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全身93%烧伤 父亲4次

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花瓶村28岁的男青年徐雁伟,因为一场火灾,全身93%的部位被烧伤,生命垂危。为救爱子,57岁的父亲徐巨龙不顾自己较弱的体质,忍着剧痛,连续4次“割皮”移植到儿子身上。因为身体机能“透支”严重,第4次为儿子植皮后,老徐刚出手术室便晕死过去!在父亲和家人的照顾鼓励下,9月底,徐雁伟走出了“鬼门关”,上月底做完最后一次手术,即将出院。昨天记者在扬州市苏北医院徐雁伟的病床前采访,小徐流着泪说,如果生命可以再来一次,他会用一生的爱来回报自己伟大的父亲。


“火人”挣扎着从油罐车中爬出


今年4月26日,是一个让徐雁伟一家刻骨铭心的日子。当天下午1点多钟,身为扬州一家企业焊接工的徐雁伟,进入油罐车的油罐准备进行隔仓处理。他没有想到,身旁的氧气瓶正在漏气。当他打开磨光机,对钢管进行打磨的时候,飞溅的火花碰着氧气,剧烈燃烧起来,“呼”的一声,徐雁伟被烧着了!看到身上的大火,惊恐不已的徐雁伟拼命朝着油罐出口处爬去,同时大喊“救命、救命!”


听到呼救声,工友们全都赶了过来,只见已成“火人”的徐雁伟挣扎着从油罐车中爬了出来。大家赶紧上前,一起用灭火器扑灭了他身上的大火,并送往当地最大的医院苏北医院。经过诊断,除了头部和脚部外,徐雁伟体表93%被烧伤,需要立即抢救。


惨祸发生后,厂里立即给他家打去了电话。徐巨龙当即放下手中的木工活,拉着老伴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见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儿子,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徐雁伟的妻子冯妍赶到医院后,当场晕了过去。


“不管移植多少次,我都愿意”


由于烧伤程度特别严重,要想保住性命,需要立即进行植皮手术,为了防止排斥反应,只能直接从患者健康的皮肤“取”,或者从血缘接近的人身上取。苏北医院烧伤科主任、主任医师黄金华当即找到徐雁伟的家人,向他们讲明情况,并表示准备直接从伤者身上取皮移植。黄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小徐的父亲徐巨龙当即就问:“医生,可以移植我身上的皮吗?儿子已经遭了这么大的罪了,实在不忍心再让他受苦了。要植就植我的皮吧,不管移植身体哪个部位,移植多少皮,我都愿意!”


虽然徐巨龙年龄较大,身体也比较弱,但黄金华知道,他既然下了决心,劝是劝不住的,便告诉他,他们需要的是头皮,因为头皮容易再生,对患者恢复有好处,对捐献者伤害也不会太大,容易痊愈。徐巨龙二话没说,便答应下来。


“第一次植皮是在5月中旬,除了打麻醉的时候感到疼痛外,没什么感觉,”徐巨龙回忆,“但是越往后,就越觉得植皮不容易,一次比一次疼痛,这也就算了;每移植一次皮,自己恢复的时间就会加长一次,第一次只需要休息7天,到后来10天,再后来15天,最后变成了20多天。”


徐巨龙告诉记者,为了儿子,忍点疼痛算不得什么。7月份的一天,第4次为儿子植皮后,他刚出手术室,就觉得眼前发黑,头发晕,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即晕死过去。也正是这一次之后,黄金华主任再也没有同意徐巨龙为儿子植皮的请求,而是从徐雁伟身上没有被烧伤的脚部、头部等处取皮移植。


黄金华告诉记者,移植过一次皮肤后,要等到捐献者头皮“长成形”,长“老”一点,头部细胞的生理功能比较齐全了,这个时候再植最好。年轻人细胞功能活跃,一般正常需要7天“恢复”,中老年人需要更长的时间,老徐快60岁了,第一次移植后,只间隔了7天时间,他不听“劝阻”,执意要继续割皮,医护人员为此很感动。


18次手术后儿子“奇迹”般存活


“徐雁伟送过来的时候,全身93%二度至三度烧伤,其中86%为最严重的三度烧伤。”黄金华主任告诉记者,这样大面积的烧伤,临床罕见,能被救治存活下来的希望极其渺茫。


“因为烧伤程度太严重了,所以病人需要度过3个关口。”黄金华告诉记者,患者需要经历休克关、感染关、植皮关,只有安全度过了这3关,才算是真正地度过了危险期。在真正康复以后,还要适时地为其进行整容手术。“在休克关和感染关,我们便遇到了困难。”黄金华介绍,病人开始出现胸部感染、败血症等病情,经过大家的努力,到9月份,植皮全部结束,他最终“挺”了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病人总共经历了18次手术,其中父亲为他植皮4次,自身植皮8次。”黄金华主任告诉记者,每一次植皮都是非常繁琐的过程,他们需要将移植过来的皮肤剪成微粒状,同时将坏死的皮肤切除,并将微粒状的皮肤像“播种”一样撒到坏死的皮肤组织中去,为了防止感染,还需要再用异体或者异种皮进行覆盖。


昨天记者采访时,徐雁伟已能下床锻炼,做一些康复性练习,虽然幅度不大,因为很可能拉扯坏新皮。但看到这样的情景,黄金华感到非常欣慰:“全身93%二度至三度烧伤,经历了18次手术,能存活下来并基本康复,这在医学史上算是一次‘奇迹’了。


“好好活下去,回报父亲和家人”


“经过抢救苏醒后,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一死了之。”徐雁伟告诉记者,自己当时没有勇气再活下去,只求早点死去。自己拔过氧气管,摘过输液管,可家人在身边,没有一次能够“如愿”,后来渐渐地能够接受现实了。“妻子、爸爸、妈妈、姨娘轮流照顾我,非常辛苦,我觉得我就这样死了,太对不住他们了。”徐雁伟流着泪说,父亲话不多,每次在我面前都笑眯眯的,哪怕是刚做过植皮手术后,他也强忍着疼痛。还有妻子冯妍,从自己住院后,便辞掉了工作,不分昼夜,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自己床前,一口一口地喂饭,帮自己如厕、挠痒痒、擦身子。


现在,徐雁伟身上的创面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了烧伤后的疤痕。10月底,医院根据病情需要,为他已被烧枯的双手做了截除手术,这是他最后一次进行手术,不久他就可以出院了。徐雁伟告诉记者,现在最怕的就是怎样面对以后的生活,但他相信自己会挺过来的,不单是为自己活,更是为了自己伟大的父亲,为了疼爱自己的妻子、母亲,还有那个特别懂事可爱的女儿。


炼狱般的割皮手术



昨天,编者正好看了中央电视台10套的《走进科学》栏目,节目讲的也是一个割皮救子的故事。看完这个故事,编者对花甲老父徐巨龙的敬意又增加了几分。


下午三点半,40多岁的父亲进了手术室,准备割取大腿上的皮肤。关键一点是,父亲要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被割下,忍受刀锯割肉的痛苦。尽管做好了精神准备,麻醉师也尽量给予他更多的照料,但当手术的刀锯一点点地划开皮肤,这个坚强的父亲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整整一个小时,父亲都要在这场痛苦的炼狱里煎熬着。下午四点半,手术做完了,但是对父亲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随着麻药劲的过去,真正撕皮连肉的疼痛正在袭来,这样的疼痛要持续三天三夜。尤其是手术后的24小时,更是极其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