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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江来点点头,挣扎着让佛爷放下他,问道:“是不是到南山了?”

佛爷指着前方道:“我们刚过大同江,团里来了命令,让我们在25日前必须插进南山占领遮日峰。”

湛江来看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了,按照湛连前进的方向,不出两公里便会插到南山东山脚下,也许是天公作美,天上的云层压的很低,还飘飘忽忽地下起小雪。

佛爷说:“冲在前面的是新三排,7班是尖刀班,我们新一排掩护机炮班,二排的三个班负责两翼及断后,老石就在前面,你虽然昏迷了三个钟头,情况并未发生改变。”

湛江来不由道:“这小雪下的及时,现在还没看到敌人的飞机。”

佛爷说:“我们从清川江过来直插快峰,走的是美二师的后路,如果打不下南山我们将腹背受敌。连长,我请求由新一排做前锋,在山地作战是我的老本行,现在把新三排撤下来让我上。”

湛江来想想同意了,随后和佛爷的新一排一起向前冲去,可就在与三排相遇的时候,杨源立喘着粗气迎上来说道:“七班和鬼子遭遇了,差不多有一个联队的数量!”

“南朝鲜第七师的?”

“看不出来,从前面出林子就是敌人的阵地,老石已经带人上去了。”

湛江来对佛爷说:“你们找个口子从侧翼过去,我和老杨上去看看。”说完和杨源立钻进林子。

说起林子,朝鲜是世界上森林面积比例最大的国家之一,覆盖面积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七十,虽说现在是隆冬季节,可是诸多耐寒的植被仍能提供很好的隐蔽效果,这也是七班在没有任何预兆下遭遇敌人的原因。等湛江来跑到林子尽头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来在林子尽处是一片翻铲过的开阔地,敌人从左翼山脚之下挖开了一道六百多米长的战壕,战壕之后是数不清的散兵坑,散兵坑之后还是战壕,从规模上一看就知道是个防御型旅团的阵地。

他不禁哑然道:“不是一个连队吗?”

杨源立咽了口吐沫,说:“是联合国的联……”

湛江来拿着望远镜扫去,暗叫乖乖不得了,阵地上敌影憧憧,在第一道防线上,光是可以看到的就有两架M2HB型重机枪,而散兵坑后是否存在重型火器自然不难得知。

在枪声大作的正面阵地,七班在五十米之外被打得抬不起来头,后面接应的石法义正在准备火力把他们抢下来。湛江来叹了口气,他本以为横插南山不会遇到敌人主力,可偏偏在这里拧上了!

等七班撤下来后,敌人的火炮从左翼方向覆盖下来,隆隆的爆炸声几乎都能把耳膜震出血来,七班的战士趴在林中心有余悸,只要稍晚一步就尸骨无存了。

当二排和机炮班上来后,整个连队被压制在林中动弹不得,炮击持续了五分钟后,湛江来叫杨源立带一个班从左翼找个山口上去,不敲掉这个步炮阵地根本没法翻身。这时右翼响起M2HB重机枪特有的枪声,他抬头一看,原来新一排在侧翼暴露了。

几个没来得及找掩护的战士顷刻间被打成数截,血肉横飞下撒得到处都是,湛江来的眼睛又红了,他嘶吼着叫来田大炮,叫他带两组迫炮和哄子蛋的一组重机枪前往一排阵地,他只等炮一停,就一定要先把这两挺重机枪废了。

随着一分一秒流逝而去,在隆隆的炮火中痛苦忍耐的湛连突然发现炮弹的落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精准,湛江来不得不命令部队以班组为基础单位向后散开,他凑在枪嘎子耳边喊道:“把点子找出来!”

所谓的点子,就是炮兵校准人员,这类侦察单位有着极好的隐蔽伪装能力,在山地森林中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枪嘎子领命后,冒着剧烈的爆炸扑进阵地前的炮弹坑中,还未燃烧殆尽的弹片把他的衣裤烫了好几个窟窿,他龇牙咧嘴地支出老莫辛,在滚滚浓烟的间隙寻找点子的身影,可巡视了半天也没找到。

他看了看前面的低洼地,刚想翻身滚过去就被一连串爆炸的气浪掀了出去,他头重脚轻地磕了一脸血,迷迷糊糊中抬头一看,几百米外的树林中闪现出一道光亮,他挣扎着端起莫辛瞄去,一看之下不禁破口大骂,原来点子在树上蹲着呢!

他一枪废了蹲在树上的点子后,又结果了树下的炮点通讯员,等他想往回跑的时候,突然发现迎面跑来一个狙击手,这个南朝鲜愣头青显然是趁火打劫来的,枪嘎子看他端着伽兰德狙击型步枪,心里算是乐开花了。他窝在弹坑里装死,等那狙击手越过他扑进另一个炮弹坑后,枪嘎子爬过去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拎着战利品便在炮火中跑了回来。

敌人失去校准后,又打了两分钟盲炮就没声音了,枪嘎子爬到书里乖身边让他看狙击步枪,喜滋滋地说道:“咋样!是新枪!”

书里乖看他满脸血,笑的跟二百五一样不禁有点心疼,他说:“你有新枪了,可子弹呢?”

“哎呀!”枪嘎子差点蹦起来,捂着脑袋悔道:“我忘拿了!”

“你还是用老枪吧,神枪手忌讳换新枪撒。”

“真的假的?”

“真地。”书里乖一番忽悠,枪嘎子还真信了,不过就算有了M1C他也舍不得丢了这支枪,因为这支老莫辛还是磨盘在东北抗日胜利后,用战利品跟苏联毛子换的呢。

湛江来下令后,迫炮班开始向敌人重枪点发炮,一番礼尚往来打的不亦乐乎,出乎大家的意料,在重枪点被报销后,敌人并没有组织有效还击,这让湛大头有点不明所以。等佛爷从侧翼小心翼翼围上去时,敌人已经撤到散兵坑了。

湛江来见一排冲进战壕,便领着二排跟了上去,一跃进战壕就闻到浓重的尸臭味。这时阵地外的散兵坑断断续续地展开反击,但却没有旅团级的规模,一排一个冲锋便占领了几个要地。

正当大家莫名其妙的时候,三排9班的战士从左翼跑了过来,说是打下了步炮阵地,同时也发现了一些情况。湛江来和石法义带人来到步炮阵地,一时间都愣住了,五具步炮位、不到十五米的阵地内堆满了烧焦的尸体,叠在一起能有一米多高,从烧到半截的衣物能看出是南朝鲜士兵的。

看那焦尸扭曲的模样,大家都感到一阵阵恶心,小崔走到湛江来面前,低声说:“杨排长抓了一批俘虏,他有点棘手。”

“棘手?”

湛江来微微一愣,这个词本不该出现在杨源立身上,由崔智京这个朝鲜人嘴里吐出来的味道也更加独特,他看着满目焦尸,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景象,他依稀见过。

当他看到那些“棘手”的出现,便也抑制不住地喉头发哽,那是一些在寒冬中衣不遮体,消瘦到极点的南朝鲜士兵。小崔说,抓到这些俘虏的时候,有的人嘴里还叼着死去同伴的手指头,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给养了,大部分士兵熬不住饥寒失去了生命,因为饿的发狠,在这深山中又不知道守到何年何月,所以他们只能选择了这一种生存方式。

而所谓的联队,也不过是头戴钢盔的尸体做做样子,他们有枪有炮,弹药可以支撑到明年或者后年,可就是没吃的,德川军方已经忘记他们的存在,只因为他们是非正规的预备队,是被抓来当兵的局外人。

湛江来从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中想起来了,是在东北抗日后期的时候,小鬼子筹不到粮就把俘虏射杀各取所需,这一幕他想忘记,以至于现在看到相同的景象才痛苦地回想起来。

石法义拍拍他的肩,他缓过神来说:“留点吃的给他们,把枪弹集中一下,带不走就销毁。”

石法义点点头,又叹道:“真没想到……都快打到德川了还会碰上这事,他们给养能力不是很强吗?”

湛江来说:“这里是东西两线的夹缝,运输补给都在前线的路上,连鬼子的飞机都不往这钻。”

石法义看看天,问道:“离德川不远了,我们怎么办?”

湛江来望着新一排渐渐收复阵地的身影,淡淡道:“插!我们要在德川放第一枪。”