各营抽调官兵时,萨凌阿作为锡伯营骁骑校,也在这次调遣中英勇出征。



萨凌阿到了南疆后,先后参战七次。特别在洋阿巴特和沙布都尔庄等处作战时“奋勉出力”:“额尔古伦队内锡伯蓝翎骁骑校萨凌阿、马甲贝洪阿、图明阿、特克慎等围剿……马甲贝洪阿箭毙色提巴尔第(安集延叛匪头目),马甲图明阿夺获贼马、鸟铳、铁甲,贼始溃败……本日二次接仗,贼众甚多,官兵往来剿杀,无不人人奋勇,擒戮匪贼不下四五万”⒁。




由于萨凌阿在战斗中出生入死,英勇杀敌,荣立战功,经伊犁将军德英阿保奏,给萨凌阿赏戴军功花翎。1828年他被补放防御拟陪一次。1829年2月11日升任锡伯营右翼(锡伯营分左右两翼)防御,3月补放佐领拟陪一次。8月22日升任正蓝旗(七牛录)佐领。从容安给道光帝的奏折中对萨凌阿的才能可略知一二:“只有防御萨凌阿青年才优,曾于军营效力,马步箭均可,办理旗务有条不紊,前补放佐领,业经拟陪,故奴才容安与各领队大臣商榷,佐领一缺,以萨凌阿拟正”⒂。道光帝接到奏折后当即诏谕:“容安等奏伊犁锡伯部所出佐领等员缺,以拟正军功花翎防御萨凌阿补放……嗣后乘便送京补行带领引见,钦此”⒃。



1830年夏,浩罕扩张主义者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又以张格尔之兄玉素甫为工具,再次侵入南疆。伊犁将军玉麟火速向道光帝奏闻:“南路贼情,待援甚急,所有调派各处官兵屡次降旨,严催驰赴阿克苏。计可迅速到彼。兹该将军等复于前派两千官兵之外,添派惠远城、巴彦岱城两满州营,锡伯、索伦、察哈尔、额鲁特四营及绿营官三十员,兵一千名,并檄调库尔喀喇乌苏及精河两处游牧之土尔扈特王贝勒等,令其拣派精兵一千,又招募乡勇,酌派遣一千名,并拣派得力文武员弁,均由容安带往阿克苏防堵”⒄。领队大臣额尔古伦又奉命率领锡伯、索伦换防兵前去戡乱。在这同时,容安又奉命带伊犁四营增援兵数千人开赴南疆。在这次调遣中,作为锡伯营正蓝旗佐领的萨凌阿,又带兵第二次出征南疆。



萨凌阿两次出征,先后参战十一次,多次立功受奖,赏戴军功花翎。特别是他的弓箭,已威震四海。道光帝听说他是个神箭手,十分赏识,1834年(道光十四年),道光帝召见了萨凌阿,并在京城靶场兴致勃勃地观看了萨凌阿的射箭表演。萨凌阿带上弓箭、撒袋,飞身上马,在策马急弛中先后射了三箭,箭无虚发,皆箭中靶心。道光帝观看后十分高兴,当场下圣旨:“原喀什噶尔领队大臣额尔古伦之子萨凌阿,弓箭优秀,有所作为,恩赐大缎两匹。”




1844年(道光二十四年)6月27日,萨凌阿被任命为锡伯营副总管,1848年5月17日升任总管。



鸦片战争后,我国已进入了殖民半殖民地社会。阶级矛盾和民族危机日益加深,特别是1862年“协饷”完全停发后,满清官吏河本地民族地主和宗教上层人士相互勾结,加本地民族地主,残酷地剥削和压迫农民,引起了连绵不断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暴动。



新疆库车是个“多事之地”。在新疆近代史上这里第一次爆发了农民起义,发生了农民捆绑鞭打催交租粮官员、游街示众、围攻衙门的事件。清政府认识到国难当头必须派一名熟悉回疆事务,兼通满汉维语的得力官员到库车。经清政府的认真挑选,决定让63岁的从来“不避锋刃”、一生忠于清政府的忠君之士萨凌阿到库车任职。1861年(咸丰十一年)7月23日,萨凌阿被清政府任命为库车大臣,接到诏书,萨凌阿喜忧参半,他深知自己的责任的重大和征途艰险。已经年逾花甲,多次在刀光剑影中冲锋陷阵的他多么盼望和家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安度晚年。他推脱了好几个月,但君令难违,11月,他不得不携眷赴库车任职。



萨凌阿担任库车办事大臣的第三年(1864年)春天,在陕甘回民起义的影响下,在库车渭干河畔修渠开荒的农民在伯克、监工的皮鞭下日夜劳作,饥寒交迫,处境十分凄惨。他们在托合提尼亚孜、哈里等人的串联和率领下,乘深夜杀死了在工地上监工的两个满汉官吏和十五名维吾尔族伯克,六月四日深夜,当地回民在马龙、马三保等人与潜来的玉门回民杨春等人领导下,焚毁了托合奈、阿尔巴二军台及城厢商铺,开始围攻库车城,并派兵堵截了通往伊犁的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木札尔冰大坂通道。这时,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一面率领库车数百名官兵紧闭城门,全力防御,一面派人飞骑向周围地区的大臣们求援。当时新疆各地都爆发了农民起义和农民暴动,各城换防兵都已在战斗中阵亡。因此,库车城已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伊犁将军闻讯后急调索伦、额鲁特两营领队大臣布尔胡德、图库尔二人率兵一千前去救援(其中锡伯官兵100人),到木札尔冰大坂时,被早已派去的起义军击回。他们折回到玉尔杜斯冰大坂时,又被起义军堵截。因此,已经66岁的萨凌阿在城内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持战斗数日,终因弹尽矢绝,官兵大部分阵亡。1864年6月6日,库车城终于被功陷。萨凌阿率几十名亲兵进行巷战,寡不敌众,退入办事大臣衙门内,点燃早已准备的数百斤火药,全家自杀身亡。



萨凌阿全家遇难后,人们在衙门废墟中找到了他们已被战火烧焦的遗体。可怜锡伯族的一代英雄,就这样在年逾花甲之后,还被迫派往南疆,全家以身殉国,成为满清统治阶级的牺牲品。



萨凌阿是锡伯族的一名重要历史人物。在他晚年出任库车办事大臣的两年多时间内,在当时历史条件和忠君思想的影响下,为满清统治阶级效劳卖力,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他消极的一面。同时,他从青年时代就立志报国,为屯垦戍边作出了贡献。特别在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受到外敌威胁和侵入时,他毅然挺身而出,前后二次率军亲赴沙场,出生入死,同入侵的叛匪浴血奋战,建立了功勋。他的这种爱国主义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发扬。萨凌阿不愧是一位爱国的民族英雄。我们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必须看他的全部历史和主流,把他同腐朽没落的清统治阶级相提并论是不公正的,也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



1864年席卷新疆天山南北的农民起义中,由于政治和地理的原因,库车居重要的地位。起义初,库车农民请地位和声望很高的郡王爱玛特出任他们的领袖,但爱玛特感念皇恩,拒绝了农民的要求,被戕杀。热西丁和卓被推为领袖。他宣布自己是“汗和卓”,“圣人后裔,胜利者之父”。并开始乘机扩张自己的统治地盘。不久,以乌鲁木齐为中心的武装暴动的领导权被回族阿訇妥明所篡夺;以喀什噶尔为中心的武装暴动的领导权被回族封建地主金相印与柯尔克孜族头目司迪克所篡夺;以和田为中心的武装暴动的领导权被宗教法官艾比布拉阿吉所篡夺;伊犁地区农民起义的领导权被迈孜木杂特所篡夺。这些篡权者都乘机强占地盘,割据一方,称王称汗,向各族人民榨取更多的钱财。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勾心斗角,兵戍相见。这些篡权者以民族和宗教为旗号,反满、反汉、杀异教徒,给新疆各族人民带来了更大的灾难,给境外的侵略势力制造了可趁之机。“这一段新疆地区曲折复杂的历史,又告诉我们,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外敌觊觎,列强环视我国的国际形势下,维护祖国统一,反对外敌入侵,是全国各族人民的一致心声。清王朝作为中央王朝,是祖国统一的象征;而一小撮封建地主和宗教上层篡权者强占地盘,称王称汗,是代表封建割据的分裂势力。分裂和割据是反动的倾向,应予以彻底的揭露和批判”。(《新疆社会科学》90年第四期)



萨凌阿一生担任过许多重要官职,但他一直遵循家教,精忠报国,忠于职守,生活简朴,在他离任锡伯营总管,带全家人赴南疆前夕,锡伯营曾在六牛录设宴为他饯行。直到这一天,他因家庭人口多,生活困难,一部分债务尚未还清。所以在饯行时出现了新上任的铁面无私的总管德格都向他索债,五牛录父老乡亲替他说情的尴尬场面。谁也没有料到这次饯行竟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永别。




萨凌阿遇难十五年后(1879年6月庚申),经左宗棠奏闻,光绪帝谕内阁:“左宗棠奏,续查伊犁各城历年阵亡殉难各官弁,请饬令议恤一折,前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前额鲁特领队大臣托克奈等及各该故员家属共八百十三员名,于同治三年间,因伊犁各城回匪变乱,或临阵捐躯,或受伤殒命,或被胁不屈,或惧辱自裁,忠义凛然,殊甚悯恻,均照所请,交部分别从优议恤”⒅。



1884年(光绪十年)十二月六日,光绪帝又根据伊犁将军金顺奏请,追封和嘉奖了萨凌阿一家。子孙恩封世袭官职,萨凌阿在库车遇难的孔额李氏夫人被追封为一品夫人。



萨凌阿之孙色普希贤担任锡伯营总管后,曾派人到库车寻找祖父母遗骸,但一直没有找到。萨凌阿一生为国为民,征战各地,出生入死,屡建战功,后客死他乡,长眠异地。为了告慰祖父母在天之灵,光绪二十年(1894年)中秋节,色普希贤在伊拉里氏墓地为祖父母修衣冠冢,树立墓碑。碑文是用满文镌刻的,它至今巍然屹立在六牛录伊拉里氏墓地上。一百多年来,每逢春节和清明节扫墓时,伊拉里氏家族的后裔们带上水和抹布,结合祭祀,都要将墓碑清洗一新,这已成为他们一种缅怀先烈和教育后代的特殊的仪式和方式。



百废待举 危难之际负重任

励精图治 无私奉献建功绩

色普希贤(1837—1907)



色普希贤,字义堂,是原空蓝翎乌纳西之子,萨凌阿之孙,锡伯族的著名将领额尔古伦之重孙。道光十七年(1837年)生于锡伯营镶红旗(六牛录)。同治四年(1865年)在他二十八岁时任正蓝旗(七牛录)骁骑校。光绪三年(1877年)升任正蓝旗佐领。当时左宗棠率军西征,到1878年,南北疆的一些重要城镇已前后收复。伊犁将军金顺向清政府要求以“屯田为要务,勘明博尔塔拉及车排子地方勘以屯垦,拟分拨察哈尔、锡伯兵前往耕种”,“以兴地利而裕兵食”。于是,佐领色普希贤奉命带领锡伯营官兵赴塔尔巴哈台、库尔喀拉乌苏、车排子等地修渠开荒耕种,为清军收复伊犁储备了大量军粮。1881年清政府嘉奖了耕种有功的锡伯、察哈尔两营官兵。在德高望重的喀尔莽阿和伊犁将军金顺的推荐下,1881年7月21日色普希贤授任锡伯营总管(1886年和1893年他曾两次署理索伦营领队大臣)。1901年7月27日升任锡伯营领队大臣。同年,清政府给他赏头等侍卫、副都统衔。他是锡伯族历史上第一位破例在锡伯营担任领队大臣的锡伯族人(清朝定例不准在本营担任领队大臣)。



色普希贤担任锡伯营总管后,经常参加伊犁将军召开的各种重要会议。他对时局入木三分的见解,对重大问题透彻的分析和判断,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伊犁将军发现他才华出众,气度不凡,加上他是领队大臣额尔古伦之重孙,祖父母均在库车为国捐躯,所以对这位“才具明敏,办事练达”的总管十分爱慕和器重。



色普希贤受命于危难之时。这时正值清政府割地赔款,同沙俄签定丧权辱国的《伊犁条约》之际。连年的战乱,频繁的征兵,苏丹汗国七年的残暴统治和屠杀异教徒的政策,沙俄十年之久的殖民统治和掠夺,使锡伯族人民遭受了空前浩劫。锡伯族人民不会忘记这段用血和泪写成的历史。



伊犁农民起义的领导权被封建地主和宗教上层人士篡夺后,维回苏丹头目为了争夺王位,发动战争,他们双方都逼迫锡伯营官兵参战帮助自己消灭对方,使锡伯族人民受到灾难。为了争夺王位,苏丹汗国内讧四起,头目频换,走马换灯式的一年半换了四个苏丹;阿富汗人麻合木提戕杀了原苏丹国王迈孜木杂提,自立为苏丹。一个月后麻合木提又被肖开提毛拉赶下台。1866年3月,艾拉汗又推翻了肖开提,作了苏丹。不久,艾拉汗又处死了谋反的麻合木提、肖开提等人。



反动毛拉肖开提曾“下令要杀尽锡伯族人民,并要把锡伯族人民的心都要挖出来”(《新疆简史》第二册129页)。他们派重兵包围攻打各牛录,锡伯族人民为了生存和保卫家园,连妇女(女扮男装)、儿童和老人都参加了保卫各牛录的战斗。他们爬上城墙,用箭射,用石头砸,棍棒打,向攻城的暴徒头上泼洒滚烫的南瓜烫,打退了暴徒们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



昏聩无能的明绪接任伊犁将军后,包庇和重用了一大批贪官污吏和奸臣。他不顾天寒地冻,用烧酒和泥,在三九天还装修自己的宫殿。他利用手中的大权,三番五次地下令锡伯营官兵作为先锋与起义军作战。更令人痛恨的是他为了保全自己,将调来的锡伯索伦官兵驻守在城外,紧闭城门,让他们充当炮灰。他不停地强迫锡伯营调运粮油供应惠远、巴彦岱,造成锡伯营严重粮荒。一次,明绪心血来潮,下令锡伯营派500辆车作为“屏障战术”,与起义军交战,结果全被起义军抢去,赶车的青壮年白白送死,而明绪却不派一兵一卒出城救援。还有一次,明绪又下令锡伯营派数百名官兵同清军一起剿灭起义军。锡伯营总管德格都火速带兵出发,渡过伊犁河直扑黄草湖时,清军早已败退,明绪暴跳如雷,竟以延误时机为由,下令将德格都逮捕入狱,并秘密杀害。



苏丹汗国的暴徒们攻城失败后,为了困死和渴死城内群众,他们在察布查尔大渠挖开决口,淹村灌庄,后来又破坏渠首断水。暴徒们丧心病狂地捉住出城收割粮食的无辜群众,将他们押到城下,在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面前一个个乱刀砍死。一次,在八牛录和二牛录城门外,他们就屠杀了19名青壮年。为了饿死城内的群众,暴徒们放火烧毁了已经收割和待割的庄稼。苏丹汗国的反动头目的罪恶行径罄竹难书。他们的逆行倒施和民族仇杀政策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很多维吾尔、回等民族群众的抵制和反对。在托乎拉克、尚伯克等首领的坚决反对下,锡伯族人民才避免了一场民族灭绝的大灾难。



后来各牛录沦陷后,苏丹汗国的暴徒们又闯进各牛录,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谁敢反抗,便遭戮杀。暴徒们挨家挨户杀尽了猪后,抢光了家蓄家产,连炕上的破席也被卷走一空。他们抢完活人,又去挖坟开棺,抢夺死人的金银首饰等陪葬品,抛尸荒野……



在北疆的塔尔巴哈台,混进起义队伍的石金斗、米庆等以卑鄙的手段,以谈判为由,在清真寺伏重兵诱杀了前来参加谈判的锡伯族著名将领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博尔果苏,并将其全家抄斩,和卓余孽后又用恐怖手段暗杀了锡伯族的民族英雄喀尔莽阿。伊犁苏丹汗艾拉汗公开强占了锡伯族十七岁的著名美女素花。大量的青壮年被迫在苏丹汗国大小头目的皮鞭下从事繁重的劳役,致使各牛录“耕地家园荒废,牛羊猪禽绝根”,“旗民炕无苇席,妇女儿童挽犁耕种”。“人们皆无衣履,两日一餐,异常艰辛”⒆。由于种植的粮食全部被烧毁,“发生了吃苜蓿、野菜、油渣、榆树皮的惨情”。锡伯族人口从同治初年的二万余人骤减到一万五千人,五千多人死于战乱和饥谨(《积少成多》第三集15页)。



当时,饱经欺凌、任人宰割的锡伯族人民正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清大军收复伊犁时,锡伯营已“满目疮痍,百废待举”。在这重要时刻,总管的作用非同寻常。马克思说过:“每一个社会时代都需要自己的伟大人物,如果没有这样的人物,它就会创造出这样的人物来”。色普希贤作为时代之一的贤能,勇敢地承担了这一重任。



水利历来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色普希贤上任后首先组织和动员锡伯营军民进行察布查尔大渠的清淤疏通工作,从外地和沙俄购进了种子和猪崽等,全面垦种了察布查尔水田。与此同时,他通过奏请伊犁将军,将乌孙山北坡一带塔兰其人遗弃的闲散地分配给锡伯营耕种,并收取地租,增加了公储。由于措施得力,粮食逐年增产,不到几年,锡伯营军民的生活比苏丹汗时期有了很大的改善。



色普希贤在担任锡伯营总管和领队大臣期间,政绩卓著,有口皆碑,其中高度重视和大力发展锡伯族教育事业,更具远见卓识,功不可磨。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民智者,富强之源”(严复),“才智之民多则国强”(康有为)。色普希贤站的高,看的远,重视和发展锡伯族教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与其后锡伯族人才之多,贡献之大,都是同尊崇知识,发展教育分不开的。



清政府收复伊犁后,补发了各营所欠的官兵饷银,色普希贤看到锡伯族军民生活比以前都有所改善和提高,他就用这批银子在锡伯营各牛录办了八所官办义学。从此,锡伯族子女开始在义学里学习文化知识,结束了只有有钱人子弟才能上私塾和女孩子不能上学的历史。当时的教学内容主要是学满文《圣谕广训》、《八旗戒训》及译成满文的《诗经》、《三字经》、《千字经》、《四书五经》等。以后,义学不断扩大,色普希贤从惠远聘请了汉族老师,从锡伯、索伦各牛录挑选了五六十名学生,在惠远官仓内专门学习汉语,从毕业生中给锡伯、索伦义学输送了一批兼通满汉双语的师资。



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色普希贤被任命为锡伯营领队大臣。进驻惠远后,他又在自己的衙门内办了学校,招收了60余名锡伯族子弟,并在锡伯营的两个牛录里挑选百余名学生就地集中学习汉语。从此,锡伯营各牛录都普遍开展了学习汉语的活动。在伊犁锡伯营,倡导和实施双语教学,是由色普希贤首开先河的。



色普希贤发展锡伯族教育的另一措施是派学生到俄国留学,学习国外的先进的科学技术。他充分利用边境贸易往来关系,选派了一批品学兼优的学生到俄国学习。1902年色普希贤的孙子帕尔塔里和笔者的姨夫关清廉就是第二批去俄国留学的。留学期间,关清廉学业优秀曾获金质奖章。色普希贤在清朝闭关自守的封建社会里冲破牢笼,说明了他的不凡之处和高瞻远瞩。这些留学生学成回国后,他们把先进的科学技术和革命思想带回我国,为我国的政治、经济、文教、医疗、外交等事业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如:崇恩和伊里春1901年赴俄国留学,学成回国后分别到东北和济南成为工程师和教授;1924年中苏建交后,关清廉出任中国驻苏联阿拉木图领事,后任新疆学院(新疆大学前身)教授;音德善在俄罗斯名牌大学彼得堡国立大学学习期间目睹了十月革命,亲自倾听了列宁的演说。学成回国后于1925年出任中国驻苏联安集延领事,后又调任赤塔市领事,解放后在北京外国语学院任俄语教授;萨拉春1926年出任中国驻苏联阿拉木图领事,1936年又出任驻安集延领事;巴图沁回国后1925年出任索伦营领队大臣,1928年任迪化外交署主事,1932年出任中国驻苏联阿拉木图领事;广禄1929年出任中国驻斋桑领事,1931年出任驻塔什干领事;葛慕春1934年到苏联安集延领事馆工作,攻读马列主义理论,后被盛世才以“阴谋暴动案“奉命调回迪化,被捕入狱,残害致死,时年仅29岁;何玉英,34岁同丈夫(葛慕春)赴苏留学,1938年回国后加入反帝会,曾任毛泽民同志的俄文翻译和打字员,后参加三区革命,曾任空军2536部队司令部、航空医学研究所、空军司令部科学研究部俄文翻译;关荣来,1937年”七七事变“后回国,曾任中苏运输队副队长,负责运送苏联援华抗日物资。曾任三区革命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中苏石油公司公安局翻译、新疆石油管理局翻译室主任、工会主席等,获国家石油工业部模范称号及奖章;安子英,1935年赴苏联塔什干中亚大学留学毕业,回国后任新疆反帝会干事、农牧科长,后被盛世才以“赤党分子”罪名秘密杀害,时年仅28岁;松林巴尔,1935年赴苏留学,回国后在新疆学院任教,并积极参加革命活动,被盛世才逮捕入狱,获释后参加三区革命军,在攻占和丰县城时壮烈牺牲,终年仅30岁;佟中孚,曾在苏塔什干国立大学、阿拉木图农业大学、中亚国家大学就读,毕业回国后曾任伊犁行政公署主任秘书、省财政厅主任秘书,印刷厂、造纸厂厂长,解放军俄文专科学校教师,新疆工学院教授;舒慕同,1926年、1934年两次赴苏留学,在中亚矿业学院因学业优秀获“斯大林学习突击手”荣誉称号,毕业回国后获三区革命政府授予的“一等金质勋章”和“二等银质勋章”。解放后曾任新疆公安厅、农垦厅副厅长,自治区党委委员、政协常委、民委副主任等。



在色普希贤崇尚文化教育风尚的影响下,特别是许多锡伯族同志出任驻苏联领事后,前后到苏联留学的锡伯族青年已达五六十人,在只有二万余人口的新疆锡伯族历史上,人数之多,比例之高,是前所未有的。



在色普希贤崇尚教育风尚的影响下,尊师重教、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社会风气在各牛录蔚然成风,涌现出了许多象柏雪木、琛善卿、金泽仁(锡伯三杰)式的著名学者及精通满、汉、维、蒙、俄等多种语言文字的专门人才,大大提高了锡伯族人民的文化素质。

色普希贤崇尚文化教育,还表现在他自己创作,至今仍被人们广为传唱的《劝学歌》之中(译文):



父亲在外受辛苦,

母亲在家更忙碌;

哥哥种田汗浇苗,

姐姐缝衣备寒暑。


先生教书费心血,

朋友在旁直焦虑,

我们要是不勤学,

心里怎能过得去?

……

少年时光不再来,

努力求学实紧要,

只要牢树真决心,

任何事情难不倒!



民国四年,在锡伯营成立了“色公学校”,以色普希贤之名命名,教室里悬挂他的画像,以纪念他对发展锡伯族文化教育事业所作出的功绩。



色普希贤从任总管到领队大臣的二十多年间,他为官勤政廉洁,疏财而不谋私利,关心群众疾苦,这在腐朽没落的封建社会里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连年的战乱和频繁的征兵夺走了成百上千个锡伯族青壮年的生命,社会上出现了很多鳏寡孤独,无依无靠的人。色普希贤非常同情和关心他们,他通过伊犁将军,拿出锡伯营为数不多的公共资金,自己捐资500两,设立了公益当一处。由公益当铺办商店、烧酒作坊,作为经济创收部门。色普希贤还召集各牛录佐领,商议制定了公益当的社会捐助制度,规定每年要救济鳏寡孤独、无依无靠者或其他生活艰窘者;遇有灾荒之年,周济贫穷者;官兵遇有红白喜事而有困难者,公益当可赊购货物,俟秋收后偿还,实在无法偿还者要免;春耕时旗民缺乏籽种,亦由公益当资助等。到民国年间,公益当又大量资助教育,为发展锡伯族教育,培养锡伯族人材,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目前我国的社会福利制度事业处于发展中国家的水平,色普希贤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提倡和实行具有现代社会雏形的捐助济贫的福利制度,充分证明可他的高瞻远瞩、勇于创新的新思想。



锡伯族西迁伊犁屯垦戍边140年来,公粮都要拉到七八十里外的惠远官仓。有时伊犁河封冻后再冒着严寒运往惠远,秋季拉运过伊犁河时常发生人车落水事故。军粮、鳏寡孤独者救济粮和春播籽种等需要时还要派人从惠远再运回锡伯营,手续繁琐,来回折腾,非常麻烦。色普希贤担任锡伯营领队大臣后,经多方努力,奏请伊犁将军,在锡伯营各牛录都建了官仓,农民就地徼粮,大大方便了群众,解决了一百多年来未能解决的老大难问题。从此,各牛录档房对公粮也有了一些调拨权了,人们都称赞色安班(领队大臣)为锡伯人做了一件大好事,受到了旗民的普遍爱戴。



1885年和1886年间,盘踞在特克斯河一带,天山阿合雅孜山一带的一些游寇,常来抢劫锡伯等营的牲畜。为了保护群众财产,安定军民生活,伊犁将军派锡伯、蒙古兵进山围剿,活捉了匪首霍加开,押往水定用火刑处死。查获的大量牲畜都分配给各营。色普希贤将这批牲畜作为锡伯营的孳生牛羊群,派得力人员负责管理牧放,发展了旗属集体经济。色普希贤利用孳生牲畜,解决了各牛录教育经费,水利设施及社会福利等项费用,受到各牛录旗民的赞同。



色普希贤担任锡伯营总管的第二年(1882年),清政府收复伊犁,被沙俄侵占十年的伊犁重返祖国怀抱。为了恢复满营,伊犁将军金顺奏请从锡伯营抽调3200人补充惠远满营,组成了惠远新满营。但不久他们就遇到了口粮不足,军饷无望的困难,伊犁将军对此一筹莫展。色普希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召集各牛录佐领商议,大力支援了新老满营。组织锡伯营军民上山砍伐木料,运送惠远,整修伊犁将军府及满营宅屋房舍,并借给了10000斛粮食,派500辆车送至惠远(20),并主动向伊犁将军提出锡伯营去巩留屯田,从根本上解决新满营军粮的建议,当即受到伊犁将军的允准。



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色普希贤率领一部分锡伯营官兵,到伊犁河上游特古斯塔柳(即今巩留)的地方”(21),在今73团等地安营扎寨。他们在极困难的条件下,用榆木做犁,芨芨草搓绳,在那里垦荒种粮,所收粮食库入这里建的大粮仓。巩留人至今把这里称为“阔那桑”(旧粮仓)。次年,伊犁将军又从锡伯营挑选250名官兵,作为“练兵两旗”,在这里屯田。他们经过数年的艰苦劳动,在巩留建造了驻军营盘——大营盘和塔斯托别城堡——小营盘。



为了扩大耕地面积,赴巩留的锡伯族军民从1896年开始挖锡伯渠。经过七年的艰苦奋战,大渠终于于1903年胜利竣工。该大渠从龙口到塔斯托别乡全长100多里,大渠一经凿通,滔滔的特克斯河水源源流进亘古荒原,给这里带来了无限生机。锡伯族军民和其他民族一道,沿渠开垦了十几万亩良田,大小营盘出现了一片繁荣景象,并成为巩留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随着大渠的凿通和锡伯族军民的迁居,从龙口到塔斯托别乡,锡伯人修建了十几座磨房和多处榨油、酿酒、碾米等作坊,巩留的现代手工业由此拉开序幕。它的建成给巩留县的各族人民带来了极大的好处。锡伯族人民为开发和建设巩留,为发展巩留经济,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1903年,色普希贤已年逾花甲,他总理特古斯塔柳屯田事务已达八年。他经和新满营佐领锡吉尔珲商量,伊犁将军奏请清中央政府,将光绪“二十一年新满营原裁兵额二百四十名规复,编为练军两旗,饬令携眷驻屯”特古斯塔柳,并规定“每年定额应交细粮三千一百六十六石四斗五升三勺”(22)。这样,色普希贤将锡伯营艰苦奋斗八年创建的大小营盘、水利设施、耕牛耕马及农具等全部无偿移交给新满营,将原来的锡伯营官兵全部撤回了各牛录。



锡伯族军民在当时交通运输十分困难的条件下还负责将上缴的粮食运往惠远官仓。他们每年派人上山砍伐大量木料,做筏子将粮食通过伊犁河源源送到惠远,连同木筏充公。这不仅大大缓解了新满营军需紧张的局面,而且给惠远重镇的战后建设提供了大量的优质木料。



色普希贤任锡伯营总管领队大臣的二十多年中,他励精图治,严肃旗制,廉洁奉公,广育人材,使伊犁四营之一的锡伯营雄风再添,样样都列在四营之首,受到上至光绪帝、伊犁将军,下至普通群众的尊重和称赞。清政府破例让锡伯人第一次担任锡伯营领队大臣,这在锡伯族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




1899年底,色普希贤总理特古斯塔柳屯田事务已四年有余,成绩突出,贡献大。伊犁将军长庚奏请清中央政府,特意要求色普希贤暂缓送部引见,从以下的奏折中我们可以看到色普希贤的简历和清政府对他的高度评价:



“记名副都统衔伊犁锡伯营总管色普希贤,自光绪七年补授总管任事起,扣至十九年七月,历奉十二年期满(总管每届任期为六年——引者)。经奴才奏请暂缓引见,并请仍以副都统记名简放。于光绪十九年七月十四日奉朱批:著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在案。兹锡伯营领队大臣德克津布咨里,该总管色普希贤自十九年留任起,扣至光绪二十五年七月,又复六年俸满,造具历册籍,呈请核办前来。



锡伯营总管色普希贤已届三次俸满,任内并无降革处分,核与送部引见相符。该员才具明敏,办事练达。前因收复伊犁、剿办窜匪案出力,经前任伊犁将军金顺奏请以副都统记名简放,于光绪十一年二月一日奉旨准在案。嗣与光绪十二年六月,又与十九年八月,两次署理索伦营领队大臣篆务,任内均无遗误。惟该员总理特古斯塔柳屯田事务始终得力,未便遂易生手,合无仰恳天恩,将伊犁锡伯营总管色普希贤留任照旧供职,暂缓送部引见,仍以副都统记名,遇有应升缺出,照例开列,请旨简放,出自逾格洪慈。除将履历咨部查核外,理合附片具阵,伏乞圣鉴训示。谨奏。”光绪二十六年正月初一日奉朱批:“著照所请。兵部知道。钦此。”(23)




1904年(光绪三十年)九月二十六日,色普希贤因病休致。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三月一日,色普希贤与世长辞,享年七十岁。临终前,他特意请来总管富勒库伦和各牛录佐领等官员,一再嘱咐:“我们锡伯族人口少,一定要搞好内部团结和其他兄弟民族之间的团结,要发展教育,多培养人才,振兴我们的民族。我死后丧事一律简办,不要铺张浪费。”他还将自己的一百多头(匹)牛马悉数无偿献给了锡伯营。



色普希贤是锡伯族人民的优秀儿子,他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大公无私,廉洁奉公。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毕生精力都无私地、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祖国和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的光辉业绩已载入史册,他勤政爱民、无私奉献的精神是锡伯族人民十分宝贵的精神遗产和精神财富,锡伯族的子孙后代应该继承下来,发扬广大。



色普希贤是锡伯族历史上的一位杰出人物,他的丰功伟绩必将彪炳千古,锡伯族人民将永远怀念他。




——————————————————————节选自锡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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