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火 正文 桀火(长篇小说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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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火(长篇小说之二)


齐巴托



正在这时,查日斯“啊!!!”地大声喊了起来。

马丽着急地:“怎么啦?”

“那是什么?”查日斯往下指着。

在草棚的一处黑暗的地方跑着两只蛤蟆。

“喔,蛤蟆。不要紧的。蛤蟆不咬人。”马丽安慰地说。

懂得了蛤蟆不咬人,查日斯这才略微平静了一点,但吓得周身出了冷汗,身子还在打着哆嗦。

听到查日斯的喊叫声,杜恒急忙跑进来问道:“出什么事啦?”

“没事。有几个蛤蟆把小查日斯给吓着啦。”马丽解释道。

杜恒:“蛤蟆没事。不过也挺讨厌的。黑夜可注意点蛇啊!”

“什么?”把力丁也吓住了,“还有蛇?”

“不过,一般没有。草棚四周撒点灰,蛇就不进来,蛇怕火。不过,现在连灰都没有啊。”

“指导员,我不在这儿睡啦。”

“那你在哪儿睡呢?”

“我和查日斯,不行在拖拉机上睡。”

“那也不是长远的事呀。还是在这儿睡吧。外面更不保险,有狼、狐狸,再说你一个女孩……”

“该锻炼锻炼啦!”阚爱萍在旁边好象她已经锻炼好了似地说道。

马丽鼓励力丁说:“没事的。我在呢,别怕!”

“对。你们这些老知青应该好好照顾一下新来的朋友。”杜恒说完走了。

阚爱萍在地上垫了点干草,铺好了褥子。力丁和查日斯也学着阚爱萍的样子,垫了一些草,铺上了褥子。

“开饭啦!”外面有人在喊。

四连所谓的食堂,也是在野外临时搭的篱笆圈子,圈子内在地上挖了几个坑,这个坑便是火炉。干羊粪的浓烟四起,发出一种难闻的臭味儿,而且呛得人们眼睛直流泪。

今晚作的饭是“手抓羊肉”,肉汤里煮了点小米————这叫“肉汤粥”。老知青们已经习惯吃这种饭了,而且吃得还很香。可是,刚从城里来的知青们就不习惯了。

力丁和查日斯闻了闻羊肉,膻味儿太大,所以没有领羊肉,只是盛了点肉粥回草棚了。可草棚里又没有灯,黑不冷丁的,像个黑洞,怪害怕的。因此,她们又回到“食堂”,食堂里只有一盏马灯。查日斯问杜恒:“宿舍里不发灯?”

“今天黑夜就早点休息吧,没有灯,明天到旗里买些蜡回来。”杜恒回答。

阚爱萍又说话了:“这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贫下中牧是祖祖辈辈这么过来的。”好象贫下中牧是她的贫下中牧,贫下中牧这个概念历来就有过似的。

吃完晚饭,马丽到连部蒙古包向连领导汇报了今天的工作。她说:“连领导们:早晨杜副指导员让我负责我们那几个人,可这个工作我干不了。阚爱萍同志处处和我作对,她和戢山山白天还干了一架,还是让阚爱萍同志负责吧。”

“这个问题,明天就解决啦。”连政治指导员何龙光很坚决地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心里有数,是了解一些情况的。”

马丽回到草棚,阚爱萍便说:“小报告打的怎么样?有什么结果,你的同学是怎么说的?他还是挺庇护你的吧?”

马丽一句话没说。


阚爱萍、马丽脱衣入睡了。力丁和查日斯虽然和衣躺下,但是迟迟不能入睡。查日斯的眼睛里老是看到那两只蛤蟆,力丁也老以为进来一条毒蛇。

后来,力丁先坐起来,用被子围着身子,还不敢说话。屋子是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查日斯也作起来了,也是用棉被绕上身子。其实,这时马丽也一直没有睡,她低声说:“睡吧,没事,明天还要劳动呐。”

在这顶草棚里,惟独阚爱萍一个人睡得特别实,而且香。

面对漆黑的屋子,力丁还是睁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她想的很多。正如阚爱萍所说的,我们的祖辈(蒙古族)真的是“祖祖辈辈这样过来的”吗?妈妈经常说草原是美丽的。我怎么就看不出它的美丽?妈妈呀,她想着妈妈。

在力丁的手上,落了几滴水,她用手摸自己的眼睛,是自己的眼泪,她哭了,自己还不知道。

查日斯已发现了力丁在哭。她进了力丁的被窝,两个人拥抱起来,两个人一起流泪。

这时,马丽也过来了,三个人一起哭。


黑夜零点以后,力丁和查日斯又闹起肚子来。平时不吃肉的,突然吃了,就会闹肚子,喝肉汤也一样。她们俩出去解手几次,肚子还是痛得很厉害。不过,另外在外面跑去拉肚子的人也不少。


漆黑的草棚,漆黑的夜晚。

外面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偶尔在远处能听到野狼的嗥叫。

子夜时分,突然从女知青宿舍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男知青们闻声而起,跑到人喊的宿舍。喊的人又是力丁。不过,这回在她的被窝里确实进来了一条蛇。

天也快亮了。杜恒他们把蛇打死之后,只好待在力丁草棚里等天亮了。

早晨起来,阚爱萍说:“怎么这么臭?什么味儿?”

力丁和查日斯黑夜闹肚子,几次出去,踩进来一堆湿湿的人屎。


号声响。

四连全体官兵起来作早操。

齐远平对胡国利说:“我们已经参加工作了,还像学生一样早晨起来作操?”

“废话,谁让你是兵团战士。作操是小事,还要军训。”胡国利自作聪明地说。

到了操场,阚爱萍伸了伸懒腰,说:“昨夜一夜没睡好觉,真没劲。”其实,昨夜全连里觉睡得最好的是阚爱萍她一个人。

早饭是奶茶和炒米。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弟弟齐远平提意见了:“干那么重的体力活,早晨喝奶茶能行吗?哪怕喝点粥呢?”

“这我们考虑过。吃粥是可以的。但是,我们是在民族地区,以后我们和当地的牧民都是一个兵团了。我们和牧民经常同吃、同住、同劳动,接受他们的再教育。所以,我们的知识青年同志们必须学会吃喝牧民的饮食,不能搞特殊化,要吃肉,要吃奶食,要喝奶茶。”连长牛清兵反过来倒给大家上了一次政治课,也是一次民族政策的课。


四连连部搬来三家牧民。他们是嘎拉生、桑杰、贺希格三家,是连部专门请来的给知识青年进行“再教育”的“先生们”,是贫下中牧的代表。

贫牧的代表毕竟最像贫牧,尤其是桑杰一家,家里穷得叮当,作为牧民,家里连几头牲畜都没有,养了几只鸡,还是不下蛋的。在家里,草地上铺了几块干牛皮,黑黑的蒙古包,哈那墙和乌那椽还是断了的。家里11个孩子,都光屁股,赤着脚。桑杰自己穿的也破破烂烂,补了再补的蒙古袍足有十年没洗,发出一股刺鼻子的臊味儿。家里一天三顿就知道喝奶茶,而且还是黑茶。但是,他手里还经常抓着一个红塑料本。他自己以为是主席语录,实际是一个红色日记本。所以,知青们在私下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塑料皮”。他很膜拜林副主席,经常学着林副主席喊:“毛主席给撒勒拉贵达格那(紧跟毛主席)!”,有点神经质的。知青们见了他,虽然不在嘴上说,但在心里想:“我们从他能学到什么?受什么教育?”

另外一家牧民——贺希格家,倒和桑杰有本质区别。他家穷是穷,可不是那种人为的装出来的穷。解放前,贺希格的父母都是给牧主放牧的几代贫民。解放后,他们家生活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成了劳动致富的牧户。父亲当过全国劳动模范,见过周总理,当过大队党支部书记。可是,到文化大革命,挖内人党的时候,父母双方都被整死,贺希格领着几个弟弟妹妹过日子,生活又一天比一天困难了。贺希格人缘也好,通情达理,忠实厚道,像个贫下中牧的代表。知青们特别欢迎他,都主动和他接近。


第六章


四连全连开会。

连长牛清兵宣布各班分班情况。结果,戢山山、马丽、杜恒、阚爱萍、力丁、查日斯、齐远平、胡国利、桑杰、苏小存等10人被分配到第九班,仍由马丽任班长。

指导员何龙光说:“从今天起,全体新老兵团战士要分头参加劳动,一部分人留在连部盖土房,一部分人种地,还有一部分人上山采石。……”


知青们在麦田里耪地。

知青们在连部脱坯、踩泥、建连部。

知青们在深山野林开山采石。


马丽的九班在田地里劳动。

他们的脸早已晒黑了。

力丁被风吹日晒的黝黑的脸。

查日斯枯干破裂的嘴唇。

一张男人大手把军用水壶推到查日斯的嘴边。这是杜恒。可是,水壶被戢山山抢走了。

阚爱萍说:“你们两个应该合作好,一壶水你一口、我一口地应该分着喝。”

戢山山、查日斯两人都不理阚爱萍。

“指导员。”查日斯说话,“在这纯牧区开垦种麦子,能不能收成?”

杜恒说:“能。”说得特别坚决。

查日斯问:“那,两个多月了,这麦子怎么比野草还低?”

杜恒答:“所以才锄草呢不是,把草锄干净,麦子就长起来了。”

但查日斯对在牧区种麦子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杜恒与查日斯说了几句话,引起了戢山山吃醋,她叫杜恒:“老杜,你不来喝口水吗?”

阚爱萍说:“老杜,你还是回来吧,戢山山叫你呢。”

马丽还是默默地耪着地。

杜恒又与查日斯说笑。戢山山生气了,把水壶往查日斯身上掷过去:“老杜,快接一下,喝点水吧!”

水壶正好打中查日斯的乳房。

杜恒惊讶地:“你这是在干什么?”

戢山山说:“我让你喝水呀,你怎么不接?”

杜恒说:“那么快,那么突然,我能接的了吗?你也不说一声。”

戢山山说:“心疼了是不是?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是学过医疗吗?给她治一治,按摩按摩。”

杜恒生气地说:“戢山山!你今天太过分了。我一个领导,和战士说话还不行?”

戢山山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头了。但她还是该作的作了,该说的也说了。

“哎哟,这位领导同志怎么不和我们这些战士说说话呢?”这时阚爱萍又在中间插了一杠。

“我俩的事,不用你管。”戢山山瞪着眼睛喊道。

戢山山和杜恒是从中学时期就开始谈恋爱的恋人,偶尔吵吵闹闹是大不了的事。可最近杜恒和查日斯的关系已经不是领导和战士的关系了。在这一点,连杜恒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是关心她呐?还是爱上她了?查日斯是已经爱上杜恒了,她现在一有机会就往杜恒宿舍跑,很愿意与杜恒说话,与他接触。


血色黄昏。

查日斯在草地上炼着骑马。这时,忽然从墙角里跳出来一只白猫,马受惊闪了一下,查日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左脚挂镫了。惊马拖着她在草原上飞快地跑起来了。

马在跑。

马在尥。

马在踢。

马蹄在查日斯的耳边“嗖嗖”地蹄着。

连部现在没有马倌,大多数知青都骑术不好,惟独老知青杜恒有些经验。他骑上一匹马,便急忙追查日斯。当杜恒快要追上查日斯的时候,查日斯的左脚终于脱镫了,马把查日斯扔在草地上跑远了。

在杜恒骑马赶到的时刻,查日斯已经昏迷不醒。杜恒把查日斯驮在马背上,火速向连部走去。

连部医生正好还不在家。杜恒让查日斯躺在床上,作人工呼吸。这回真的“按摩”了查日斯身体所有的部位。

查日斯醒了。

她醒过来之后,发现是杜恒救她的,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抱住了杜恒。


查日斯患了脑震荡。在她养病期间,杜恒天天来看她,照顾她。就因为这个,戢山山又跟杜恒干了一架。

戢山山哭着和杜恒闹:“你成了她的救命恩人就已经够了,还用得着天天去看她?还送水、送饭的。连部医生是干什么的?炊事员是作啥的?”

“谁让我是连里的领导?”杜恒自我辩护说,“战士受伤了,我能不照顾吗?不用说查日斯,其他任何人病了,我还是要照顾的嘛!”

……


清晨。胡国利向连部报告:“齐远平同志昨天夜里一黑夜没有回来。”

“那,杜副指导员呢?”指导员何龙光问。

“晚上有一个战士发高烧,把杜副指导员叫去了,到现在还睡着呢。”


三天以后。齐远平的父亲给团部姚副政委来电话说,齐远平已经回锡林浩特啦。

四连连长牛清兵听后,大发雷霆:“无组织,无纪律!军人哪能这样随随便便,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这个事,必须严肃处理!”

“行!”指导员何龙光说,“这个事,由我来亲自处理吧。我去一趟锡林浩特。”


半夜三更。劳动一天、筋疲力尽的知青们睡得正香。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军号。

军号就是命令。知青们急忙起床,穿上衣服,拿上步枪就往外跑。

连长牛清兵检查人数和知青们的穿戴。有迟到的,有没被叫醒还在宿舍里熟睡的,穿戴更不整齐,有的错扣了扣子,有的没戴帽子或没穿袜子,有的干脆里边啥也没有穿,就穿了一身外衣。

牛清兵连长看到这些情况,气得快要发疯了,他骂道:“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是俘虏,哪儿是兵团战士!算啦,不说了,来不及了。立正!”

知青们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我们刚刚收到军事情报:有三名持枪、带秘密发报器的蒙修特务,今天夜里已经进入我连境内。”牛清兵连长说着,“据可靠的消息,这三个特务就在离我们不远的西面的阿伯山。立正!向阿伯山,跑步前进!”

在牛连长一声令下,四连200多名兵团战士连夜跑到10公里之外的阿伯山。

到了山麓,天已破晓。

牛清兵连长是骑着马去的。他从马上喊道:“齐步走!”

知青们走了有几十米之后,他又喊:“立正!”他还在马背上说,“看你们磨蹭的,天已经亮了,现在能抓住特务吗?(好象黑夜就能抓住特务似的)最近,我们连的纪律作风很不严,有人开始外逃。再出现这样的违纪现象,一定要以军纪论处。好啦,这次算是一次军事演习吧。现在,大家可以回去啦。”

知青们听了“哇”地一声,引起了一场骚动。

牛清兵训道:“谁在叫嚷?嚷什么?不服是不是?不服就上山搜!我看你们谁能抓住什么特务。”

知青们肃静了。

牛连长说:“杜副指导员,你带领部队,八点以前赶回连部。不要误了白天的劳动。我到团部有点急事。”

牛连长快马加鞭拔奔子跑啦。

知青们又叫喊起来:“什么蒙修特务?哪有特务?”

“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今天应该放假!”

杜恒无奈地说:“大家别说啦!就算一次军事训练吧。没有特务,我们当兵的,也应该训练嘛。这样吧,我们散开自由活动吧,但必须一个班一个班走,必须中午12点以前回连队。”

“太好啦!”大家异口同声地高呼道。

“宝勒快(不行)!”桑杰手里拿着红本,站起来拦住大家:“特务的,有。蒙修特务‘百那’(有)。”

“那,你去抓吧!”

“雅巴布拉雅巴雅(去就去)。我一定能抓回来蒙修特务,谁还和我一起走?”

阚爱萍举手:“我去!”

苏小存也举手:“我去。”

再没有人举手了。

杜恒一想不能拦住他们去抓“特务”,所以也就特别痛快地说:“那你们三个人先去吧,有情况随时向连部报告,我这就回连部。”


杜恒回到连部,何龙光指导员领着齐远平也回来了。杜副指导员向正指导员何龙光详细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情况。何龙光听汇报后说:“这老牛也是,作军事训练是应该的,可闹得那么玄虚,那么神秘干什么?而且还偏偏我不在家的时候,自做主张!行吧,等他回来,我们开个会。”又说:“齐远平同志不是逃跑,他想家,怕连里不批假,就自己回家啦。孩子嘛,可以谅解。我先和你打个招乎,这个事,我是想冷处理,不要激化矛盾嘛,逼人于死路一条,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看,让他在大会上作个检查,就过去吧。”

“这样很好。”杜恒很同意指导员的意见。


在山上的时候,杜恒要回连队,查日斯也想跟着他回去,查日斯跟着杜恒走,戢山山也一起回去了。这样,九班在山上就剩下班长马丽和力丁、胡国利三个人了。其他班都已分头行动,都想绕一个圈,在野外玩一玩。

马丽问力丁和胡国利二人:“我们怎么办?还在山上玩一会儿吗?”她自己是想早点回家。

胡国利特别坚决:“班长,已经出来了,在野外活动活动吧。这空气多好?”

“那就玩一会儿吧。”

班长一答应,胡国利便领上力丁跑开了,扔下马丽一个人。

“唉,唉。”马丽叫住他们俩:“要不这样吧:你们俩从这儿玩一会儿,我和其他班的人早点回去,可你们必须按时回家,不要走散了,啊!”马丽早就看出来她们俩的意思,所以也就索性让她们单独待在一起了。

力丁和胡国利高兴的,同时回答:“好的。”


第七章


深山密林。山丹花,绿草地。

一只女人的手撷了一朵山丹花,同时又一只男人的手也摘了一朵山丹花。

两只手同时拾着山丹。

两只手偶尔还相互之间碰撞着。

胡国利向力丁送了一束鲜花,并且说:“你知道我为啥给你送花吗?”

力丁说:“不知道。”

“因为你是我们团里的一朵花呀,你是安琪儿呀。”

力丁脸红地垂下了头。

“上天有眼。”胡国利激动地说,“上天终于把我们俩安排在这美丽、和平的深山密林了!”

力丁抬头望周围的环境。风景是独好的,也很有安全感。力丁忽然感到,在这个地球上,好象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时胡国利是她的唯一的依靠。

异性的两只手重又碰撞。

力丁耐性地等待着什么。

胡国利疯也似地亲吻着力丁。


知青们陆续地回到了连部,现在只缺力丁和胡国利了。班长马丽很着急:“这两个人,咋啦?”她情不自禁地在嘴里念叨着。

一个男知青说:“他们俩不一定回来啦,在野外搂搂抱抱的,亲亲吻吻的,都神魂颠倒了,现在谁知道在哪儿,在干什么?”

男知青正说着,他们俩倒回来了。班长马丽虽然在内心很生气,但对他们俩只说了一句:“你们迟到了半个小时!”


连长牛清兵从团部回到连队就大怒:“杜副指导员!你是怎么带兵的?我让你带领部队八点必须回连部,你却放了半天假,让他们12点才回来!你看怎样?过了12点还有谈情说爱、迟到的人不说,还有三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归队。最近,我们连的纪律,就是太松了!你住的班出现了出逃的现象,我说八点回来,你放宽到12点,到各班班长那里再放宽点,这成了什么?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我们必须加强纪律,需要一次纪律作风整顿!”

杜副指导员说:“那三个人,我是不得不让他们走的。人家说能抓到蒙修特务,思想觉悟那么高,我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吗?”

“抓特务,抓特务,抓个屁!哪有特务?”牛连长说:“我那是设想,是骗你们的,根本没有什么特务,是一次紧急集合的军训!”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特务!特务!蒙修特务!抓来特务啦!”

牛连长他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桑杰、阚爱萍、苏小存三人押进来一个蒙修特务。

牛清兵审问那个特务:“你搞过特务活动?”

“替么(是)。”那个人承认。

“从哪儿过来的?是不是从蒙古来的?”

“替么(是)。”

“是蒙修特务吗?”

“替么(是)。”

牛连长这就莫名其妙了,“真有这回事?”他自言自语。


晚上。连部。连领导在开会。

何龙光先说:“最近,我们连出现了一些问题,各位领导表个态,是不是开个全连大会,给大家讲一讲有关注意的事项?”

“需要进行一次治理整顿。”牛清兵讲:“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展开批判大会。批判什么呢?批判蒙修特务,批判我们自己的资产阶级思想。要以解决处理齐远平事件为突破口。”

何龙光问:“时间怎么定?”

牛清兵说:“时间最少得两周。第一周学习,提高认识,统一思想,提高政治觉悟;第二周对照检查。”

“两周时间有点长了吧?”杜恒说:“我们的麦子正旱着呢,下周我们准备人工浇地。学习时间长了,不耽误生产吗?”

“那不要紧。”牛清兵说:“抓革命,促生产。革命是第一位的,生产是第二位的。只抓生产,不抓革命,那是‘唯生产力论’,这才是最危险的。生产建设可以不搞,思想建设不能不搞。没有一个革命化的共产主义正确思想,一个繁荣发展的生产建设是永远也搞不起来的!”

“就这么定了,搞一次思想整顿。”何龙光指导员最后拍板。


一次治理整顿开始了。

念毛主席《反对自由主义》。

念林副主席讲话全文。

念江青讲话全文。

念《人民日报》社论。

念《解放军报》社论。

念《红旗》杂志社论。

念……


戢山山:“这次整顿批判的目的是谁,你们知道吗?”

查日斯:“处理齐远平呗。”

力丁:“是不是批判那个蒙修特务?”

戢山山:“都不对。目的是我们九班。”

力丁:“我们九班?是不是批判我和胡国利?”

查日斯:“要不我和杜副指导员的事?”

戢山山笑了笑,说:“你和老杜,其实有什么呀?我只是吃醋而已。”

查日斯:“那你说什么目的?问题那么复杂吗?”

力丁很着急地:“快说说嘛。”

戢山山:“这次整顿的目的是先从我们九班开头,以处理齐远平为突破口,先批倒我们班长马丽,最后的目的是整垮杜恒!一句话:削弱北京知青的势力。”

力丁和查日斯有所醒悟地点点头。


整顿开始。

首先揪斗蒙修特务。

炎日灼头,灼蒙修特务的头,也灼盘腿坐在热地上的知青们的头。

蒙修特务在大家面前低头认罪:“我是于1956年从蒙古进来的蒙古修正主义国家的特务。我叫那木海。越境后,在宝日嘎斯台牧场务牧,以牧民的身份长期隐藏起来,前后有一百多次偷越国境,给蒙方提供情报一千多次。我是一个罪该万死的阶级敌人。”

一个女知青高喊:“那,这次呢?搞过什么活动?”

“透漏了你们建设兵团的一些情况。如:有些战士不愿当兵,往外逃走,兵团内部也不太团结等等。还有兵团在牧区开垦的情况。”

一个男知青站起来喊:“把他拉出去枪毙了!”

“那木海给照黑着乌那嘎雅(打倒那木海)!”桑杰举着红日记本喊口号。

“你们另外两个特务呢?”有人追问。

那木海说:“额日廷度他桑(早跑了)。”


晚上,几个青年人继续斗蒙修特务那木海。

“你到底是外蒙人?还是中国人?”

“我是中国人。”那木海答。

“什么时候到的蒙古?”

“解放前,1946年到蒙古上学的。”

“在蒙古待了几年?”

“10年。”

“在这10年里,你干什么啦?”

“蒙古现在变修了,可那时候还没有变修。蒙古是在列宁的直接支持下成立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去的时候,受斯大林的支持和领导。我到蒙古主要是学习,学习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苏赫巴托、乔巴山的著作。”

“苏赫巴托是谁?不是叫乌兰巴托吗,怎么又成了苏赫巴托啦?”

“苏赫巴托是蒙古人民的伟大领袖,乌兰巴托是蒙古的首都。其实,这个‘巴托’都是翻译错了的,应该加一个‘尔’字,叫‘巴托尔’,‘巴托尔’才是英雄,‘巴托’就成了‘坚固’。”

“老实点!地图上是那样写的,能有错吗?你比地图还厉害?”

“是。”

“是什么?你比地图还厉害,还是认罪?”

“是。认罪。”

“苏赫巴托是蒙修的头目?”

“不是的,是蒙古劳动人民的伟大领袖。列宁接见他多次,列宁还对他指示:‘蒙古劳动群众为独立而斗争的唯一正确的道路是要同苏维埃俄国工人和农民建立联盟,为争取自己国家的社会与经济独立而斗争,建立牧民阶级的党是使这个斗争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苏赫巴托是按照列宁的这个指示建立蒙古人民革命党和蒙古人民共和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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